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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鎮魔塔

  釋厄錄第七十一章鎮魔塔《山海妖魔錄》有云:

  古有鮫人,居於深海。

  人身魚尾,雌性容貌無雙,雄性俊美英姿,又被稱為美人魚。

  鮫人婚配與人類似,一男一女相伴至死,終生不渝。

  常於月圓之夜,出海底,躬身拜月,其眼中之淚,可化珍珠,且殺鮫人,取其油膏燃之,火可燃千年,價值萬金。

  君子無罪,懷璧其罪。

  鮫人一身是寶,性格平和,雖在大海中遊動的速度無雙,但也擋不住沿海捕魚人的魚叉和漁網。

  於是不過百年,就被捕殺殆盡。

  傳說,千萬年前,大海最深處的鮫人老巢中,一隻存活了千年的鮫人,見到自己的族人慘遭屠戮,十不存一,以自身為祭,向海中的神靈祈禱,讓自己的族人獲得自保和殺敵的力量。

  從那時起,本來溫和的鮫人變的兇殘狂暴,見人轍撕咬殺之。

  而且,雌性的鮫人還擁有了一種特殊的能力,言巫術。

  言巫術。

  相信語言的力量。

  比如剛剛,這瀛洲仙山的宗主嬴若洲,只是「沉魚」兩字,並未有絲毫氣息運轉,只靠著語言的力量,就讓鍾離九相信,他自己是一隻緩緩下沉的魚。即使鍾離九再如何掙扎反抗,也抗拒不了這莫名其妙而來卻又不可捉摸的力量。

  用心去溝通天地間的神靈,只用語言去牽引世間規則,甚至可一語可定人生死,這就是言巫術。

  可是一旦明白了訣竅,破解起來,也就簡單了很多。

  不去相信,去懷疑,則言巫術不攻自破。

  就像剛剛,鍾離九不去相信西施能讓魚沉水底,那籠罩周身的壓力忽然之間,就消失了蹤跡。

  就是如此簡單。

  據傳說,中原道家,就是根據言巫術,創造出了道門敕令,不過仍然需要氣息牽引。

  可以說,言巫術,是道家敕令的鼻祖。

  不過,言巫術非鮫人不可用。

  鍾離九靜靜站在玄武湖邊的水面上,再次把目光放在嬴若洲身後的兩個小侍女,這兩個人手無縛雞之力,應該只是尋長的女子,看來也是被言巫術鎖住了心靈。

  搖搖頭,鍾離九緩步向嬴若洲走去,眼睛直盯著她的雙腿,嘴角高高揚起,笑著的說到,

  「中原已經多年沒有鮫人現世,難怪嬴宗主容顏極美,想必抹去脂粉,更是別有一番姿色。」

  「哼!」

  被看出了言巫術的手段,自己的出身自然也藏匿不了,瀛洲仙宗本代宗主嬴若洲面色陰沉一瞬,不過卻並未接著動手,看著踏水而來言語調侃的鐘離九,又恢復了標準的莊嚴假笑,

  「鍾離九,既然看出了言巫術,那今天你覺得還有機會逃出本宗的手掌心嗎?」

  言巫術,加再別人身上,只要中術人明白了道理,那就很容易破解,可言巫術的施法者要是對她自己施加言巫術,那外人是破解不了的。

  懷疑別人很簡單,但讓別人懷疑她自己,尤其是對方是瀛洲仙山的宗主,這種事情,必登天還要難百倍。

  這一點,鍾離九自然比別人要清楚。

  不過他沒想跑,從認出言巫術的那一瞬,今日就絕對不能退卻,否則,金陵這個城池,今日,就會毀於一旦。

  鍾離九負手立在水面,龍目微眯,淡淡笑到,

  「呵呵,嬴宗主,縛手而降並非我的性格,想帶走我,今日你也要留下半條命來。」

  嬴若洲點頭微笑,

  「那我就看看,你憑藉區區重傷之體,怎麼讓我留下半條性命!」

  話語落下,嬴若洲左手伸出,虛虛輕握。

  「敕,縛龍鎖。」

  她頭頂上忽然裂開一個漆黑的大洞,洞中好似藏著蠻荒猛獸,沉悶的低吼聲中,一道金光掠出,直直落到她的手掌上,洞口消失,金光散去,一條胳膊粗細的金色軟鞭蛇一樣纏縛在她的手腕上。

  緊緊盯著那條軟鞭,危險的氣息直衝心間,即使鍾離九不停的告誡自己,那是言巫術虛幻出來的東西,但在那條軟鞭依然存在,凶氣也隨著嬴若洲的笑容越來越盛。

  手纏縛龍鎖,嬴若洲呵呵輕笑,右手也平平伸出。

  「敕,鎮魔塔。」

  梵音大震,鐘鼓齊鳴,天空上,又裂開了一個大洞,洞內五彩繽紛,仙音陣陣,不過這次卻正對著鍾離九的頭頂。

  仰望著頭頂那個大洞,只看到一個渾身金甲的雄壯大漢,不似人間之人,手中捧著一座漆黑的寶塔,低頭看了眼鍾離九,好似九天之上的神靈看到了人間有惡魔作祟,一聲冷哼,手掌翻動,那座漆黑寶塔直直墜落下來。

  巴掌大小的寶塔,見風即漲,頃刻間化為一座七層高塔,對著鍾離九當頭砸下。

  「呵呵,縛龍鎖,鎮魔塔,民間傳言的神兵利器都現身了,今日真是大開眼界。」

  鍾離九搖頭苦笑,並未束手就死,氣息凝滯一瞬,隨後低聲輕喝,身上劍光大盛。 ……

  玄武湖上空忽然閃現出來的大洞,金陵城裡的百姓也看了滿眼。

  都以為是天神降臨,蜂擁著著沖向太平門方向,要一覽神仙風采。

  可是金陵內城九大城門的守將,早在昨日夜間就接到了永樂皇帝密令,若是帝皇出行后,金陵城內外有亂,不要觀望,立刻封閉城池,禁止任何人外出,刀柄出鞘,嚴守城牆。

  太平門守將屠雄,早年是朱棣的貼身親衛之一,百戰沙場,對永樂皇帝忠心不二,在城下的玄武湖亂象剛起,沒有來得及驚奇,就已經命令手下關閉城池,嚴禁出城,並且派出傳令兵,向相鄰的兩個城門跑去。

  玄武湖畔,金光搖曳,黑塔亂飛,鏗鏘龍鳴帶著璀璨劍光搖曳衝撞的湖水翻騰,浪高三丈。

  城門上的手柄緊緊抓著長槍,盯著那一團混亂中的兩道身影,面面相覷。

  他媽的!真的是神仙下凡了?

  可是,神仙為什麼要打起來?

  聚在太平門下的好事者沒有一覽神仙降臨的福分,紛紛破口大罵,但是面對甲胄齊全的守門兵和閃著寒光的槍尖,只能退而求其次,轉向兩側的城門跑去。

  貼身護衛永樂帝多年,屠雄隱約的知道,這世上存在著很少的人,舉手投足翻江倒海也不為過,今日總算也是開了眼。

  屠雄望著浪花翻騰拍打的玄武湖,見那纏鬥在一起的兩個人影越打越遠,漸漸遠離了城門,暗暗鬆了口氣。 ……

  金陵驛館。

  天竺使臣的院子二樓。

  怯達羅和酒徒對面盤坐,空蕩的房間中酒氣四溢。

  酒徒正在仰頭喝酒,身上長出的那層青色草絲已經消失不見,半裸著的身上,身上的紋綉依然,不過多了一條疤痕從左肩到右腹,環繞周身,紫紅疤痕之下,隱隱透著暗青光芒。

  怯達羅雙手合十,低頭尊敬的說到,

  「前輩傷勢大好,怯達羅深為傾佩。」

  「當~」

  放下酒罐,酒徒滿臉鬍鬚上掛著酒珠,深深吐納,身上的酒氣愈加濃郁,眼底的青光消散了不少,他低頭看著身上紫紅的疤痕,還有那黯淡了許多的紋綉,眼中凶光濃郁,還有一抹深深的慶幸閃過。

  還有有此寶物護身。

  「城外亂了,玄武湖方向,看來是有人拖住了鍾離九,金陵城內空虛,怯達羅,你準備如何?」

  怯達羅目光微閃,此次前來大明,師傅吩咐了兩個任務,一是要帶回兩本《觀音心經》,二是要讓大明亂起來。

  如今《觀音心經》只有一張在自己手中,《黑觀音》不見蹤跡,但本寺重寶《難陀焚經》還有兩片還未在那個鐵凌霜手中。

  大明卻是亂了起來,而且太子和漢王不見蹤跡,不過,是真是假不可分辨。

  遲疑一瞬,怯達羅低頭說到,

  「我此來有師傅吩咐,臨走之前要去收回一些屬於我雷音寺的東西。不過,酒徒前輩若有吩咐,晚輩自當遵從。」

  酒徒哈哈一笑,側頭看了眼外面,依稀能感覺到一股氣息籠罩著這層小樓,

  「我要去會會這兩天一直盯著我的人,至於你,今日這金陵能攔住你的人,應該是沒有的,可以放肆的去鬧。」

  「如此,多謝酒徒前輩。」

  怯達羅長身而起,雙手合十,對著酒徒躬身一拜。

  「還有,回去后見到你師傅,替我問好。」

  「還請前輩放心,師傅他一切安好。」

  轉身走出房間,下面十一個師兄弟已經收拾齊備,怯達羅點點頭,這個樓下一個小房間,輕聲說到,

  「去換上大明的服飾,蒙著頭臉,不要給大明人留下口實。」

  「是。」

  「換好衣服,你們隨我去冰糖衚衕。」

  「是,師兄。」

  眾位師弟應是后,走到小房間中開始換起了衣服,怯達羅轉頭看了眼房間,只覺得那裡酒徒前輩一身氣息越來越高,滿含挑釁的意味,不禁也悄悄散出氣息,感知著周邊的情形,這幾天,他並沒有感知到有什麼人在監視,如果真的有,那附近之人肯定是個高手。

  「吱呀~」

  身後木門打開,怯達羅略微疑惑的看著緩步走出來的酒徒,酒徒卻沒有看他,只是盯著院子中間的草地,冷笑著說道,

  「隱衛,天衛玄武,武當山的張大山,怎麼?到了現在還有躲躲藏藏?」

  怯達羅轉身看向草地,一片空空蕩蕩,沒有絲毫人影,而且在自己的感知中,也沒有任何異常的氣息。

  但酒徒很是篤定,腳尖輕點,飛掠到院子中,雙目平視,盯著面前的空蕩,好像那裡真的站著一個人。

  靜靜站立一息,連那些天竺和尚都換好了衣服蒙住了頭臉,只露出一雙眼睛,擠在門口不明所以的看著酒徒。

  嗤嗤~

  一根青草微微搖擺,氤氳水汽蔓延在那棵小草周邊,不過片刻,青草搖曳中漸漸長高,一尺兩尺,六尺七尺,越來越高,枝葉橫生,逐漸化作人形。

  咔咔~

  渾身青綠的張大山轉了轉脖頸,在眾人目瞪口呆中,身上的青光漸漸消散,圓圓的大眼睛瞪著酒徒,有抬頭看了眼面色陰沉的怯達羅,咧嘴笑道,

  「方丈山,酒徒。雷音寺,怯達羅。你們倆,想好怎麼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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