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再無關聯
酩酊大醉之間的霍斯然什麽都不記得,那時雲裳把他扛回房間,想倒杯水給她喝,那男人卻抓了她的手腕,仰麵低喃著問:“你去哪兒了。你到底去哪兒了。”
雲裳手一抖,水灑了一地。
彼時,她慶幸陸青不知道她跟霍斯然早就鬧僵的關係,也不知道他們其實,已經有五個多月沒見過麵了。
霍斯然不見她,不見任何雲家的人,說“再無關聯”,就真的“再無關聯”。
他說到做到。
雲裳白著一張小臉,知道自己身體恢複差不多了,顫抖著上前解他的衣服,解得一件都不剩,接著就解自己的,她當時就想清楚了,自己整個前半生的努力不能就這麽白費。不能。
後半輩子就算她死纏爛打,也絕對不讓這個男人,再離開她。
可天知道,她把自己脫得精光貼上去,以自己淺薄的理論知識拚死了勾他惑他,他一開始根本無法清醒,稍後清醒了,卻死死扣著她一動都不讓她動,啞聲說:“別動。我知道你好疼。彤彤,別動。”
雲裳咬碎了牙,和著淚一起往肚子裏咽!她死都不肯相信這是醉酒後的男人,他哪裏醉了他分明清醒著!
可他卻死都分辨不清她是誰。
那一夜,是雲裳此生過過的,最屈辱的一夜。
她打了電話,布置好了一切,後半夜的那幾個小時,她赤身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等到人來,她也隻是起身裹了個睡衣。開門讓人進來。
那時她多沒羞恥心啊……隻覺得,她脫光了站在她愛的男人麵前,都無法讓他多看一眼,她這幅身子,還有什麽羞恥可言?
雲菲肆無忌憚地跟她比“OK”的姿勢,一邊疑惑地問“姐你居然還沒放棄他啊”,一邊保證“這個藥就我朋友這裏有,別的都沒,你放心吧萬無一失,否則怎麽TMD賣這麽貴……”,雲裳隻抱著肩,在大冬天開著充足暖氣的房間蒼白著臉哆嗦。
她好丟人。
可她卻冷笑著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過了今晚,她此生都不會再丟人。
最後雲菲那朋友卻瞥了一眼雲裳,壞笑著問:“哎要不要破點紅?我聽說男人都保守,看你落紅了那肯定會負責啊……”
雲菲冷著臉一腳踹過去:“TMD給我滾蛋!我姐需要弄假落紅嗎?她是貨真價實的你TM知道什麽,給我滾!!”
貨真價實。
雲裳第一次覺得她這個貨真價實的處,好諷刺。
“姐”,雲菲湊過來說,“你別天真啊,這個真不能跟看電視劇似的弄什麽割手指啊割大腿啊,都不靠譜,你還是自己來,他再怎麽也有生理反應吧?那就上啊,實在不行也得來真的你知道嗎,不然後麵萬一被查出來還不穿幫……”
雲裳隻慘白著一張臉,吐出了一個字:“滾。”
來真的,她要怎麽,來真的?她連自己的妹妹都不敢告訴,如果所謂的生理反應,真的沒有呢?
生理反應與條件反射不同,如果有,那人至少會是半清醒,可如果真讓霍斯然半清醒,一仍舊不會跟她做,二如果看清是她,她會死無葬身之地。
“我們走了,交給你了啦!姐!”
房門關閉,徒剩雲裳一人。
那藥,有深度幻化劑的成分,且醒後分子迅速分解,連驗血都會查不到,她清楚。
但這種“植入性幻化劑”,卻有著麵上難買的高價,在最能讓人失控的酒精與催藥物都失效之後,這種深度幻化劑卻能植入記憶。在荷蘭,這是有營業執照的高級催眠師才準許配備,並且使用需要申請才行的藥物。是用於治療重度精神疾病的。
像瘋子,精神病,受挫短暫性失憶者。人在熟睡時像是被植入了夢,潛意識卻被告知這是真實發生。
連人的短暫記憶都能借機被擦去、植入,甚至篡改。濫用是絕對的違法。
這藥有多可怕,就有多昂貴。
雲裳的可悲,從腳底一直竄到頭頂,涼得透氣,她懂得在此之前她不能再碰霍斯然以防他清醒,可落紅呢?嗬嗬,落紅以及證據呢?
桌上還殘留著一小支那個男人為她“好心”提供的白色濁液,以便戲演的更加逼真。
可是,落、紅、呢?
那一夜,雲裳慘白著臉在地麵上跪到後半夜,終於起身,去儲物室拿了什麽東西出來,冰冷的深夜裏,有如刀尖一般的東西刺入身體,她痛到咬滣,在渾身涔涔的冷汗裏滲出血,孤獨而屈辱地從女孩到女人,屈辱到連眼淚都再也流不出來!
“……”她大口地深呼吸,大汗淋漓地跪在床上,積蓄著力量,讓自己生生扛著,一直挨到天亮。
天亮時,霍斯然從頭痛欲裂中醒來,酒意還在,卻震驚地察覺到了懷中溫熱的女人。
懷裏的。女人。
那一瞬,腦子裏轟然的炸開聲讓他幾乎單坐而起,以為是她回來了,她回到他身邊了!他找到她了!
可等定睛看清楚後,那一聲低低的致命抽吸,卻讓他從天堂墜入了地獄。
眼前的女人,是誰?
雲裳頂著泛黑眼圈的蒼白小臉起來,難掩臉上的尷尬與羞澀,用薄被蓋住自己光果的身子,啞聲叫他:“斯然。”
這不可能。
眼前這個女人,是他五個月前從手術室裏出來就告訴她“再無關聯”的女人。是這女人要了她的一顆腎。她是她隔著一道恨的鴻溝天差地別的姐妹。這不可能。
霍斯然起身,想簡單地扯過衣服先去洗漱清醒,卻瞥見了床上那一抹刺目的嫣紅。
“昨晚我跟你在一起?”他眸色猩紅地問。
雲裳錯愕地看他一眼:“你……就算醉了酒,你也應該記得……”他們昨晚的確是在一起。
可悲的是,霍斯然竟真的記得,記得昨晚應該是有一場的翻雲覆雨,可是不對。
他冷笑,啞聲問她:“我的理智呢?”
“我居然會跟你在一起上床。我的理智呢?”他問得氣若遊絲。
霍斯然,你知道她是誰嗎?你昨晚,怎麽了?
雲裳那一刻被嚇到了。被這樣的霍斯然嚇到了。
他不語,之後挺起身,去洗手間洗漱,裏麵先是嘩啦嘩啦的水聲,接著動作暫停,不一會,裏麵“劈裏啪啦”一頓巨響!雲裳嚇得掉了魂,掀開被子扯了浴巾就闖進來,隻見熱水器浴霸都被拆的七零八落,砸壞的水管向外可怕地高速噴著水,霍斯然捂著上臂半蹲在地上,鮮血已經淌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