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章就讓他們搬的
“沒為什麽吧。”安然沒理解他話裏的意思,想了想,蹙眉道,“那幾戶人家想法也對,不愛搬是正常,畢竟人家世代住在這裏,哪兒能動動嘴皮子就讓他們走?嗬,說起來當兵跟當官就是不一樣,當兵時候受傷拚命地為保護人民財產安全,當官卻為了各式各樣的借口委屈百姓,還要舔著臉去叫我當說客。”
莫懷遠冷冷一勾唇,不置可否,隻拎起另一罐啤酒,灌了幾口。
那些搬出去的人,可不是動動嘴皮子就讓他們搬的。
那是在寸土寸金的市區地界上,劃出了一塊新開發的小區地皮給他們,他們才搬的。
而這最後幾戶,是真的想一輩子像祖輩那樣守家護林。
這些,安然不知道。
因為特意安排她去啃這幾塊硬骨頭的人,是沈焉。
安然大概隻覺得沈焉對她態度冷淡,而從來沒想過,沈焉會在暗地裏給她使這種絆子,她知道安然是安湛予的女兒當然不能亂動,隻能這樣讓她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吃苦解氣。
她也成功了。
安然是直性子,以前當兵時候做的都是偉大光榮的事,軍人的驕傲自豪感總油然而生,現在苦口婆心地勸慰人家,卻被當成說客,嫌惡惡心地往外轟。
也難怪她忙一下午回來以後,心理防線會突然崩潰,覺得又累又難受。
聽說她去拜訪那幾戶人家時,莫懷遠的車本來是去地管局的路上,聞言,當下讓司機改了道,往鄉下開,地管局的那些事,在她麵前,可以往後推推再說。
“我們明天還要去做這樣的事嗎?”托著腮喝酒,安然蹙眉,覺得心煩,忍不住問道。
莫懷遠並不說話。
她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莫懷遠眉眼低垂下來,看著她。
“你怕什麽?”夜色下他冷睨著她說道,“然然,明知道明天會有我在,你怕什麽?”
隻這一句,淡淡的,微啞的,戳破了安然心裏最脆弱的那一道防線。
幹什麽還要故意這麽問?有我在。你怕什麽?
月光下,隻穿著襯衫的莫懷遠眯著狹長冷峻的眉眼,居高臨下地坐著,分開的長腿不經意地敞開圍籠著她,幽邃的眼神和黯啞的口吻裏,都浸透著無盡的疼寵,叫她“然然”……
然然……
聽到這一聲,安然仿佛覺得有電流順著脊椎骨竄過,吸了一口氣像觸電一樣,小手捏緊了啤酒罐,戒備地盯著他顫聲駁回:“莫懷遠……你不許這麽叫我!”
然然。然然。
這每叫一聲就讓她渾身一個戰栗,快把她骨頭都叫酥了的名字,他不許叫!
從小到大就安湛予這麽叫她,每次都是嚴肅命令式的口吻“然然,不許鬧”,“然然,你給我下來!”“然然,你跟懷遠去東北”類似這樣!她聽慣了就覺得父愛是理所當然的事!可莫懷遠的嗓音仿佛沙啞中透著魔力,每次他這麽叫,再配上那樣陰鬱深邃的眼神,叫她做什麽她都抵抗不了,每叫一次,都提醒著這個熟悉到骨子裏的男人,早已貫穿她生命的整個脈絡,他也早已將她的整個人和所有事,都融到了他的骨髓骨血中去縱容。
聞言,莫懷遠嘴隻淡淡勾起了一抹淒冷的淺笑,又淡淡喝了一口啤酒,辛辣下肚。
她這樣不許,他大概猜得到。
雖然不清楚到底為什麽不許,但莫懷遠清楚,不這樣叫不過是為了他自己好,因為每多叫一次,他自己,也會忍不住。
戒備了整整幾秒,見他終於沒有再這樣要挾她的架勢了,安然徹底輕鬆下來。
威脅起效!
“好了好了,你不要這麽喝了!”安然突然伸手把他的啤酒拿開,和她的一起放到桌子上,臉頰紅撲撲的笑起來,“這麽喝沒勁,我們來玩遊戲,輸了的喝酒,還要回答問題,哈哈!”
莫懷遠見她把桌上的雞骨頭和垃圾都掃下地,興奮得不行的樣子,凝視著她的冷峻眉眼有些移不開,道:“怎麽突然想到要玩遊戲?”
剛剛來的時候還看她蔫得不行的樣子,現在怎麽了?這樣。
“哎呀你不要管!”安然胡亂擺擺手,“玩,我要玩!”她今天經曆的事情已經夠鬱悶夠憋屈,現在再不興奮點玩點有趣的她會憋瘋的!更何況,莫懷遠在!
莫懷遠淡淡看著她,幽冷的眸如月色一般:“怎麽玩?”
“一個一個來,反正我會的也不多!”安然擺出兩個一次性塑料杯倒滿啤酒,道,“現在先來第一個,看清楚了,同樣的兩杯酒看誰先喝完,記住,要快,慢了的要回答對方一個問題!必須回答真話!”
“你喝醉了嗎?”他記得她的酒量不止這些,曾經在特種大隊練出來過,雖然從那以後就少碰了。
“少來!”安然不客氣地拍了一下他搭在膝上若無其事的手,小臉發冷,“你這樣毫無準備小心輸給我!注意,注意注意注意了……一二三開始!”
她叫得毫無防備,在莫懷遠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迅速抄起了杯子,於是在莫懷遠當了真跟她玩起來的時候,安然一整杯冰涼的啤酒已經灌了下去,鼓起的腮幫子旁都是泡沫,瞪大眼睛朝他得意地倒扣下杯底。
莫懷遠才喝到一半,深眸眯起看她一眼,還是仰頭跟著喝完了。
一杯差不多一口多一些,她大概要兩三口。
“輸了!莫懷遠你輸了!看見嗎?你輸了沒?”她得意的咋咋呼呼,拍著桌子跟他叫囂。
他輸了,他看見了。
“你要回答我的問題!還一定要是真心話!不然我明天回市政去宣揚你小時候的糗事!要多糗有多糗!”
莫懷遠咽下喉嚨間的那股辛辣,淡淡道:“你問。”
“你剛剛”安然拿筷子指著他,小臉酡紅醉意朦朧,“為什麽要吻我!”
她問的,絕對都是最勁爆的,她最想要知道的問題!
莫懷遠既然已經決定要陪她玩陪她幼稚,就一定會認真到底,冷眸抬起凝視著她,對上她虛弱陰鬱不躲不避的眼神,沙啞道“一天不見,我很想你。”
安然貝齒咬住了紅唇,水眸裏閃爍著細碎的亮光,有一絲絲氣虛,盯著他。
“第二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