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4 章節
緩緩移動,這一刻,世界仿若瞬間縮小,時空仿若倒流一般,我的心情竟然也莫名地沉寂了幾分。
“蓉蓉,你看他們。”
順著陳建仁指的方向望去,我看到一群剛從寫字樓裏出來的人。
這麽高這麽遠的距離,我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不過這個時間段才下班,我完全可以想象出他們的疲憊和辛苦。
“他們還沒有下班。”陳建仁搖了搖頭,他的語氣中帶著淡淡的嘲諷,“他們大概會在某個小館子裏隨便匆匆解決一頓晚飯,然後繼續回到辦公室裏完成最低級最繁瑣最沒有創造價值的工作內容,當他們回到家裏的時候,妻子兒女已經睡了,他們享受不到任何家人陪伴的溫暖;然而第二天一早,他們又要像充滿電的發條青蛙一般,繼續回到公司裏任人剝削。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直到他們被榨幹最後一滴血汗。”
“他們是公司裏的小角色,是社會上的小角色,也是世界上的小角色,像世界上大多數人一樣,他們的存在,不過是為了襯托有錢人生活的精彩。”
“我也曾經是他們中的一個,不過我比他們更早地認清了形勢,我告訴我自己,如果不作出改變,我一輩子都是個小角色。”
陳建仁轉過臉,目光愈發幽深地注視著我,“隻要你願意,世上總有捷徑可走,當然也要付出代價。”
“所以,你就找了劉倩倩,把她當作你往上爬的階梯,對嗎?”此時此刻,我已經從他的話裏猜出了七八分。
我知道陳建仁是個有野心的人,我也了解他對金錢地位的渴望,當年他和劉倩倩搞到一起的時候,我就猜到了是這樣的原因。
然而這一刻,聽他親口說出來,心裏卻又是另一番感覺。
“這個世界不公平,從頭到尾就不公平。”麵對我的指責,陳建仁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他的眼睛望著窗外,自顧自地說著,“從小到大,我一直覺得自己是最優秀的,我考最高的分數,我讀最好的大學,我進最好的公司。許多人在TC十年八年都在原地踏步升不了職,可我隻用了五年就當上了TC中國區的副總。”
“可是又有什麽用呢?一年百萬的年薪聽起來光鮮亮麗,可是連有錢人住的公寓都買不起,更別提他們的別墅他們的豪車。”
“我認識劉倩倩以後才明白,對於普通人來說,就算辛苦一輩子,到不了的地方還是到不了。因為世界就是這麽不公平,許多人拚搏到最後的終點,不過是一些人輕而易舉的起點。”
“所以,當劉倩倩向我伸出橄欖枝的時候,我拒絕不了她。”陳建仁的眼眸裏浮起一抹愧色,他的手輕輕抬起,似乎想撫摸我的頭發。
其實陳建仁的家庭條件並不算差,他的父母都有體麵的工作,他自己也一直算是年輕有為,可是當人的眼界開闊、站得更高、看得更遠以後,也許反而更不容易滿足!
我能理解他,但我並不認同他。
我也曾經是一個默默無聞的小角色,我也曾經被瑣碎的工作和沉重的生活負擔壓得喘不過氣來,我在最落魄最困窘的時候遇到了許君延,然而,我從未想過要把許君延當作我的階梯。
我扭過頭,冷冷地避開陳建仁的手,“不,你不是拒絕不了劉倩倩,你隻是拒絕不了你自己,你拒絕不了自己內心的貪婪,你拒絕不了金錢和地位的誘惑,你拒絕不了良義集團駙馬爺的尊貴稱號。”
“蓉蓉,我們可不可以忘記過去,重新開始?”陳建仁像是陷入自我催眠一般對我的嘲諷視而不見,他望著我,一副深情繾綣的模樣,“自始至終,我愛過的人,隻有你。”
“陳建仁,你聽清楚,我、不、愛、你。”我注視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蓉蓉,你為什麽不肯相信我?也許你不知道,不過我真的為了你做了許多。我把劉良義送進了監獄,我和劉倩倩離了婚,我從宋岩手裏奪過了良義的管理權,一切都是為了你。”
“如果我不愛你,我當初又怎麽會和你在一起三年都不碰你?因為我愛你、我體諒你,所以我不會強迫你。”
陳建仁的偏執讓我說不出話來,可是他最後一句話又讓我無可辯駁,是的,當年他的確是尊重我、體諒我的。
我不是鐵石心腸,當他提起往事的時候,我的心裏也是有所觸動的,可是我清楚地知道,我根本就不會再愛他一星半點。
我知道我怎麽說大概也說服不了陳建仁,索性轉身重新坐回座位,閉了嘴不再說話。
片刻之後,他也在我對麵坐下。
服務員開始安靜地上菜,紅酒、鵝肝、魚子醬,每一道菜都是精美昂貴的,可是我卻提不起一絲興致。
我心不在焉地舉著刀叉,完全如敷衍一般咀嚼著嘴裏的食物。
“對不起,小姐!”旁邊的男服務生不小心把些許紅酒撒到了我的裙子上,他連聲道歉,一臉緊張的樣子。
“沒關係!”我搖了搖頭,然後站起身麵無表情地掃了陳建仁一眼,“我去一下洗手間。”
陳建仁眼神淩厲地瞪了男服務生一眼,隨即又對我綻開若晴空般的微笑,“好。”
然而話音未落,他卻衝站在門口的兩個西裝男遞了個眼色。
於是,我剛一出門,兩個男人就跟了過來,“小姐,我們送你過去。”
我懶得多說,任憑他們跟在了後麵。
“小姐,您是去洗手間嗎?請跟我來!”一個女服務生突然攔住我的去路,熱情地招呼著我。
“是的,麻煩了。”我輕聲說著,然後忌憚地瞥了一眼跟在後麵的男人。
“不好意思,兩位先生先等一下,我們的洗手間連著更衣室,男士不方便進去。”女服務員禮貌地說道。
兩個男人猶豫了片刻,還是停住了腳步。
謝過了女服務員,我剛想推開洗手間的門,一雙結實的手臂突然把我拽到了一邊。
我正想呼救,一張熟悉的麵孔映入我的眼簾,竟然是邵亞。
“跟我來。”邵亞低聲說著,然後拉著我的手往旁邊的樓梯間走去。
連著下了幾層樓梯之後,他才把我拉進了電梯。
“陳建仁沒對你怎麽樣吧?”他表情嚴肅,語氣隱隱帶著幾分焦灼。
“沒有。”我知道他擔心我,於是趕緊搖了搖頭,又繼續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許君延有沒有跟你聯係過?正清有沒有出事?”
“上車再說。”電梯門一開,邵亞馬上拉起我的手往外走。
剛一出門,就見一輛黑色的SUV停在路邊。
246 生死攸關的一刻
246 生死攸關的一刻
“等一下,君君還在他手裏。”我擔心陳建仁一怒之下把君君又交到Sarah和張某的手裏,想起張某對君君凶神惡煞的樣子,我禁不住心顫。
“別擔心,我已經安排了人過去,君君會安全的。”邵亞安慰著我。
望著他堅定自信的眼神,我不再懷疑地點了點頭。
上了車,邵亞才告訴我,許君延在走之前就囑咐他要小心陳建仁和周雲如,尤其是要盯著我,讓我別落入陳周兩人的陷阱。
邵亞說他其實派了保鏢一直守在我的住處附近,昨晚我一整夜不在家,保鏢覺得情況不對,趕緊給他打了電話,他立刻想到了陳建仁。
再接下來,陳建仁的車一開出別墅大門,邵亞的人就跟了上去。
到了餐廳,趁著我去洗手間的機會,邵亞正好出手,當然剛才的一男一女兩個服務員也是他提前安排好的。
“隻要君君安全了,我們馬上去報警。”我驚魂未定地望著邵亞,繼續說,“親子鑒定的結果是假的,君君不是許君延的親生兒子,周雲如也不是君君的母親,一個姓張的男人控製了孩子,一切都是個騙局,陳建仁和周雲如不知道正在策劃什麽,但是肯定會對正清不利。”
“暫時恐怕還不能報警。”出乎我的意料,邵亞竟然搖了搖頭。
“為什麽?”我驚訝地望著他。
“你知不知道許君延去國外幹什麽?”邵亞突然反問我。
“他說去處理一樁緊急的產品質量投訴。”我說。
“我不那麽認為。”邵亞轉過臉,目光嚴肅地注視著我,“他訂了美國的聯程機票,連著輾轉東西部幾個大城市,據我所知,正清最大的幾個客戶來自歐洲,美國的客戶少之又少,無論是什麽樣的投訴,恐怕都不值得他一個執行總裁親自去處理。”
“你說什麽?美國?聯程機票?”我怔住了,許君延明明告訴我去的是德國。
“是的,美國。”邵亞點了點頭,表情有些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