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貧民窟的衛生情況堪憂啊
這時房門突然開了,大夫和兩名婢女慌慌張張,逃也似的從裏麵出來。
大夫麵對杭雪時恭恭敬敬的,附在他耳邊悄聲說話。
杭雪微微點頭,眼神示意了一下寧如安。老大夫先是掃了她兩眼,那架勢有點像在挑選大白菜一樣。約摸這白菜賣相不佳,他眼神有點嫌棄,完事卻莫名其妙地點了點頭。
點頭做什麽?買賣成交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杭雪放話後老大夫被下人送出去了。
“他怎麽樣?”寧如安狐疑道,“大夫說了什麽?”
杭雪淡淡地朝房間那邊努了努嘴,“你自己進去瞧瞧。”
寧如安猶豫了片刻,立馬推門探了個腦袋進去。地上非常淩亂,鞋子和枕頭亂飛。
榻上那邊溫施已經醒了,麵色潮紅,一雙手死死揪著綢緞床單,誓要將它抓破一般。緊咬著被子的唇齒偶爾溢出一兩聲難以克製哼嚀。
最讓人羞臊的是,衣服已經被他淩亂地扯掉,露出了結實精壯的胸膛。
此刻的他在床上極致地扭動著身軀,仿佛要刻意顯示他的好身材一般,不時展露出美好的肌肉。
那模樣看上去既痛苦又魅惑,仿佛有個怪物要從他身體裏突破出來。
這樣的場景真可怕,卻又讓人莫名臉紅。
寧如安心跳加速,著實被這場景嚇著了。沒敢進去,直接轉身去找杭雪了。
“你剛剛說我能救他,怎麽救?”
杭雪笑了笑,“小姑娘,你這麽單純……附耳過來,你告訴你。”
寧如安聽完他說的話,真真正正如同五雷轟頂,大張著嘴巴,呆在原地。純粹是被杭雪的大膽言辭給嚇的。
經杭雪這麽一提醒,她想起溫施此刻的異常,再將剛剛那個蒙麵人所講的隻言片語聯係到一起,頓時明白了什麽。
“你……你什麽意思?”
杭雪戲謔地打量著她,“你還不明白?非要我掰碎揉細,挑明了跟你講清楚?”
“你的意思是讓我……”寧如安囁嚅著,臉唰一下紅了,不敢再說下去。隻能不安地拽著被泡透了的濕衣服,領子還被溫施扯破了一塊,正嗒嗒地往下滴水。
“怎麽,你不願意?”杭雪道,“如果你不願意,那他就隻能等死了,剛剛大夫說了,黯然香是沒有解藥的。除了等死,或者……沒有其他選擇。”
“可是我……”寧如安的頭放得低低的,她從未麵臨過這樣的情況,手足無措的,慌亂的,無地自容的。
“你不願意就算了,我隨便給他弄個婢子進去。”杭雪斜睨著她,“不過,剛剛大夫已經試過了,鬼刀無影倔強得很,。”
寧如安心咚咚咚直跳,嗆聲道“你怎麽就保證我進去不會被他砸出來……”
聲音雖小,卻被杭雪靈敏地捕捉到了。而且他是不是可以將她這句話理解為,她同意,隻要溫施不將她砸出來?
杭雪在心裏如是替寧如安做了選擇,“他對你是特殊的,你看不出來?”
寧如安更加慌亂地攪著衣角,想起溫施對她的種種,總感覺哪裏有點不對勁。似乎對她過分好了,好到他不像是為了報複,更像是報恩。
“我……”
“不要廢話了,你我多說一句,他就多受一分折磨。”杭雪知道現在她需要有人幫她下定決心,“先讓婢女帶你去沐浴更衣!”
沒等寧如安拒絕,他已經拍手喚了一名下人進來將她領了出去。
“帶她去沐浴更衣,速度快點!”杭雪催促道。
下人不敢遲疑,連拉帶拖地將寧如安帶下去了。
“誒,我還沒同意!”寧如安驚恐道,她雖然不討厭溫施,但也害怕麵對那樣未知的情況。
杭雪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小姑娘,現在才說沒準備好,晚了!
鬼刀無影不能死,他死了,彩鳳翎還有誰能尋回來?
寧如安整個人被塞進一個撒滿花瓣兒的浴桶裏,濃鬱的花香熏得她腦袋發懵。
她一想到接下來要去麵對什麽,就害怕得渾身哆嗦。
真的沒解藥了嗎?真的隻有這條路可走了?
她腦海還一片淩亂,突然就被婢女給撈了起來。
她們給她胡亂套了身清涼的衣服,這種程度的衣服,一看就不是好姑娘家穿的。
寧如安緊張得大叫,“喂喂喂,姐姐們,我不穿這個,不穿這個,能不能換一件?”
“嘭――”房門被無情地關上,寧如安就這麽被扔進了溫施所在的房間。
她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如同餓了十來天的野獸一般的“溫施”已經看到了她。他赤紅的雙目泛著看到獵物時的光芒,跌跌撞撞地起身了……
“!”
寧如安頭皮發麻,背脊發涼,趴在門邊使勁捶門,可惜門已經從外麵鎖上。
那隻死鳳凰,禿毛鳳凰,竟然真的敢這麽做!
怎麽辦,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眼前白影一晃,溫施須臾間已經撲過來,急不可耐,身下撲鼻的花香令人愈發激蕩。
“啊!大神!”寧如安失聲尖叫。
外麵的杭雪滿意地笑了笑,衝下人使了個眼色,吹滅燈光後,所有人都退出了屋子。
溫施對外界的聲音恍若未聞,好像不管發生什麽都無動於衷。
寧如安的眼淚嘩啦掉落,無助又彷徨。
她知道,現在的溫施不再是平時那個溫施,現在的他是一個完全失去了意識的瘋子。他隻是一頭被本能驅使的野獸。
“大神……我求你!你醒醒!”寧如安歇斯底裏,縮著身子,如同一隻墮入深淵,可憐無助的幼貓。
灼熱的眼淚低落在手上,溫施迷失的眼神露出一絲迷惑。
“寧如安?”他忽然停下了動作,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寧如安,“你怎麽在這兒?出去!出去!”
“大神……是鳳凰把我丟進來的!”寧如安濕潤而明亮的眼睛刺痛了溫施。
他盯著她的目光有瞬間的清明,五官扭曲,體內如同有兩個人在掙紮,一個催促著他繼續,一個告訴他不可以!
他很痛苦,痛苦到要被燒成灰燼。
不可以,她是寧如安,是寧如安啊!
溫施終究是溫施,燃燒殆盡的意誌力仿佛有回複了一絲生機。
他翻身滾遠,以頭搶地,鮮血淋漓。
寧如安被他的舉動嚇到了,她不知道那種藥竟然真的這麽要命,要溫施的命。
她讀懂了溫施那個眼神,他不想傷害她,那一瞬間她是有點感動的。
他總是沒來由的想保護她,即便在這種要命關頭。他寧願用頭撞地,用這種自殘的方式讓她免受傷害。
反正她這輩子也沒什麽值得失去的。她都長成這樣了,說起來,還是溫施這種風雲人物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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