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不住
副主任蹙眉:“那你這一個月不在醫院安排的招待所住?”
寒峰抬眸衝他一笑作答:“嗯!不住!”
寒峰替她回答的這幾句話,竟叫那纖小單薄的人兒輕微紅了眼眶,小手握著行李袋,垂著眸不說話。
寒峰嚇得頓時也不敢多說了,趕緊笑著跟副主任打了個招呼就帶她上車,行李袋放在後麵,跑過來說:“嫂子,您是坐副駕駛還是坐後麵?”
她不說話,水眸隻是帶著一絲可憐和委屈定定看著那特殊的車牌。
“額。”寒峰撓撓頭,臉紅尷尬,“是不是我說錯話了,我看你比我小得多,叫你嫂子是不是嫌老了?我改口!我現在立馬改口行嗎?”
“我叫林亦彤。”她抬頭輕聲說。
寒峰茫然了,這個……他知道啊。
她泛紅的眼眶凝著他說:“你叫名字,或者叫我小林吧。我們秦主任都是這麽叫。”
說完她倒是沒再說什麽就乖乖上車了,留下寒峰一個人尷尬著臉風中淩亂,叫名字或者小林?他……他要敢就怪了……
婚房很大。
京都三環以內繁華路段的小區住房,一百多平的公寓式住宅,裏麵除了必備的家具之外還顯得有些冷情。那道纖細的身影走進去後倒連逛都沒逛,寒峰在後麵興高采烈地說他跟幾個助理員怎麽折騰布置的婚房,哪裏有精巧用心的設計,她似聽似不聽的,反而走到落地窗前看外麵遠處的立交橋,車輛穿梭不休,較高的樓層俯瞰城全貌有種開闊卻蒼涼的感覺。
“領導說了,以後您要是覺得這兒好就一直住下,這兒大著呢,您想把伯母接過來住都行!”寒峰湊過來笑著說。
伯母?
她回眸看看他,是說母親嗎?
寒峰被她看得心虛,看看牆上時間說:“領導快到了,咱們走吧,京城王府那邊領導早就訂了位,吩咐您到了就帶過去呢。”
她倒是沒料想到,還有這麽一出。
怔了怔她小聲啞啞地問:“那是不是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人?”
“嗯!有馮領導,還有幾個跟領導關係很好的領導領導什麽的,都是當年隨領導從地方來的,霍領導說先不弄那麽正式,這頓適當給您接風!”
聽起來都是他的摯交好友,無論怎麽樣都不能拂了麵子,而且以現在他們結婚的事實來說,她作為妻子有那個義務去演好這場戲。
纖長的睫毛垂下,她小臉微白,抬眸輕聲說:“那你等我一下吧,我去換件衣服。”
“哎,好!”
寒峰笑著坐下來,哪怕是坐沙發的姿勢都背挺得筆直,兩手交握著,桌上有雜誌周刊有電視遙控,他卻一副微笑著等人的架勢靜心凝神,沒有半點不耐煩。或許男人就是有這寂寞能忍清心寡欲的特性。
林亦彤現在是後悔了,隻知道是出來進修,帶的都是普通的衣服,能穿出去的沒幾件。
寒峰覺得時間長了,憳頭說道:“嫂子,普通的衣服就行,領導說了您愛怎麽樣就怎麽樣,沒事兒的!”
剛說完就看到一抹清新的柔白從裏麵晃出來,她及膝的雪紡裙配黑色鑲鑽的低跟涼鞋,樣貌清新動人,她有些不好意思,輕吸一口氣問:“能看嗎?”
寒峰嘴微張著呆了好幾秒,這才從愣神中反應過來,帶點傻氣地猛點頭:“嗯,能看。好看!”
垂眸之間滿是尷尬,可卻又發現了點別的什麽:“嫂子您……鑽戒呢?”
她一怔,不由在心裏小小地倒吸了一口涼氣這一個月的進修學習期,她要帶那種東西過來幹嘛?她不可能想到要戴著。
霍斯然的電話就在這個時候過來,是打給寒峰的。
寒峰訓練有素,一張臉霎時變得嚴整肅穆,從沙發上“唰!”得起身站直:“領導!”
聽了兩句看她一眼:“嗯,嫂子收拾好了,就是……就是沒戒指……”
“是!知道了,領導!”
掛了電話寒峰臉上又浮起濃濃的笑意說:“好了,咱走吧,霍領導也開車從趕過來了。”
她纖眉卻輕輕蹙起,有一絲擔憂焦酌:“可我沒有戴戒指……”
“領導說了,不礙事!”
不礙事?
寒峰笑得那麽開朗灑脫,可她心裏還是微微忐忑,一路走出去還心下擔憂,類似霍斯然這樣的男人無論去到哪裏都有麵子有派頭,她不想一個不謹慎就鬧出笑話。軍婚是什麽呢?就像一顆閃閃的紅星時刻掛在頭頂提醒著你謹言慎行,雖然聽起來傻氣可是她腦子裏真有那麽一根弦,繃得很緊,明明十幾個小時長途汽車身體很疲憊了,眼睛卻還清澈有神,亮如繁星。
京城王府的排場果然很大。
走進去的時候繞著紅木樓梯走到二樓,雅間各異,連服務員的服飾都精巧獨特,裏麵已經有幾個人在等著了。
她不善寒暄,一進去麵對各異的衣服軍章腦子都有些懵,隻得在寒峰的介紹下跟他們握手打招呼,甚至對他們笑著誇讚的話都不知該如何應對,男人的手掌都很粗糙厚實,可這不足以令她安心,因為霍斯然在京都如此地位的男人,配她這樣年輕稚嫩的菜鳥,太吃虧了。
宴席都還沒開始,她就已經覺得應對吃力,對幾個人開始有些審視,接著笑意裏便滿是寬容照顧的目光,尷尬至極。
“小林你是今年才畢業的,那年齡不大啊。”馮領導突然驚愕地說,“有二十四?”
“二十三。”她輕聲說。
馮領導恍然大悟,接著笑起來:“哈哈,哎喲這個霍斯然啊,我說我給他介紹我那妹子他怎麽就看不上,敢情他喜歡這樣的……”
在那笑聲中外麵傳來一陣踱步聲,霍斯然高大挺拔的身影走進來,眉宇間英挺剛毅卻遮掩不住那一絲風塵仆仆的味道,他深眸裏透著晶亮的流光,嘴角勾著一抹笑說:“我喜歡什麽樣的……跟你有關?”
馮領導見正主兒來了立馬擺手推卸責任:“沒關沒關,你愛怎樣怎樣,人你都娶到手了誰還敢亂說閑話還是怎麽地?”
一陣哄笑聲中,霍斯然嘴角勾著笑到她旁邊拉開椅子坐下來,手不著痕跡地握住她放在桌旁有些冰涼的小手,低低道:“堵車。我來晚了。”
她腦子裏那一根緊繃的弦卻還是沒鬆,反而被他溫熱的手掌燙得有些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