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我喜歡
“我隻是暫時還……不知道怎麽做才最好,我已經在適應習慣了。”
可能。
可能習慣就好了。
研究院門口依稀又有幾個人走進去,腳步匆忙,看起來裏麵已經快要開始或者已經在進行中,她不得不輕聲說:“我得走了。”
說完忍著痛下車,看他在車裏冷冷坐著,抿滣不發一言的模樣,小臉微白,關上了車門。
待她離開好久,霍斯然的冷眸才慢慢睜開,明明京都並沒有C省那麽暖,這種悶熱的天氣關在車裏也不會像被火烤化了一樣,他心裏卻死死揪著疼,想起那個時候她在劇痛中無聲而磅礴的眼淚,想起她從抗拒到屈服,一個纖小的身影跟在他身後去民政局辦結婚證,清透的臉上沒有一點不情願,然後到現在她可以笑著說,沒關係,我喜歡。
喜歡個什麽?
拳頭在方向盤上狠狠攥緊,再攥緊,直到青筋暴起來,空氣裏安靜寧謐了好久,直到猛然一個失控點被激起,“砰!”得一拳狠狠砸在了方向盤上,方向盤的保護殼都猛然碎裂開來,碎片點滴落在鋪著地毯的車裏,他手背指骨都被砸得沁出了猩紅的血來。
霍斯然冷冷趴在方向盤上,俊臉極度鐵青地屏息舒了一口氣。
報應。
霍斯然。這就是你的報應。
夜裏講課結束的時候,天下起了磅礴大雨來。
整個首府大學的醫學研究院都浸泡在了雨水中,從校道上偶爾跑過的學生都咒罵著,頂著再大的傘都淋得濕透。
各地聽課的醫護人員包括講師都聚在樓下,無奈地看著天色,林亦彤跟要姚副主任一起下來時,也驚了一下,後看著大家躲在最底層裏麵都避不了雨,索性抱了剛剛發的教材蹲在沒風的角落處,手一點點接落下的雨水玩兒。
副主任“嘖”了一聲蹙眉,過去打掉她的手:“幹嘛呢?當個護士,這點衛生都不講。”
她疼,收回手說:“其實雨水最幹淨啊。”
“幹淨?你當京都空氣多好?世界幾大空氣汙染最嚴重的城之一,沒聽說過在這兒呆兩年準得氣管炎?”
她笑。隨即被冷風凍得哆嗦起來,想,霍斯然呆了那麽多年不也沒得氣管炎?
霍斯然?
她愣了愣,笑容慢慢僵了下來,接著徹底消散。
上麵軍委
會議進行到8點還沒有結束的跡象,全部都是宣傳黨政精神什麽的破事,霍斯然冷冷瞅了幾次表之後借口出去,接著把文件摔給了寒峰,徑自走了,幾個領導長和領導都還在,寒峰急得冒汗,霍斯然抬了抬手隻說“你應付”。
應付?為了接個老婆讓他端這麽大個場合應付!寒峰臉都綠了。
想想還是囑咐:“雨大!領導您開慢點!”
霍斯然一路回想著白天的場景,抿著的薄滣微微泛白,油門卻在瓢潑大雨中踩到了底。想想還是先回住處,拿了她簡單的行李袋出去丟到車上,接著再開到研究院。
她水眸怔怔看著那輛車開到眼前,他下車,雨水劈裏啪啦打在他身上一陣,他眉梢都帶沾了些雨水,臉上冷峻肅殺的神情卻分毫不減。走到麵前時卻先和副主任攀談起來,畢竟當時答應了將他們分送幾批送回首府大學的附屬招待所去。
薄滣間笑意散去,冷若冰霜卻藏著深意,用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嗓音說:“……等我一下。”
等?
她怔在原地。
霍斯然卻擦身而過,單臂隨性優雅地插在口袋裏,邀請幾個同來進修的醫院高級醫師搭車回招待所,幾個人不明他的身份所以麵色拘謹,但最終還是同意。整整一個小時,他分批來回幾趟將所有到京都進修學習的高級醫師們都送回去,最終是C單位醫院這一批,他冷眸淡然,不看她,卻不著痕跡地勾了她的腰過來,示意她也跟著一起上去。
幾個人擁擠在後座,談笑風生,她水眸則怔怔盯著前麵的男人,來回幾趟雨水將他的肩膀袖口都打濕了。
下車時一片哄散,道謝聲也散在風中,她頓了頓,想想還是乖乖留在後座,沒想到霍斯然竟走過來,冷眸深深凝了她一眼,走過去憳身抱她,她呼吸一緊,盯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不敢抗拒,他卻抱了她下來後“砰!”得一聲關上了車門,接著從後備箱裏拿出了她簡單收拾的行李袋來,放在她身側。
“其實不就是惱我沒告訴你就把你帶到這裏來,跟我獨處一個月?”他額前的碎發被雨水打濕,深眸卻亮如星辰,好看悻感的薄滣緊緊抿成一條線,盯著她說道,“亦彤,我是很想跟你好好相處培養感情沒錯,可利用職權假借進修名義這回事,我沒做。”
“想清靜清靜是麽?好,我給你。其他的呢?還要什麽?”
她幾乎聽傻了,眸色晶亮如水,仰頭怔怔盯著他看。
看來沒有。她隻是想避開他而已。
一絲劇痛的猩紅閃過深眸,霍斯然不甚自然地看了一眼別處,走過去俯身將她親昵卻悲痛地抱入懷中,清雋的眉眼盯著她的水眸啞聲道:“我號碼就存在你通訊錄裏,隻要你想打,我隨時在;有什麽需要幫忙也就隨時開口,隻要你肯,隻要我能。”
掌輕輕扣緊她後腦柔軟細密的發絲,眼裏浮起凝重的血絲,薄滣重重印在她柔美的眼角。
開心點。寶貝。
你笑起來的時候好看得很。
接著冷眸收回,連同他渾身冷冽肅殺的強勢氣場,那薄滣抿住,一身藏青色的衣服轉身走進雨裏,上車發動車子掉頭便走。
她心下微動,水眸因詫異而微濕,目送那輛車子在自己視野中漸行漸遠,接著消失。
遠處。
大雨滂沱。
副主任倒是詫異她又回來住的,好在還有空房空位,她和護士長住到一起,晚上收拾洗漱好之後正整理床鋪,就聽見護士長在陽台上一邊擦著頭發一邊跟自己丈夫打電話,笑著逗自己兒子開心的聲音。
澀意微重。
縱使入了秋還是有蟋蟀聲,賊心不死地響透半夜,她躺在不怎麽舒服的綠墊子床上睡不著,翻個身就想起今日在“婚房”內看到的大約兩米的大床,鋪了一層床墊三層駝絨毯,想必比這容易入眠得很,迷迷糊糊想著,霍斯然的臉又恍然鑽進腦海,那麽清晰,她一驚,便徹底醒了。
汗濕發絲,她迷迷瞪瞪地拿手背搭在額頭上醒神,睜開眸看到外麵的月光,雨停了,月色更皎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