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上樓
從那一輛悍馬上走下來時林亦彤覺得有些恍如隔世,高燒退了一些,變成低燒慢慢熬人,她下車時聽見訓練場整齊的口號聲,突然鼻頭就微微一酸。霍斯然從另一邊下來關了車門,眸色冷然,長臂攬了她削瘦的肩到懷裏,低低道:“上樓。”
長發散落在背上,襯得她一張清透的臉更加嬌小,眼眶泛紅:“他應該不在這兒。”
霍斯然腳步頓住,冷眸低垂道:“別碰我的底線。這裏是,我能讓你看到實時的申訊錄像已經是最大的通融。”
她再無半句語言。
上樓走進那一間安靜的監控室時,她的心一下子被遠處屏幕上閃爍的那個畫麵吸引住,宛若重錘狠狠砸在心上!她小臉煞白,快步走進去,卻發現那屏上隻有畫麵沒有聲音,上麵,一向溫潤如玉的顧景笙神情很是疲憊憔悴,他白衣黑褲,笑容依舊溫暖清淺,卻那麽勉強。連續將近一個月的申訊,同樣的問題,愈發嚴厲的態度,疲勞轟炸,他委實累了。
人的神經承載力本就有限,他要有多強的意誌力才能笑得出來,才能一遍遍解釋,不急躁,不爆發,不出錯。
他是有那麽一點潔癖的男人,何曾會允許自己那麽狼狽?
袖口是髒的,隔夜的胡渣覆在下顎,眼眶也熬得微微泛紅。
霍斯然臉色鐵青,並不想看這一幕但還是跟著她,丟了鑰匙在桌上,拿一把椅子過來,輕輕撈過她的肩,要她坐下看。
她卻不肯。
那屏幕不夠大,也隔得太遠,她泛紅的眼眶裏慢慢騰起顫抖的淚水來,幾乎想再貼近一點,好看得清楚。
霍斯然深眸泛冷,丟開椅子,索性長臂一伸將她攬進懷裏,從背後擁著她淡淡覆在她耳畔:“看夠了麽?”
她一陣激顫,頓時瞪大水眸回頭,沒想到他隻會讓她看一眼!
“別給我露出這種表情”他眸子裏泛起一縷血絲,低啞道,“林亦彤,這世上覺得他可憐的人不過就隻有你一個,你隻當是我借故陷害了他,拿他的生死來要挾你,你可知道我冒天下之大不韙做了什麽事?”
午夜夢回,那47條人命冤魂不散地拷問他良心的時,他該有多難熬,她可知道?
林亦彤明顯不知,她甚至迷茫得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霍斯然冷笑,隻當自己剛剛是失控了,努力拂去心口的劇痛,寒聲說:“現在我給你一分鍾來自己決定,嫁給我,或者不,覺得他慘是麽?那好,拿你自己來救他,隔著屏幕告訴他堅持住,別鬆口別崩潰,別落得什麽把柄給我抓在手上!否則我要他求死不能!”
眼眶裏的血絲猩紅地可怕,他用力推了她一把將她推到屏幕前,一身的挺拔肅殺,冷冷轉了腳尖開門出去,再“砰!”得一聲關上。
他後悔答應了她要帶她來,她水眸裏閃爍的心酸與質問,快要逼瘋了他。
過了一會她才走出來。
霍斯然聽到了她的腳步聲,薄滣冷冷抿緊,脊背挺直,等著她開口說話。
果然,半晌之後她強忍著欲奪眶而出的酸澀淚水,顫聲開口啞啞道:“除了嫁給你,還有沒有……有沒有別的辦法……”她能不能做一次選擇?能不能不要就這樣,賠上自己的一生?看著顧景笙那樣她疼得心如刀絞,可她怎麽能,就這樣鬆了他的手,毀了他們想象過無數遍的未來?
一抹嗜血的冷笑綻放在嘴角,霍斯然英挺不凡的身影轉過來,眸色猩紅如血,給她補上最後的一刀:“我現在後悔了……”
“林亦彤,除非你現在求我,求到我滿意,否則,我會讓他的下場比現在慘一百倍!”他霍斯然能護他上天堂,一樣的,也能拖他下地獄!
巨大的震驚,在她頭頂上空就此爆開!
她一身單薄的白衣站在原地,一雙清澈的水眸閃爍著不可思議盯著他看,他嘴角的冷笑和薄滣裏吐出的殘忍句子是那麽相襯,如果不是清晰記得之前他曾親口說過愛她,她一定會認為他們彼此之間一定是仇人。
如果不是仇人,何以相逼至此?
她明明就那樣痛苦,那樣不情願,他現在卻要她放下所有的尊嚴與羞恥反過來求他,求他允許自己賠上一生的婚姻與幸福來換景笙平安無事!
她痛得宛若剜心,苦如酒釀,卻顫抖得連小手都攥不緊,使不上力,她凝著他,眼眶紅得可怕。
霍斯然冷冷地踱步到她麵前,薄滣幽幽開啟:“怎麽,求不出口麽?”
“我聽你醫院裏的同事說,跟顧景笙的婚事是你先提,他一口應承,怎麽到了我這裏就求不出來了?”他低啞的嗓音裏帶著冷嘲,哪怕心口痛到窒息也想跟她比比是誰先崩潰,長臂說著便將她攬過來,掌扣上她的下顎,“或者我說,你跟著學,說‘霍斯然,求求你讓我嫁給你’,多說幾次,我如果聽得舒心了,就考慮把顧景笙從這鬼地方弄出來!你說呢?”
那殘忍的句子如刀,一下下刺進她心髒裏麵,尖銳的刺痛逼得她快要受不住。
她想象不到那樣的場景,要她真的清楚說出這句話給他聽……可她明明不願嫁……她明明那麽不願……
滾燙的眼淚凝聚起來劇烈顫抖著,尖銳的酸澀湧上鼻端,她快要崩潰了。
霍斯然眼眶一紅,知道是自己逼得太過分,薄滣冷冷覆上她微張的滣瓣:“說給我聽!”
那淩厲可怕的命令震塌了她最後的一丁點承受力,腿一軟快要跌倒在地上,霍斯然反應過來及時撈住了她軟下去的柔軟腰肢,感覺到她滾燙的眼淚傾盆而下,他也滿口的澀意,悶哼一聲閉眸深呅住了她的滣,嘻著她的舍阻止了她的哽咽與瀕臨崩潰的痛哭,手打開了她背後的門帶她進去,再把門關上不讓任何人看到這裏的場景。
那纖小的人兒失去了所有的力氣,被他抵在匈膛和牆壁之間,由他胳膊支撐著承受他的深呅,淚水已經嗚咽著淌了滿臉。
霍斯然知道她已經崩潰,現在脆弱到了極致,他該收手了。
“……”他動作放緩,溫柔得像是要將她融化一樣,含著她的滣低啞道,“答應了是嗎?”
如不這樣強逼,她還會天真地以為在他霍斯然麵前,一切都還有得商量。
“好了……”他啞聲哄著她,眸子裏寒冽如冰,輕輕柔著她的後腦,繼續呅她,“別哭……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