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就算他是人族
裏幻暝界，寢宮。
妖後沒有帶領薑夜和幻璃兒出現在戰場上，而是帶入了她的裏幻暝界。
“陛下，你怎麽帶我們來這裏？”幻璃兒走到她身旁困惑道。
看神情，沒有其他妖族時，幻璃兒麵對妖後隨意了不少，關係確實很好。
薑夜心裏默默想著，卻見妖後緩緩轉身，一雙幽深的紫眸落在自己身上。
“薑夜…”
她緩緩的道：“現在就隻剩我們，你是不是該坦白了？”
薑夜聞言，臉色慢慢變得僵硬。
他一直擔心的這一刻終於還是來了嗎…
“坦白？”
幻璃兒走上來站在薑夜身旁，疑惑道：“公子要坦白什麽？”
妖後看向幻璃兒，忽的伸手撫過她完美無瑕的臉頰，略帶痛惜的道：“璃兒，你可知道…你不顧一切要用幻凰契約救回來的他…不是妖！”
幻璃兒的美眸驟然瞪大，愣愣道：“不…不是妖…”
妖後不顧薑夜難看的臉色，斷言道：“他，是人族！”
“什麽？！人族？！這不可能…”
幻璃兒麵色變得蒼白，柔唇哆嗦道：“這不可能…陛下，你…你肯定是騙我的…對不對…”
妖後搖了搖頭，幻璃兒臉上的惶恐之色令她心疼不已。
而薑夜看到後，心裏更是抽搐般的痛起來。
“公子…陛下說的…是真的嗎？你…你真的是人族？”
少女雙手抓起他的右手，嗓音一如既往的好聽，卻令薑夜渾身無力。
他頭一次希望自己真的是個妖，他喜歡妖界，喜歡這些至情至性的妖族，喜歡他們向死而生逆戰而亡的信念…
可是，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除了妖靈，其他都是真真切切的人族之身！
妖後指摘他是人族，他根本沒法反駁。
幻璃兒見他沉默，緊緊抓著他的雙手無力垂下，淚水緩緩的淌了下來。
妖後見狀，冷冷道：“既然你無話可說，那我便廢了你！”
幻璃兒聞言猛的抬頭，就看到妖後那毫不作假的神色，她下意識道：“不要…”
“怎麽？難道你還對這欺騙你的人族抱有期望？”妖後蹙眉道。
幻璃兒怔了怔，訥訥道：“可公子…公子他和我之間有幻凰契約…”
妖後冷哼一聲，甩手道：“正因為你稀裏糊塗用了幻凰契約，所以我才隻廢掉他的妖靈，這樣他才無法控製於你，至於壽數，到時候你給他找點延年益壽之物，把他關養起來就是了。”
薑夜聞言嘴巴張了張，但看妖後那臉色，還是沒有立刻反駁。
他想說的是，如果他妖靈被廢，那麽在幻凰契約神奇的作用下，幻璃兒的妖靈也會形如廢物…
可這話說出來便似以幻璃兒作要挾一般，他無法做出這樣的事，因為那是對彼此的褻瀆。
即便他的身體反應極快，但這違背本心的話也不可能說出口。
同時，他也對妖後此舉感到困惑，難道之前她在妖界說那些話做那些事，僅僅隻是為了給妖族留下希望，而她自己原本就沒打算接受他成為小妖皇？
“可是…”
幻璃兒滿臉的彷徨與焦急。
“沒有可是！”
幻璃兒的聲音被妖後打斷，她手上凝聚起強烈的紫光，信手一指，就要射向薑夜。
“不要！”
幻璃兒突然下意識擋在了薑夜身前，張開雙臂，大聲道：“不要！”
她單薄的背影微微顫抖，可卻那麽堅定，就像在靈塚的劍林空間一般，擋在了薑夜身前。
薑夜的手掌死死攥緊，他想做點什麽，可卻無能為力。
這世間最悲哀之事，莫過於因弱小而無力阻止苦痛的發生。
麵對第五代二郎神如此，麵對妖後亦是如此…
“璃兒！”
妖後身上氣勢升騰，壓著怒氣一字一頓的道：“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幻璃兒看著妖後那前所未有的嚴厲神情，渾身微微打著顫，道：“可我…可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公子被您廢掉！”
妖後甩手斥道：“你還叫他公子？！想想他是怎麽騙取你的信任，再想想你是怎麽頭腦發昏用了幻凰契約！”
騙取信任…頭腦發昏…
幻璃兒低頭默默回味著妖後之言，心裏慢慢的安定下來。
她輕輕道：“陛下，是我主動接近他，是我要把所有的責任強加在他身上，也是我…主動發起了幻凰契約…”
那一日，他決絕的迎向蛇皇，可曾考慮過身後保護的，是個妖族？
麵頰上還掛著珠淚，可這一刻她的笑靨如此明媚：“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就算他是人族，我也要…伴他一生一世！心甘情願！”
心有所依，便無所畏懼，這就是她要的安穩。
薑夜猛的抬頭，心情悸動難言。
“混賬！”
妖後勃然大怒：“那我便先把你封印起來！然後再廢掉他！”
“想廢我便廢，別為難她！”薑夜再也忍不住，大聲怒道。
“陛下——”
但妖後理也不理他，更是不顧幻璃兒的驚呼。
她手間紫光化作匹練將幻璃兒團團包裹，對她的掙紮不管不顧。
頃刻間幻璃兒被化作幻紫光團，被妖後安置在了寢宮中央。
光團內，她被完全封印，再也看不到任何身影，也聽不見任何話語。
做好這些，妖後的神情忽然就平靜下來。
她雙手抬起，看向了寢宮上方，輕吟道：“萬靈悉來…神光映幽…引諸方想願…入夢見之樽…無中而出…虛空既有…”
咻咻咻…
隨著她輕聲頌吟，無數道晶瑩紫玉在大殿上方出現，隨後如萬鳥桂林一般投入幻璃兒被封印的光團。
“嗡！”
妖後右手上出現一道球狀器物，其上玄紫光流陣陣，極是不凡。
哢哢哢…
妖後把紫光器物引向光團，它急速膨脹，頃刻間把光團籠罩在內，將所有紫玉光芒掩蓋下去。
薑夜站在一旁，把妖後的舉動看在眼裏，他沒有阻止，也阻止不了。
妖後緩緩轉過身來，再次看向他，神色平靜，再無先前的暴怒之色。
“叮！”
「因你真心莽，說出維護妖姬之言，獲得妖後好感。」
「回報加倍：獎勵危機規避一次。」
「未知危機規避：給予一次危及你生命的危機規避。」
「係統提示：你正處於人族與妖族決戰的漩渦中心，哪怕是一點戰鬥餘波都能要了你的小命。」
“你剛才想要護著璃兒，很好，身為男兒便該有此擔當。”
薑夜看完眼前金字，就發現剛才還異常暴怒的妖後唇角似有幾分笑意。
“帶著如此絕望的心境，璃兒方能借夢見樽成功吸收三千幻凰的願力。”
妖後臉色平和的道：“待璃兒破封而出時，便是我族史上天賦最高的幻凰，也將是天賦最高的妖後！”
薑夜神色一動，道：“你剛剛如此刺激璃兒，就是為了她能吸收幻凰族集體獻祭產生的願力？”
“不錯…”
妖後目光落在龐大的夢見樽上，神情再無一絲淡漠。
她輕聲道：“幻凰族命運如此，我沒有怨懟之意，但總要留下最強的血脈，如此…興許有一天能誕生新的幻凰族…”
薑夜心裏剛剛舒了口氣，又被她這話弄得臉色尷尬：“可我…是人族…”
妖後看向他的雙眸裏笑意彌漫，那模樣與之前判若兩人，看得薑夜一愣一愣的。
她輕笑道：“誰說你是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