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他們是同一種人

  第二天一早,孫騰起床準備出門,卻聽到別墅的二樓浴室傳來動靜。


  他有些疑惑,蹭蹭地爬上去,正好看到許沉淵一邊擦頭發,一邊從裏麵走出來,臉上還殘留著洗浴過的水珠,順著他那棱角分明的臉流淌下來。


  孫騰有些驚訝:“老板,你什麽時候……”


  “昨晚自己打車回來的。”許沉淵對自己人還是比較好說話的,“你一會兒去莊小姐那裏,把她手裏的鑰匙拿回來,以後不要讓她再進來了。”


  “是,老板。”孫騰點點頭,心中暗自驚訝,連莊小姐也要失寵了嗎?看來老板最近的心情真是很糟糕啊。


  別墅的鑰匙,是兩年前許沉淵給莊靜茹的,當時也不知道是魔怔了,還是怎麽回事,看著那張臉,他想起病床上生死不明的岑芸,竟然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


  而這兩年的時間,莊靜茹一直小心謹慎的扮演著該扮演的角色,從來沒有恃寵生嬌,知道他不喜歡有人闖入他的領地,所以即便手中有鑰匙,也從沒踏足過別墅半步。


  久而久之,許沉淵也就忘了有鑰匙這茬,直到昨晚發生的事,才讓他想起要解決這個麻煩。


  “算了,還是直接叫人來換鎖。”許沉淵瞬間又改變了主意。


  “老板,我先送您去公司,再去找人換鎖?”孫騰問道。


  “今天不去公司。”許沉淵拒絕,反正他在林氏集團也是三天兩頭愛去不去,那裏是他要爭奪的獵物,卻從來不是他的主場。


  更何況,昨夜電梯事故,他受了驚嚇,這麽好的借口,又怎能不用?


  冷笑一聲,隨即又吩咐:“你出門找鎖匠的時候,順道去趟邵伯伯那裏,把我要看的文件拿回來。”


  “我知道了。”孫騰點點頭,轉身離開,去辦許沉淵交代的事情了。


  林氏集團所有的人,包括岑想在內,都不知道許沉淵私底下掌握著多少產業,這些產業明麵上的領導者都是邵亦涵,或者邵亦涵信得過的人,但實際上都在許沉淵的控製之下,M公司隻是其中之一。


  通常許沉淵不去林氏上班的時候,他也並沒有閑著,而是在家裏運籌帷幄,看文件、看賬冊、看報表,以確保自己有足夠的底氣,來跟林氏抗爭。


  許沉淵走進書房,打開電腦,看了看旁邊的鍾,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林氏集團總裁辦公室的外間,一陣清脆的手機鈴聲在Amy的桌上響起,她拿起手機一看,臉色微變,悄悄地看了總裁辦公室的門一眼,然後起身走到窗邊,接通了電話。


  “喂,老板。”Amy的聲音特意壓低,像是怕被人聽見。


  “今天有什麽情況?”低沉而冷漠的聲音透過電話傳來,讓人有些招架不住。


  不過Amy似乎已經習慣了對方說話的語氣,低聲回答道:“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電話那頭的許沉淵愣了一下,再問,“她來上班了?”


  Amy不用猜也知道許沉淵口中的“她”是誰,無非是總裁夫人岑想罷了。她從被選進林氏集團,成為總裁特助的時候起,就有著另一個任務——監視總裁辦公室的一舉一動,尤其是岑想的一舉一動。


  “是,岑總來的比平時還早了十分鍾。”Amy回答著。


  “嗬,她果然是裝的,如果真嚇成那樣,又隻睡了四個多小時,今天又怎麽可能來上班。”許沉淵了然地冷笑。


  Amy有那麽一瞬間的沉默,然後下意識地替岑想辯解:“跟M公司達成合作,按照慣例是要舉辦合作酒會的,到時候宜城的許多投資商都會被邀請參加,這事兒是岑總親自在辦。”


  昨夜電梯的事情,Amy今早一進公司就聽到傳言了,憑著她對許沉淵和岑想的了解,大概也能猜出是怎麽回事。


  所以她很想告訴許沉淵,昨夜岑想的脆弱是真實的,今天岑想的堅強也是真實的——她沒有假裝,隻不過有非上班不可的理由。


  在岑想身邊這麽長時間,連她這個女人都忍不住為岑想心疼了,可是許沉淵畢竟是她的老板,有些事她可以提醒,卻不能擅自決定。反正該說的她說了,許沉淵要怎麽想,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果然,在聽了Amy的話之後,許沉淵頓了頓,然後說道:“知道了,繼續盯著。”


  說完這話,電話被掛斷,Amy鬆了口氣地轉身,卻看到總裁辦公室的門被打開,岑想手中端著咖啡杯,斜倚在門口,正盯著她。


  Amy心中一驚,臉上也閃過一絲不自然的神色,她剛才在打電話的時候,有注意總辦的動靜,可卻完全沒聽到岑想是什麽時候出來的。


  “什麽電話還要躲著我打?男朋友啊?”岑想跟Amy開玩笑,“不要心虛嘛,我又不是那種不近人情的上司,連個戀愛都不準屬下談。”


  Amy鬆了口氣,悻悻地笑了笑:“岑總別開玩笑了,不是男朋友,是以前一個學長打來寒暄的。我這不是不想讓岑總以為我上班摸魚麽!”


  “行了,一會兒讓外聯部把合作酒會的流程送上來,今天上午之前我要看。”岑想吩咐著,也沒再多說什麽,轉身進了總裁辦公室。


  Amy盯著那扇緊閉的門,總覺得心中打鼓:岑總雖然年輕,可卻並不想表麵看起來的這麽簡單,她和老板其實是同一種人,身上都有著一股讓人害怕和臣服的氣質。


  可偏偏就是同一種人,若是不能互相欣賞,惺惺相惜,便隻能立場敵對,互為仇敵。


  岑想和許沉淵,在天意弄人中,變成了後一種。


  許沉淵的別墅書房裏,他在掛了電話後,盯著手機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良久之後,他忽然緩緩地笑開了。


  合作酒會麽?倒真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呢!岑想,你準備好接招了麽?


  微微勾起的嘴角邪魅而溫柔,可他的眼神裏,卻有著化不開的冰冷和恨意——對林家,對他這個私生子的身份,對那個搶走了他所有東西的傻子,對岑想……


  如此想著,許沉淵再次撥通了電話,這次是打給邵亦涵的:有些事情現在就可以開始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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