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上麵
霍斯然眉心微蹙,這女人鎮定得讓他都有些無措,不想強硬卻親切服軟不起來,想了想還是把準備好的兩張結婚證掏出來推過去,與其繞著圈子說話,不如開門見山。
林微蘭什麽準備都做好了,看到這兩張紅豔豔的本子還是眼皮一跳!勉強維持著笑容,彎腰拿過來看。
名字、鋼印、照片,一應俱全,看看日期是在夏末秋初的時候,林微蘭調動了所有的精氣神才勉強想起那個時候她家女兒在遭遇什麽事,隊裏出了事鬧得人心惶惶,那時候她每天回到家都是精神恍惚的,後來終於有一天她回來,笑容慵懶甜美,說事情已經解決了,景笙很快就沒事。然後就跟她說,媽,我們醫院去京都實習培訓,為期一個月。
京都。京都。
對。上麵就在京都呢。
林微蘭多麽聰明的人,隻是看個日期就一下子全懂了,放下兩張結婚證時手都是抖的。她一直都覺得自己不算命苦,年輕時候看錯人導致苦了小半生,現在已經緩過來了。女兒不算太有出息但好歹健康幸福,若要一輩子這麽下去,她自己孤老終身倒也無妨,反正已是不可能再愛上什麽人。可是誰知道。誰知道。
“我來是想告訴您,因為時間上的緣故我不能留在這裏太久,所以中午在皇冠先一起吃個飯,至於婚宴,如果您覺得非要不可,那不管多大規模排場,您提,我辦,我絕對,不會委屈了彤彤。”霍斯然緩聲說著,有條不紊。
林微蘭笑著問:“結婚時間挺長了,你父母那邊兒知道麽?”
霍斯然臉色倏然一僵,薄滣抿緊沒有回答。
“這樣吧,你們請的估計都是同輩年輕人,我去湊熱鬧不合適。霍領導,哦不,斯然,你下去買瓶酒咱們就在這裏聚聚,也當是我祝福你們了。你也給點時間,我們娘倆說說話。”
此話一處霍斯然便蹙眉,說實話他並不想出去,絲毫不怕沒有禮貌的後果是什麽,他隻是擔心林亦彤。
林微蘭看他的樣子笑意更深,點點頭起身說:“我懂了……”
她曾經聽說過男人家庭專值,卻沒想到會專值到這種份兒上,他今日來就沒有打算過要跟她商量,說去酒店吃飯,那麽是給你麵子,你來或者不來,與他何幹?
霍斯然眉頭更緊,忙起身壓住了林微蘭的手腕,一時間擔憂和惱怒的情緒在匈膛間湧動,他被逼得沒辦法隻好鬆口。
“好。”他深深凝林微蘭一眼,沉聲道,“我去去就來。”
門關上的那一瞬,那坐在沙發上的纖小身影心弦終於鬆了一下,接著滿心的絕望才一點一點,蔓延上來。
關了門,林微蘭吸了一口氣,隻覺得手腕抖得更加厲害。
“景笙那件事,不是什麽監審過後無罪釋放,是他幫你的忙?”林微蘭重新在對麵坐下來,紅了眼眶輕聲問。
“嗯。”那纖小的人兒抱緊自己,小臉蒼白。
林微蘭笑笑:“條件呢?”
一時間水眸像是被刀刺過,猩紅的顏色一點點綻出來,她小手掐緊了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
林微蘭深吸一口氣,纖眉微蹙忍著心下的顫抖,指著她:“你把上衣脫了給我看看……我想看看,我到底是……生了個什麽東西……”
附近的超就在不遠處,霍斯然付賬的時候都眉心緊蹙,想了想連零頭都沒有要找,直接拎了袋子走人。
走到那棟小區樓下的時候,隱約能聽到什麽聲音,像藤條,一下下抽打在什麽東西上,很滲人。
他一開始並沒有在意,可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隱約能聽見那小獸般的嗚咽聲,強忍著,一下下伴隨著藤條的抽打聲鞭笞在他心上。霍斯然臉色劇變,猩紅的眸抬起看了一眼三樓那個方向,當即將手裏的袋子掄在牆上摔得粉碎,瘋一般地跑上了樓!
這麽短的距離倒是一口氣都沒喘,可是隔著一扇門聽著裏麵驚世駭俗的響動,霍斯然說不清楚那是什麽心情,心被死死揪著,眼神肅殺冷冽地恨不得在門上鑽一個窟窿!上一次有這種心情的時候是在北海,隔著船艙門聽見海盜搶殺人質,總共31個,等他們破門而入的時候已經死了大半。不過是那麽幾秒的時間而已。
更何況現在裏麵不是人質。
是他的心頭肉。
霍斯然冷然走過去試了試門鎖,還好是一般的鐵鎖式房門,卡銷鑲嵌在木質門框上而不是牆裏,他冷冷別開猩紅的眸,退後了大約三步的距離,接著猛然上前“砰!”得一腳便將門整個踹開,伴隨著門板的轟然倒塌,木屑都在空中飛散飄舞。而偌大的客廳上麵,剛剛他們還坐在一起好好談話的地方已經一片狼藉,茶盤翻了,杯子瓷壺碎了一地沾著星星點點的血,而他心愛的人兒隻身著係帶的棉裙,整個腿、手臂和背都露在外麵,已經被抽打得滿是紅印。
她狼狽地含淚抱著自己縮在櫃子下麵,將胳膊咬出血,發絲淩亂地散了一背。
耳邊那近乎淒厲的罵聲和問聲還在耳畔響,她整個神智都已經崩潰,隻知道搖頭,搖頭反複忍痛哽咽著說“沒有”,“沒有”,霍斯然不知道她在說什麽,直到聽見林微蘭撕心裂肺的質問聲,她用的的確是藤條,一下狠狠地抽下去便是一道印子,滲著隱隱的血顯露在背上,血跡斑斑。
“你說!你有沒有貪圖權貴趨炎附勢!有沒有拿你自己身體去賣!我是怎麽教你的!”
“媽我沒有……”
“沒有?”林微蘭氣得渾身發抖,眼眶猩紅似血,舉著藤條指向她身上那些悱惻的痕跡,狠狠的一下抽過去發出撕裂般的聲響,“這是什麽?沒有!”
霍斯然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鉗製住了林微蘭又要落下來的藤條,手腕劇顫不敢使太大力隻把她拉開,猛然過去想將地上已經被抽得傷痕累累的人兒拽起來,她的身體卻縮得那樣緊,猶如秋風落葉般簌簌顫個不停,他不敢用力拉,隻能蹲下來,在藤條再次狠狠抽打下來的瞬間裏將她嬌小的身體摟進懷裏,替她生生挨下!
“我教沒教過你哪怕輸了命你也別給我輸了尊嚴,你還是不是我林微蘭的女兒!我養了你二十年,養你二十年就是為了讓你生下來給別人糟踐的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