第6節
“那……又怎麽樣!顧先生還不是連蜜月都不和她去,一看就是沒感情當擺設的。
再說我不像別的女人貪圖他的錢財地位,我是真心喜歡他。上次飛墨爾本,我去顧先生臥室放花的時候他還問我擺的是什麽花呢!要不是後來金助理進來……”
楊小果的話停了下來,語氣略有埋怨,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聽到這裏,江夜茴簡直要為楊小果追求真愛不顧禮義廉恥自以為是的超級無敵勇氣鼓掌。不過聽她剛才的談話,她和顧景承目前大概還在曖昧階段,今天本來有大好機會更進一步,倒是被自己給破壞了。
“算了算了,我去問機長什麽時候起飛。”
那位珍珍姐大概也聽不下去了,往門口這邊走,一抬頭正看見光明正大站在門邊的江夜茴。
她神情立即有些驚惶,因為良好的職業素養才讓她不至於驚叫出聲。
江夜茴彎起嘴角,對她輕輕眨了下眼,轉過身悠然地散著步往客艙方向走。
珍珍望著江夜茴的背影猶豫兩秒,回頭覷一眼一心貼著窗邊往外看的楊小果,暗暗歎口氣走出門外。
江夜茴坐回座位,翻了翻雜誌,想著怎麽來成人之美。
不一會,瞥見前方走來的淡紫色身影,她隨意打量一眼桌上那瓶五顏六色的花,緩聲說道:“花不錯,瓶也漂亮。”
待到楊小果停在跟前,她話音一轉,“可惜插花人的品味差了些。”
說著從瓶中抽出一枝紅玫瑰放在鼻尖嗅了嗅,抬頭毫不意外瞥見楊小果眼裏一閃而過的惱意。
江夜茴嘴角翹起,微微挑眉,“花是你插的?”
“是。”楊小果低頭斂目,儀態得體,態度也算恭敬。
江夜茴在英國讀書之餘大部分時間都花在外公外婆給她安排的各種淑女必須掌握的才藝上,插花就是其中一項。
她是正正經經得過名師指點的,客觀評價道:“顏色太多,主次不分,放在路邊集市上增點熱鬧倒還不錯。”
楊小果臉上羞惱,一時礙於身份卻又不敢發作。
江夜茴心中歎氣,看看瓶中一支支嬌嫩的花,目光回到她漂亮的臉蛋上,溫聲道:“材料是好材料,容器也是上品,如果沉下心來精心修剪一番,該舍的舍該棄的棄,最後說不定能放在藝術館裏。”
這麽漂亮的女孩子可惜了,她還是有心勸她。
楊小果一門心思想攀高枝,此時看著江夜茴更是滿心嫉妒怨恨命運不公,哪裏聽得出她的話外音,她抬頭直視江夜茴的眼睛,脫口而出,“顧先生說我插的好!”
“是嗎?”
江夜茴淡然清淺的眼睛裏浮上一層譏色,那他審美可真不怎麽樣。
有婚前協議在,顧景承往後會有多少個小三小四小五她真心無所謂,但並不代表她會容忍這些小妖精們在她麵前放肆作妖。
楊小果到底還顧忌著江夜茴的身份,意識到自己失言,不自在地轉開目光,勉強補救,“顧先生……是位好老板,經常會表揚下屬。”
那個假紳士真涼薄的顧景承會親和到常常表揚下屬?
江夜茴微笑著靜靜看她表演。
楊小果眼神閃爍,不安地動了動交叉放在身前的手,假裝若無其事轉開話題,“飛機還有十分鍾起飛,周小姐,您要吃點什麽或者喝點什麽?我去給您準備。”
江夜茴沒糾正她的叫法,表情不變,聲音溫和,“請幫我把這瓶花扔掉,看著有些倒胃口。”
說到後半句時,她輕輕皺眉,語氣隨意的像是在外公家的花園裏和表姐喝下午茶時抱怨天氣不夠好一般。
楊小果心裏發虛,麵色紅了又白,兩三秒後才不甘心地勉強說道:“這……這是給顧先生準備的。”
她聲音雖小,語氣裏卻透著些憤憤不平,眼眶甚至有點發紅,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委屈的淚水。
江夜茴心中冷笑,這個楊小果膽子還真不小,一方麵是年輕氣盛,另一方麵恐怕也是仗著有顧景承這個後台。
這時,那位叫珍珍的空姐過來解圍,“小果,馬上就要起飛,你最後做一遍安全檢查。”
說完,順手捧起桌上那瓶花,微笑著問:“顧太太,您還有其他需要嗎?”
江夜茴很欣賞地看她一眼,卻不打算給楊小果這個台階下。她之前好意給她機會,人家根本不需要。
這趟要飛很久,她絕不會繼續留這個楊小果在飛機上膈應自己。瞥一眼窗外,顧景承等的另一架私人飛機已經停在不遠處,一行人正在登機。
她看向泫然欲泣的楊小果,淡淡說道:“既然是給顧先生準備的,那就帶著這瓶花去顧先生機上吧。”
楊小果以為她在奚落她,勉強擠出兩滴眼淚,不安地嚅動了下嘴巴,沒再吭聲。
“不敢?”江夜茴秀眉輕挑,“就說是我讓你去的,給你五秒鍾決定。”
楊小果麵上一時驚疑,又有些欣喜,抬頭細細觀察江夜茴,見她眸色平和沒半點生氣的意思。她猶豫了下,咬咬嘴唇,果真一把奪了同事手裏的花轉身下飛機。
江夜茴滿意地收回眼,看向另一名空姐,微笑,“是不是該飛了?”
珍珍神色有些驚惶,很快鎮定下來,恭敬地回答:“是的,顧太太。今天準備了紅寶石羅馬葡萄,很新鮮,您要不要來點?”
“好,謝謝。”
江夜茴笑著點頭。
待空姐離開,她看著手中剩下的那支紅玫瑰,心裏卻在想,這個楊小果衝動無禮,喜怒形於色,是怎麽上這架飛機的?要知道私人飛機相比一般航空公司對空姐的要求會更加嚴格。或者隻是因為顧景承真的喜歡這型?
可以想象小姑娘過去大概會裝模作樣哭訴一番怎麽被她欺負,男人一般都受不了這個,免不了憐香惜玉一番,說不定兩人關係由此能更進一步呢?
江夜茴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助攻不錯,若是楊小果真能爬上顧景承的床,以她性格必定得意囂張生怕人不知道,她到時不用費多大勁就能拿到顧景承的出軌證據,讓他遵從補充協議。
正腦補著劇情,她手機響起,是顧先生來電。
這麽快就為美人興師問罪?等到響了三聲,她才接起電話。
“什麽意思?”
顧景承語氣淡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哦,”江夜茴笑意暖暖,“聽說那瓶鮮花是為你準備的,我就不奪人所愛了。”
那邊沉默兩秒,掛斷電話。
江夜茴放下手機,一時也猜不透顧景承的心思。
不過,三分鍾後倒是有一位新的空姐登上這架飛機,接替楊小果的工作。
江夜茴心知,這必定是隔壁飛機換過來的,一個靈秀可愛的女孩子,有雙藏不住心思的大眼睛。
兩分鍾後,飛機終於起飛。
不一會,新來的空姐推著餐車過來,把餐盤一一擺在江夜茴麵前的桌子上。
一個豐盛的果盤,裏麵有珍珍剛才提到的紅寶石羅馬葡萄,看著晶瑩剔透真如紅寶石一般。
讓江夜茴驚訝的是,除了這個果盤還上了兩碟精致的點心和冒著熱氣的紅茶。
她心中疑惑,抬頭看這位空姐,正抓到她偷看她的眼神。
她莞爾一笑,猜測,“是顧先生讓你準備的?”
女孩眼睛一亮,點頭,“顧先生說,飛機上點心沒法現烤,讓您將就著用用。”
這麽體貼?江夜茴凝神尋思,是因為知道她發現楊小果和他的曖昧來主動示好?還是是感謝她的成人之美?
她聞著杯口的熱氣,味道還挺醇正,輕輕飲上一口,頭也不抬地問:“楊小姐呢?”
女孩疑惑,“剛才那位空乘人員嗎?她被顧先生解雇了。”
嗯?
江夜茴以為自己聽錯,端著杯子抬頭看她。
女孩遲疑地說:“顧先生說她儀容不整、工作失職,還有……審美太差。”
“審美?”江夜茴微張著嘴巴。
“嗯,”女孩回憶著,“顧先生說她……花插的太難看。還問金助理是誰招的人,要扣他半年獎金。”
“……”
江夜茴心中驚愕,劇情怎麽偏差這麽大?
她還指望楊小果勾引顧景承上位好讓她捉奸呢,誰知道小姑娘這麽不頂事。
嘖,她失望地搖頭,看來還是得寄希望於餘佳蘊了。
第6章
在顧景承的私人臥室睡了長長一覺後,飛機順利抵達瑪西堤機場。
長途飛行中,江夜茴和兩個保鏢已經熟悉起來。她們竟然是親姐妹,還跟她同姓,一個叫江月一個叫江如,江月是姐姐秀氣些,江如更颯爽。
臨下飛機,江夜茴看看兩人如出一轍的西裝製服,搖搖頭,“你們這樣跟著我反而太紮眼,放鬆點,把衣服換掉咱們一起去度假。”
江月還猶豫了下,江如已經是難掩興奮地扯著她姐胳膊,心思不言而喻。
江夜茴低咳一聲,抬手看表,“給你們一分鍾,現在開始倒計時。”
這下江月也不猶豫了,兩姐妹手拉手一起跑向放行李的地方。
江夜茴莞爾,不管職業如何,到底還是二十多歲的年紀,怎能不愛玩。
一分鍾後。
江夜茴滿意地打量已經換成日常裝扮的兩人,江月小鼻子小臉穿著件淺色針織衫,顯得更加文秀,叫人實在難以相信她其實是名安保人員。江如則是格子襯衫加仔褲,比她倆都要高出半個頭,身形也更寬一些,乍一看還真像是男孩子。
下了飛機,姐妹倆立即一左一右把江夜茴夾在中間生怕她掉一根頭發絲。江夜茴知道是職責所在也就隨她們去了。
私人管家這時已經在機場等候多時,江月主動上前和他溝通行程。
讓江夜茴驚訝的是,江月不僅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而且很機敏,言談之間更是不卑不亢,前前後後不用她操半點心。
她不得不感歎,如今保鏢也得走國際化路線了,這個江月還真是個人才。
江如看見江夜茴對姐姐讚許的眼神,比自己被誇了還高興,在一旁自豪地說:“我姐可厲害了,她給很多大明星做過保鏢,還有不少人指定要她!”
江月瞪妹妹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向江夜茴解釋,“太太您別聽她瞎說,隻是公司派給我的工作而已。”
江夜茴倒是很感興趣,眼含鼓勵地看向江如,“都有誰啊?”
江如自豪地說起來,“銘基的一線藝人我姐都跟過活動,有一次餘佳蘊和陳樂瑤同一天行程,兩人為了爭我姐都吵起來了,仗著咖位大還鬧到金助理那邊,結果把顧先生都驚動了。”
江如說到這突然停下來,故意賣關子。
江夜茴心中好笑,順她意很配合地睜大眼睛問:“顧先生知道了怎麽辦的?”
江如得意地咧嘴,“顧先生根本沒理她們倆,反而讓我們經理安排我姐去跟一個沒幾個粉絲的三線小明星,那個三線從那次以後就慢慢被捧成一線,現在可紅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