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四章 死亡
警察們還試圖跟男人談判著,可是男人依舊不聽勸,拉著蘇蔚往樓邊緣靠近,雖然樓上也有護欄但隻到腰這個部位,像蘇蔚這樣被捆的紮紮實實的輕輕一推就會像蝴蝶一樣墜下樓去。
雙方依舊談不攏,蘇蔚真的隻能期待霍景沐出麵了,畢竟他們已經離婚了她可不想無故成為犧牲品,再說了她還有孩子呢,這一次她一定要保護好肚子裏的孩子!
就在雙方相持不下的時候,一個大肚子的女人突然衝了上來,被警察攔住。
“小姐,這裏危險你快點回去!”
可是女人一邊掙紮一邊大喊道,“讓我進去,我是他老婆,我有話跟我老公說!”
老婆?警察們都有些愣,這時那個警察隊長林警官就對手下人揮了揮手,“讓她進去!”
如果這個女人真的能勸說男人釋放人質最好,解救人質他們也不想動刀動槍的使用武力,身為警察他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流血。
“可是林警官,她是個孕婦?”兩個年輕的特警有些為難的相互看了看,這種情況下一旦突發什麽事情孕婦是很危險的。
林警官走到女人身邊看了看她的肚子,疑惑道,“你確定自己可以嗎?”
“我沒問題,警官您就讓我進去吧,我一定可以勸服我老公的!”女人用手緊緊的抓住林警官的製服,男人為難的點了點頭。
“走吧!”
女人一邊捧著自己的肚子一邊在林警官的攙扶下來到男人麵前。
蘇蔚一看來人居然是個孕婦,而且很眼熟。
“老公!”
“老婆,你怎麽來了?”
綁架蘇蔚的男人叫趙鑫城,他一看到挺著個肚子的女人時手裏的刀就晃了晃。
“老公,你快把刀放下,我們有話好好說,你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十樓頂的風很大,吹的蘇蔚心神繚亂,她的長發在空中胡亂的飛舞貼在唇角,可是臉上卻沒有一絲害怕的神情。
“老婆,你相信我嗎,我真的沒有抄襲更沒有泄露公司機密,是他們冤枉我的,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啊。老婆,對不起!”
“老公,你沒有對不起我,我相信你是清白,可是你不能用這種方法來解決問題啊,你快把蘇小姐放了吧!”
趙太太此話一出蘇蔚倒真的認出她來了,原來她就是自己那天救得那個孕婦,現在看來她的肚子又大了些,應該快要臨產了吧。
“老公,就算你是清白的可你也不能做傻事啊,你有沒有想過我和孩子,我們好不容易才有了孩子他很快就要出世了,你要是真出了什麽事,孩子怎麽辦,我怎麽辦?
老公,你還記得我以前跟你說過的那個救過我的恩人嗎,蘇小姐就是那個恩人啊,那天要不是蘇小姐及時把我送進醫院,你可能就再也見不到我和孩子了。”
女人哽咽的聲音像是在風中哭泣,嗚咽,有不少人都默默地流淚了。
“老婆,你說的都是真的嗎?”
趙鑫城痛苦的看了看蘇蔚,他尤記得那天接到醫院的電話說他太太進了醫院時他嚇得半死,好在後來聽說有人好心將她們母子及時送進醫院這才母子平安,他當時還一個感激勁說要好好報答那個恩人,可如今他在做什麽,居然把救他妻兒的恩人給綁架了當做談判的籌碼?
“老公,你說過要報答那個救過我的恩人的,你真的還要傷害蘇小姐嗎,我們的孩子還沒出生,你不能讓他背負這份罪惡啊,而且,蘇小姐也懷孕了,你要是真傷了她那可就是兩天人命啊老公!”
趙太太話一說完蘇蔚的心都差點跳出來了,周圍人也一片驚籲,她懷孕的事已經被暴露出來了,那是不是很快就會被他知道了?
蘇蔚還沒緩過神來,身邊的男人手中的刀子就“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特警們立刻上前將趙鑫城治服,然後有人將蘇蔚從樓頂救了下來,幫她把手上的繩子都解開了。
身上的桎梏一鬆開蘇蔚什麽話都沒說就跑了,她心裏隱隱有一種預感,如果她再不走就真的走不掉了。
這邊席菲兒坐在沙發上在聽到趙太太那句“蘇小姐也懷孕了”的時候手中的手控器都掉了。
“蘇蔚,你果然在騙我!”她精致的鳳目中劃過一絲陰狠然後立刻拿起了手機。
蘇蔚從現場出來就跑到了公司的地下車庫,她一路跑一邊看著有沒有人追她,好在她是趁亂逃走的,沒有人發現她,她剛從車庫出來就看到路邊有一輛計程車緩緩開了過來。
她連忙揮揮手將車子攔了下來。
“師傅,去城南機場!”
她拉開副駕駛車門坐了進去,卻絲毫沒發現坐在駕駛座上男人嘴角的一抹陰森的笑。
男人帶了頂黑色的帽子,低低的應了一聲,“好嘞!”
然後就聽見引擎聲響起,車子飛奔了出去。
霍景沐得知蘇蔚被綁架的時候他正在開會,當時會才開到一半,肖特助就匆匆忙忙跑進來打斷了會議,然後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霍景沐當時就驚得掉了手中的文案,好在等他趕到現場的時候林警官說人質已經被救下來了,可是他把現場找了一圈也沒發現蘇蔚的身影。
這時身邊的肖然火急火燎的將自己的手機遞給霍景沐。
“霍總,是程副總的電話!”
程帆的電話?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口袋,這才發現自己一直都忘帶了手機。
“二哥不好了,嫂子……蘇蔚她不見了!”
“你什麽意思?”
“哎呀,反正我已經盡可能派人去找她了,你還是把新聞再好好看看吧!”
那邊電話掛斷以後霍景沐立刻打開手機上的新聞視屏。
一張俊美如斯的臉漸漸陰沉的像潑墨的雲,冰冷如箭鏃的眸子射出來的目光讓身邊的眾人噤若寒蟬。
她懷孕了?她居然懷孕了?
他忽然想起來上次在母嬰店偶然遇見她,那時她的慌亂,是不是因為她的心虛嗎?
那離婚呢,既然懷孕了為什麽還要跟他離婚,現在她消失了又算什麽,想帶著他的孩子逃走嗎?
拿起手機撥出了一個號碼。
“給我把A市所有的機場都搜查一遍,我不準蘇蔚踏出A市半步!”
車子將近開了有二十分鍾,蘇蔚坐在車裏心裏七上八下的忐忑著,她現在最主要的事就是趕去機場找季筠默,她有預感霍景沐一定在找她!
她向車窗外看去,外麵的景象讓蘇蔚覺得有些陌生,這個地方甚至可以說偏僻。
蘇蔚急了,“師傅,您是不是弄錯了您確定這是去城南機場的路嗎?”
男人用餘光瞥了瞥她,淡然的說道,“不可能錯的,我這不是走小路快點嗎!”
小路?
蘇蔚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她現在才發現這個男人很詭異。
“你快停車,我不去機場了,我要下車!”
她用力的拍了拍車門,可是麵前的男人依舊無動於衷,蘇蔚更加確定心裏那個可怕的想法。
她可能上了黑車!
她抓起手機給季筠默撥出了號碼,同時男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動作。
“季大哥,救我……”
“啪!”
話還沒說完手機被男人搶了下來扔在外麵然後車子又重重的壓了過去,已粉碎。
男人此刻已卸下偽裝,凶惡的麵目原形畢露。
他揪住蘇蔚的頭發然後用力的向車門上撞去。
“砰”的一聲,蘇蔚隻感覺頭上有溫熱的液體滑落,意識也漸漸渙散……
男人見蘇蔚沒了動靜就將車在一旁停好,然後下車。
這時又有兩輛車從前後方開過來。
然後原先那個男人發話了,“給我狠狠地撞,往死裏撞!”
語畢,兩輛車就真的開始對蘇蔚的那輛車撞擊,前後夾擊,蘇蔚在裏麵隻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震動,痛,全身都在痛,她想伸手喊救命,可是手都沒力氣抬起來,聲音也發不出來,她隻感覺耳邊是巨大的撞擊聲,耳膜都快要被震破了。
“嘩”的一聲,車子的油箱被撞破了,裏麵的油汩汩往外流,這時好好的一輛計程車已經被撞得麵目全非。
男人走近發現車尾後已經開始冒白煙了,應該是要自燃了,他朝裏麵的蘇蔚看了眼一身的血,沒有絲毫動靜。
這麽狠烈的撞擊,應該死了吧!
他沒有按照原先的囑咐,親手把這個女人殺了,反正都是死了,就省的他動手了。
他朝那兩輛車揮了揮手,“走了走了!”
一行人就這麽匆忙逃走了。
白煙滾滾,頓時車尾處就躥出一束火光,現場是一片狼藉,乍看還真像是追尾車禍的現場,慘不忍睹……
霍景沐回到別墅拿回了自己的手機,還沒走出門,程帆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找到她了嗎?”
幾乎是在接通電話的瞬間他就咆哮起來。
程帆在那頭倒是三緘其口,語氣尤其沉重。
“找是找到了,不過二哥你可能要做好心理準備,算了,你還是親自去看看吧!”
做好心理準備,難道她成了什麽怪物不成,他還需要心理準備?
霍景沐飛快的坐進車子裏,一路上他幾乎闖了不下十次紅燈,多次撞到了路邊的護欄,也引發了不少交通事故。
可是他管不了那麽多了,他一遍一遍揣測程帆話裏的意思,可是又不敢往那個方向想,腦海裏的意念像是像是藤蔓似的將他纏繞,瘋狂的生長,心理準備這種東西他似乎真的沒有……
“霍總,您來了。”
“二哥……”程帆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些目不忍視的轉過頭去。
眼前的景象讓霍景沐的腳步都變得遲鈍了,他懸著的那顆心似乎終於落了下來,不過是墜入地獄的感覺。
好好的一輛車自燃的隻剩下一片黑乎乎的車架,火已經被撲滅了,廢墟裏還冒著縷縷白煙,地上還有一攤快要幹涸的血跡。
忽然幾個人抬著一個擔架走到霍景麵前停下,上麵隱隱躺著一個人,還蓋著白布。
霍景沐隻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停止了跳動,呼吸也突然變得不順暢,霍景沐冷銳的眸沒有溫度的朝擔架看了一眼,薄唇抿著,黑眸裏暗藏著隱忍的崩裂。
一個警察走了過來,欲言又止道。
“霍總,請節哀!”
一句話瞬間點燃了霍景沐心中那股壓抑的怒火,他一把揪住男人的製服,“節哀,節什麽哀?我讓你找人你就給我找來一具屍體?”
被霍景沐揪住的警察嚇得身體都在發抖,他真怕霍景沐一個失控就拿槍嘣了他。
“對不起,我們來的時候就已經晚了,霍太太她,她……”
“滾!都給我滾!”
一腳將身邊的男人踹開,在場的人都嚇得紛紛撤退了。
霍景沐失措的蹲了下來,手一邊顫抖著一邊掀開了擔架上的白布。
屍體已經被燒的麵目全非了,全身上下黑漆漆的皮膚都焦灼了,根本辨不出容貌。
目光一寸寸略過那具被燒焦的屍體,所見之處都在淩遲著他的心,直到看到那森森白骨的指節上套著的那枚戒指時,他才確定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那枚戒指是他們離婚那天她還給他的,可是他當時在氣頭就隨手給扔了,沒想到她居然找回來了。
淚,順著眼角滑落,無聲無息,歲月在這個刹那開始靜止,或許又不是靜止,而是停止。
他大手顫巍巍的覆上去,將戒指給取了下來,緊緊握在掌心。
好像這樣還能感受到她僅剩的一絲溫度。
霍景沐不知道這時候是怎麽樣一種心情,麵對著這張擔架上躺著的一具枯骨,就像麵對了他一生中最難以麵對的黑暗。
霍景沐不知道就那麽閉著眼站在原地站了多久,終於,放下白布走開了。
白布落下的時候,蓋住了那具燒的麵目全非的屍骨,他最後的一絲餘光落在她微微凸起的小腹上。
那裏還有一個小生命。
可惜也隨著蘇蔚一起走了。
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她終於還是走了,帶著他的心一起走了,在他的世界消失的幹幹淨淨,永永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