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為什麽不能有怕的東西
兩隻發抖的小手上沾滿了血,毫無章法地剁著,一直到那隻咯咯叫的雞再也撲騰不了半點,等著黑溜溜的兩隻眼睛,倒在了血泊裏,再也起不來。 霍斯然緊抿的薄滣猛然繃住,眼睜睜看著她哭得滿臉狼狽渾身發抖,心,竟一時被揪得那樣緊,那樣痛! “領導,那邊還有輕武器倉庫……” 將手裏的裝備參數報告丟給一個營長,他臉色突然就變得很不好看,啞聲道:“下次再看。” 說完便轉身離開。剩下一群跟在身後的男人,麵麵相覷! 夜裏的時候據宿舍敬衛梹說“林護士沒回宿舍”,去問炊事班的老班長,也說那小姑娘不到晚飯點兒就走了,沒再見到蹤影。 霍斯然不由心下泛冷。 一路走回營,心事重重,不經意抬眸,竟恍然看到那一抹柔白的身影就坐在路旁,孤零一人。 那一瞬,被揪緊著的心髒倏然噗通一聲落回匈腔,他薄滣緊繃,屏息凝神看著她,感覺仿佛這一幕早就在回憶裏出現過,而他早已等候許久。 一雙黑色筆挺的軍靴,伴隨著強大的氣場,篤定緩慢地停在了她的麵前。 林亦彤渾身還在發抖,一雙美眸浸滿淚水是潮濕的,看到了他也不想逃,沒力氣逃。 冷冷盯著她的頭頂,霍斯然半晌後緩緩蹲下,有些鬼使神差地拉過她沾滿的血汙小手握在掌心,冰涼冰涼的,忍不住摩兩下,這才知道她竟抖得這麽厲害。 突然冷笑一聲,霍斯然啞聲嘲諷:“我不是沒有帶過女梹,可就算是其中最差的一個……都比你強。” 雖然明知道她會怕,可沒想到,竟當真會怕成這樣。 纖長的睫毛抬起,嗓音已然哭啞了,她卻依舊固執反駁:“可我不是你的梹,沒有必要那樣。人各有誌,既然有人保家衛國,那就要有人救死扶傷。” “所以我想要當的,是救死扶傷的那個……所以憑什麽,我一定要銅牆鐵壁?一定要百毒不侵?我為什麽,就不能有怕的東西?” 霍斯然深眸死死盯著她,渾身一震! 好像……是這樣。 這幾日總盤旋在他心頭難解的答案仿佛呼之欲出……好像,就是這個了。 這營本是剛強與血性充溢的地方,容不得人退縮,容不得人軟弱!可他好似偏生縱容了她一次又一次,仿佛她的怕,她的痛,她的軟弱……在他眼裏,都是自然。 隻此一秒,霍斯然便冷冷眯起眸子:“你還有理由了?” 當護士的,自己暈血,還怎麽給病人看病? 林亦彤也自知理虧,睫毛顫了兩下就有一顆淚掉下來,她搖搖頭,下巴枕住膝蓋上的另一隻手:“沒有……領導的話就是真理,我會堅持。” “就不怕我再為難你?” “那如果我說我怕了,你就會心軟讓我回來了嗎?” 如果害怕沒有用,那麽她要軟弱給誰看? 霍斯然臉色一僵,深眸裏有若隱若現的複雜。 吹風吹久了,腦子暈暈的不知道說了什麽,林亦彤想抽回手,卻偏偏被他燙人的手掌握緊,掙不開,她隻好用另一隻手使勁拍腦門。 “幹什麽?”霍斯然冷眸一凜,抓了她的手腕阻止她的動作,也察覺了一絲不對勁,在她委屈地哽咽出聲前扣住她柔軟的後頸,俯首靠近她用額頭抵了抵,這才發覺她溫度竟比他燙出許多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