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他無法再失去
這個想法,此刻在顧景笙的腦海裏是從未有過的堅定。他還有自己的女人孩子需要照顧,他需要當一個避風港,一個合格的父親。顧景笙覺得自己也許是真的夠不孝,因為即使以前那些風雨牽扯到了他的親生父母,他都不曾妥協,可是現在,為了她和那個小生命的未來,他竟覺得……再沒什麽……不能妥協。
眼前手心裏攥著的這一切,他無法再失去。
臥室的門,再一次被輕輕推開。
那個從躺椅上輕柔起身的小女人雖看起來淡然平靜,細微顫抖的腕,和略微泛紅的眼眶卻還是泄露了她的情緒。
“你有事嗎?”
顧景笙深深地凝視著她,很深很深,接著淡淡勾起笑來,點點頭說:“……有。”
“廳裏麵有點事,我要現在趕過去處理一下。”他輕聲解釋著,雙臂緩緩撐開在她兩側,對上她柔美卻略顯氣短的小臉,柔聲低啞囑咐,“你在家裏……陪著寶寶好好呆著,別出門,我保證11點前回來,好麽?”
她長睫顫了一下,接著點點頭,很慢,也很乖巧。
顧景笙淺笑,忍不住輕輕攏住她的發,俯首,慢慢在她額頭烙上了一個呅。
如此。便是永恒。
他起身,走出去拿了手機外套和鑰匙,最後看她一眼,出了門。
門輕輕關上的那個瞬間,林亦彤心口有了一陣寂寂的痛,眼眶微微濕熱,被他暖過的小複溫暖還在,她靜靜坐了一陣,卻必須起身,打開臥室的門走向客廳裏麵,那個電話正靜靜地掛在那裏,她走過去,握著一小會之後,撥通了陸青的電話。
陸青拿起,很耐心地循序漸進一直誘著她說完。
因為知道她對這件事本身就反感,本身就不願,哪怕她去的再大義凜然,讓她出賣顧景笙的消息和路線,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更讓他好奇,想要知道霍斯然到底是以什麽樣的方式逼得她如此服從。
“就這樣?他出去了?說去哪兒了嗎?”陸青努力將口呅放到最輕,問她。
那纖小的人兒搖頭,輕輕搖頭,“沒有。”
“彤彤。”陸青軟聲說,“你不必隱瞞。”
“我沒有聽清。”她嗓音幹澀,卻堅定而不懼。
“好。”陸青應承下來,“具體的細節在電話裏說不清楚,我現在過去,你聽見喇叭聲就下來,我們麵談好麽?”
她久久地不說話。
“彤彤。”陸青叫了一聲,“你是怕了嗎?”
那纖小的人兒像是瞬間反應了過來,蒼白如紙的小臉浮起一抹笑,低啞道:“沒有。”
“我一點都不怕。”她笑,細碎的水光在她眸子裏如星辰般閃爍,回想著這兩天顧景笙對她說過的所有話,也回想著當初跟霍斯然拚完所有的尊嚴之後才拿到的承諾,“景笙他沒有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就算你們要調查,要全程監控……又有什麽可怕?”
這也是,她即使受著威脅被迫演這出戲,也覺得結局一點都不畏懼的原因。
陸青這下沉默,沉默許久。
“我們待會見。”他語調溫和撫慰地說完這句,輕柔地掛了電話。
那纖小的人兒於是掛了電話坐下來,在沙發上發了十幾分鍾的呆,如今的處境讓她除了保顧景笙沒事之外什麽目標都沒有……她一丁點都不知道接下來的路要怎麽走,還在腹中的孩子要怎麽辦……這些,沒有人在乎。
唯一在乎這些的人,是顧景笙。
她清楚地記得那一天坐公車過來找他時,他臉上近乎狂喜的表情,仿佛她在他瞳孔裏那個小小的倒影就是他的一切。
他那麽那麽地,在乎她腹中這個根本都還沒成型的嬰兒。
他那麽在乎。
這樣的認知讓她漸漸地苦笑起來,笑著笑著眼眶就濕潤,不自覺地跟鬧鍾出現最多次的那個身影比較。可是有些人……不能想,一想心口就窒息般得刺痛,痛得心肺俱裂。
“滴滴”
喇叭聲在外麵響起了。
大約是陸青來了。
纖小的身影起身,將門打開,走出去,下樓的台階有二十幾階,她最先見到的是遠光燈,刺得人眼前一片模糊閃耀的亮,根本看不清車裏麵的情況。
小手抬起,輕輕擋住了眼前的光,站在那裏不動。
光終於熄了,她的小手也慢慢放下來,本以為會看到陸青友善微笑著的臉,卻沒想到坐在悍馬車裏的那個身影側臉如刀削斧鑿,深邃冷漠,尤其深凹進去的厲眸與泛白的薄滣更彰顯了她此刻的情緒,他的驟然出現,讓林亦彤幾乎渾身一震,小臉上的血色幾乎要慢慢褪盡了。
燈光熄滅,霍斯然坐在車裏,手指燃著煙凝視她許久,終於開門下車。
黑色的軍靴在地麵上輕叩發出聲響,依舊是肅殺嚴厲的模樣,他緩步走到她麵前,開口:“是在這裏說,還是到車上?”
那纖小的身影睫毛微顫,仰起頭,努力裝作鎮定不畏懼的樣子讓人看著微微心疼,啞聲輕問:“陸領導呢?”
霍斯然靜默不語。
這下,她不用猜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霍斯然這個人,想要達到他想要的目的,方式總有太多太多種。
嘴角勾滣,她知趣得一句話都不再問,繞過他,走向悍馬車。
霍斯然上車時手裏的煙還燃著,剛在嘴邊吸了一口,可目光掃過她的小複,眸光冷冽地移開,還是將煙頭丟在腳下用軍靴踩熄。
“打電話給他的人叫什麽?”
“姓鍾……”她輕聲回答,“也許是什麽領導……”
“沒有說去哪?”
“我已經說過了,沒有聽清……”她看著窗外解釋一句,“或許隻是普通同事之間見麵而已,他剛到,總有很多關係需要打通。”
霍斯然對她的解釋嗤之以鼻,冷笑:“打通關係……重要到可以在夜裏撇下你?”
林亦彤巴掌大的小臉微微泛起蒼白,也輕柔坐正轉頭直視他:“或者你以為呢,我在他心裏,或許根本沒有你們想象得那麽重要。”
“重要與否都是相互的。”霍斯然冷笑更甚,手搭上她的靠背,“你心知自己到底是如何看重他,何以認為,他會如此看輕你?”
“……”她無可解釋。
如此爭論下去,隻會是無果。
還會讓心隱隱扯痛,他眼底的寒光,無論何時何地都能刺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