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辭職
說完這句話,宋意瑉又一次後悔了,因為楚檸恍然大悟且帶著明顯傷感的眼神讓人實在有些不忍心看下去,“其實,允賢他……”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了宋大哥!”
正在宋意瑉觀察擔憂的同時,楚檸卻快速地露出一個晴朗的笑容,這又有些混淆視聽了。
但宋意瑉還是忍不住想要解釋,“檸檸,你聽我說,允賢之所以……”
“哎呀,我剛剛去接熱水了,回來才聽檸檸她爸說你們要走,是真的嗎?可惜現在是在醫院,沒有辦法好好招待你們,幫了我們這麽大的忙,也不能邀請你們到家裏吃一頓飯……”
偏巧楚母又出現在麵前,手裏提著一個生了鏽的熱水瓶,滿臉堆笑地望著宋意瑉,“小宋啊!你和小江也是朋友吧?沒有想到,你比他還要重感情,以後我要是碰見了小江,肯定是要找他問清楚的,檸檸給他打了幾個電話嗎,他都沒有接……”
“媽,說什麽呢!沒有接電話,隻是因為人家有事情在忙,並不能說明其他,您不要隨便就給人扣帽子好不好?會讓人見笑的。”楚檸趕緊打斷了母親的話,並不希望和江允賢有關的話題被扯開。
楚母於是笑了,“算了,也沒有什麽好說的,既然現在問題已經解決了,重要的就是手術了,我也不跟他一般見識,不然就要被說不識抬舉了吧?”
“沒有的事,伯母,允賢他最近的確很忙,有可能剛好沒有看手機,他本人還是很熱心腸的。”
“那你們這次回去了,有空可要過來這裏玩啊!農村沒有什麽可招待的,但是我還是能夠給你們做一頓飯菜的。”楚母有些激動地拉著楊樂樂的手,又是歡喜又是舍不得,“這次是真的很感謝你們啊!”
楊樂樂安慰,“伯母,不要再說謝謝了,這是我們應該做的,如果您不嫌棄,我打算今晚就在這邊陪檸檸一個晚上,明天再回去。”
“那是最好不過了!我喜歡還來不及,怎麽會嫌棄呢?那小宋……”楚母看一看她又看一看宋意瑉,欲言又止。
“他還要上班呢!最近剛好是旺季,所以人離不開,要提前回去。”
楚母用更加欣賞的眼光瞅一瞅宋意瑉,“年級輕輕,還有公司,看起來也是一表人才,哎……什麽時候我們家檸檸也能夠碰到像你這樣優秀的人呢?她一天淨顧著工作,完全不管自己的終身大事,我也是夠著急的,女人啊,年齡越大越沒有價值……”
話題到了新的尷尬的境地,三個人都沒有接話,都是用笑容表示自己在禮貌傾聽,直到楚母自己意識到自己的唾沫不夠,直到宋意瑉無意看表的動作終於被她發現。
於是才告別成功,楚檸在楊樂樂的陪伴下度過了一個稍微不那麽聒噪和憋屈地晚上。
再次回到公司的時候,已經是兩天以後,這個時候楚瀾總算是脫離危險,後麵就是恢複期和修養期了。
這天早上才趕到辦公室,就被通知要去見江允賢,楚檸很是不悅,但也隻好憋著一肚子怨氣往那邊去。
“楚檸,是有什麽事情發生嗎?我看你那麽匆忙又整整在家待了兩天,還是忍不住要問問,你要是再不來,我恐怕就要親自去找人了。”
江允賢站在他的辦公桌前麵,本來一隻手撐在桌沿,另一隻手端著一杯咖啡,現在在看見楚檸的瞬間就將杯子放下,另一隻手竟然還有一些不知所措,像是未出閣的小家碧玉。
“是嗎?那我真的就受寵若驚了。”
略帶冷漠的楚檸的聲音讓江允賢完全沒有料到,他怔了半秒鍾,走到楚檸的麵前,端詳。
“到底發現什麽事情了?那天你回去的時候不願意說,現在我確認你是安全的,應該可以說了吧?”
楚檸隻是沉默,繼而笑了,“不勞煩你關心了,我的事情,大概也同你沒有半點的關係,所以……”
“你這是什麽話?楚檸,就算拋棄我們兩個之間的關係,麵對老板也不應該是這樣的態度吧?”
忽冷忽熱的楚檸實在讓江允賢難以把握,他存留了好久的問候和關切還沒有說出口就被掐斷在喉嚨裏麵,不禁有些不舒服。
“就是字麵上的意思,你自己難道不懂嗎?演戲好歹也要演得像一點吧?這個樣子不能夠打動人的,何況我本來就不笨。”楚檸的心中有些恨意,越看江允賢便越覺得他那副嘴臉讓人惱怒。
江允賢一個箭步衝上去,不費力氣地一把抓住楚檸的手腕,“你說什麽演戲?現在是你說話前言不搭後語,為什麽你總是這樣子忽冷忽熱,讓人捕捉不到?你心裏對我有什麽不滿,就請痛快地說出來好嗎?拐彎抹角地真讓人沒耐心。”
楚檸也不反抗,僅僅用眼睛盯住江允賢,絲毫沒有退縮和膽怯,反而那光芒讓江允賢感受到了一些震懾。
“我忽冷忽熱?你為什麽不捫心自問一下自己都做了些什麽呢?現在居然要反問我,江總,這一點兒也不幽默啊!我也沒有多少耐心的。”
江允賢聽著,狠命揮舞起拳頭,就在楚檸下意識緊閉雙眼的時候重重地砸在了她身後的牆上,聲音讓楚檸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一下。
“江總,暴力相逼可不是明智的行為,就因為我沒有以正常的上下級態度跟您講話,所以你生氣了?”楚檸挑一挑眉,看見江允賢的右手側麵紅了好大一塊。
房間裏整整沉默了半分鍾,楚檸隻聽得到江允賢過於粗重的呼吸聲,似乎還聽出一種從它右手蔓延出來的痛意。
“楚檸,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允賢的眼睛裏滿是不被理解的困惑和氣憤,他湊到了楚檸的身前,楚檸可以清晰地嗅到他身上銀色山泉後調的檀木香,但是更多地時候卻被他的憤怒給掩蓋了,所以楚檸相信情緒也是有味道的。
“就不能心平氣和談論嗎?你不要再故意說些讓人不舒服的話了……”
“那你呢?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你就可以做一些讓人不舒服的事情了?”楚檸反問。
江允賢一時語塞,也沒有太理解楚檸話中的寓意,“什麽意思?我做了什麽?如果你認為我向你詢問家事而覺得煩悶,你大可以不用理我。”
“你做了什麽你自己不清楚嗎?我也不知道你做了什麽,一個明知故問的人,我真的搞不懂他行為的目的和初衷啊!”
楚檸後退了幾步,故意打量一下江允賢,將他從上到下,從前到後都細細地打量一遍,然後若有所思地點一點頭,“不過還好,我今天算是知道了什麽叫做假惺惺,你的目的成功了,讓我更加認識你。但是好在我有一個好朋友,沒有讓我被逼上絕路,我的弟弟也終於不必等著被病情惡化。”
“我不明白……”江允賢在楚檸的眼中看見了一抹他從來沒有看見過的幽怨和絕望,繼而又增添了一些雲淡風輕,與其是雲淡風輕,倒不如說是油鹽不進和一種視死如歸的態度,仿佛下一秒楚檸就可能抱著自己去跳崖,單純憑著一股幽怨而已。
“你當然不明白。”
楚檸冷笑,隻有一邊的嘴角有弧度,雖然好看,卻滿帶著攻擊意味。
“你隻顧著你自己了,而我,大概隻是一個給你帶來笑點的用於整蠱的對象不是嗎?在有慕容白的情況下對我告白,又在被我察覺之後各種解釋,一邊解釋一邊同你的女朋友恩愛,以為我會掉入陷阱嗎?你錯了,愛情對於我來說不是生存的必需品,即使這件事情我可以不生氣,但你假惺惺的做派實在是惡心到我了。”
楚檸故意將“惡心”兩個字說得很重,觀察到江允賢受傷的表情,這讓她有些解氣。
“既然不願意幫我,也就不要假裝好人,實際隻是一個偽君子,為什麽自己沒有一點節操呢?也害我毫無尊嚴地將麵子放下,還想要請求一下你的幫忙,然而左等右燈也沒有等到半個回應。”
楚檸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作為一個毫不起眼的人,能夠被你選中到皇天就應該感激不盡,哪裏還好意思有別的企圖呢?自知之明我還是有的,所以即使受了傷,我也沒有打算來特地找你,但是你特地找我來侮辱的行為,已經讓我忍無可忍。”
她沒有給江允賢說話的幾乎,用手指攔住了他微微開啟的嘴唇,笑得有些嫵媚動人,其實包裹複雜。
“江允賢,我不是那種被人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也有尊嚴和自己的追求,不會依賴在男人的身上而存活,我的榮譽感都要來自於我自己的努力,你可以不用給我任何幫助,但你不能惡心諷刺和摧毀。你不接電話或者不幫我都ok,我可以接受,這不是你的義務,但是現在故意來戳痛我,又要怎麽原諒呢?”
“楚檸……我……”
江允賢簡直一頭霧水,自己好像並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讓楚檸尊嚴受挫的事情,直到聽完她的敘述,才略微有些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