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都像是被這些瓷片割破
霍斯然冷笑:“在你看來,不過是我想要得到你,所以用盡手段不惜強.暴逼婚,再以丈夫的權利讓你對旁人斬盡殺絕是不是?那你之前說的愛我呢?不,也或許是我記錯了,你從沒說過,隻是在床上被我逼出來過,所以算是我自作多情,你不否認就算是哄哄我了,是麽?”
說這句話時他眼裏的血絲爬上來,一絲一縷的,蔓延了整個視野。
他逼近過去,雙臂撐開將她圈在牆角,滿地的狼藉,真是符合此刻的氣氛和心情。
他的心,他的胃,都像是被這些瓷片割破,火辣辣地痛著。
“林亦彤你當真,夠、狠!”他捏緊了拳頭,死死盯著她咬牙切赤地迸出了這兩個字。
“斯然……”
“你介意是麽?介意我手段強製,逼了你,才害你變成今天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是不是!”霍斯然咬牙說著,眼中含著劇痛,“好,那我這就放了你……我們,離婚。”
那纖小的人兒驟然渾身一震!
匈腔裏那些洶湧的情緒還沒有散盡,有委屈,有怨恨,有心痛,有想要大哭和狂野地奔跑出去再不回頭的衝動。可她沒有想過霍斯然竟會吐出這四個字。這個驕傲如天神般的男子,是以如此的姿態說出這句話,他自嘲地說“是我自作多情,你不否認你就算是哄哄我了,是麽?”的時候,臉色慘白得嚇人,像是隨時都能夠轟然倒下。
就像人活著總要有信仰的支撐,可她給他的信仰卻在此刻垮了,他心裏這刻,已不能夠用痛來形容。
胃裏火燒,疼得往心口的方向尖酸地鑽過去。
喉嚨口有些惡心,有鮮血的甜腥味已經順著食道慢慢泛了上來。
我們。離婚。
說完這四個字之後霍斯然冷笑一下,忍著胃部的抽搐酌燒感走過去將桌上那紅豔豔的兩個本子拿起,手在顫,冷聲道:“具體的時間我會讓寒峰通知你,既然不愛,我這麽強迫也沒什麽意思,趁著剛分手還可以反悔,隨意你想怎麽跟他舊情複燃,接著”他冷哼了一聲,吐出沙啞如霧的兩個字,“幸福。”
眼前人影重重,卻偏偏對不上他想看到的那個身影,她滿身的血,看得他心疼死了,卻不能上去抱她。
“而至於我強.暴了你,還給你平添這麽一段婚史的事,還真是抱歉。”他一身的肅殺挺拔站在陽光普照碎片滿地的客廳裏,帥氣逼人,冷笑著掩去臉上蒼白如紙的神色,“我本想說你在床.上陪了我那麽多次,就當是我保顧景笙平安無事的代價和交換,公平等價,可是在你看來好像根本是我在自圓自說,嗯?”
在信任他和信任我之間,你選擇的是信任他,所以沒什麽好說。
彤彤,沒什麽好說的,真的。
再不走的話怕就撐不下去,霍斯然單手插口袋,收回冷笑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轉身往外走,在那一股血腥味兒湧上來,突破喉管之前拉過外麵一層的保險門“砰!”得一聲關上,遮掩住了那聲破口而出的悶咳。
血。猩紅刺目的血,咳在了他驟然抬起堵住滣瓣的拳心上……
隔了好大一會外麵的動靜才停止。林微蘭隔著一扇門聽得驚心動魄,像是生怕自家女兒會吃虧一樣,一雙泛紅的眸直直盯著門把不敢鬆。卻不曾想會聽見那樣的結局,霍斯然起了身摔門出去,一切才歸為平靜。
心口很悶,空氣靜謐到都能聽見外麵鍾表的滴答走動,林微蘭等了很久,終於坐不住了。
臉色微微泛白,她走過去握住了門把手打開門那一地的碎片和倒塌的木門還在。
林微蘭走出去一點,就看到了呆呆靠在櫃子前那個淒楚帶血的身影。
那纖小的人兒也愣著,抬眸一看到林微蘭出來,才忍不住了,一點點哭出來,眼淚大顆大顆地順著巴掌大的臉頰往下掉。
林微蘭一下子疼得揪心扯肺。
她別開眼神,強忍著眼睛裏的酸澀疼痛,到陽台上拿來了掃把簸箕把那些碎瓷片收拾起來丟進垃圾桶再擦了擦桌子,一路過程中手都在抖。她曾經一直覺得自己女兒哪兒哪兒都像自己,就是缺了些骨氣,被人欺負也不敢反抗,連大聲說話都不敢,讓人越看越氣。可現在倒覺得她不是沒有脾氣的,她有,隻是不輕易發,尤其在她覺得很重要,不忍傷的那個人麵前。
那個霍斯然……
跟她,不是沒感情的,是吧?
林微蘭扭頭,紅著眼顫聲說:“餓了吧?想吃點什麽,媽去給你做。”
她於是哭得更大聲,手背抬起來捂著嘴,眼淚淌了滿手滿臉。
林微蘭這下沒了轍,自己作的孽總要自己來收拾,她忍著淚去抽屜裏拿了外傷藥包過來,坐在沙發上對自己的小女兒招招手,示意她坐過來,一邊柔聲跟她說著話一邊拉下了她肩膀上單薄的係帶,那傷痕遍布滿眼,她拿酒精棉球一點點擦上去,女兒就伏在她懷裏哭,就像小時候騎車摔了跤回家哭得烏七八黑一樣。一點點的,也疼在她心裏。
時至中午的時候林微蘭去房間看了一下,她擦了藥睡得不太踏實,小小的一團窩在她的單人床上向下趴著,怕感染高燒,林微蘭還進去摸了幾趟額頭,好歹是不燒,她放了心,出門買菜去了。
一覺睡到日落西沉,時夢時醒,醒來時枕上濕了一大片。
林微蘭已經燒好了菜等她起來,見那一小抹身影穿著棉睡裙迷迷糊糊地趿拉著拖鞋從裏麵出來,麵色是一貫的慵懶淡然,垂了眸啞聲道:“來吃飯。”
她走過來巴拉著腦袋看菜色,小手不老實地伸過去:“有紅燒魚啊……”
林微蘭眉一蹙,一筷子打過去:“先洗手。”
手指其實已經碰到了醬汁,縮回來嘻了嘻,乖乖到廚房洗手,眼睛哭得很腫拿冷水洗了好多遍,才舒服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