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您忍著點。”朱嬤嬤顫抖著手說道。
榮華咬緊牙關，低聲道，“嗯。”
朱嬤嬤好不容易將衣裳解開，裏衣早已經被血浸濕，傷口當真裂開了。
“大小姐，您剛才？”朱嬤嬤知曉，她本該能躲開的。
榮華接著道，“現在還不是說此事兒的時候。”
“是。”朱嬤嬤明白，她如此做，想來是別有用意。
梅香匆忙地將大夫叫了過來。
大夫檢查之後，重新上藥包紮了傷口。
老夫人得知榮裳所為，厲聲道，“你可知曉你做了什麽？”
“祖母，孫女也是無心的。”榮裳無辜地看著老夫人，紅著眼眶說道。
“你當他們都沒有瞧見？”老夫人沉聲道。
榮裳斂眸道，“孫女當真是無心的，是大姐跟前的丫頭衝撞的。”
老夫人明白，榮華傷口裂開，必定不能隨意地走動了，倘若太妃知曉此事，榮裳的前途算是徹底地毀了。
她冷視著榮裳道，“我還不滾去看看？”
“這？”榮裳並不想過去。
她適才瞧著榮華摔倒在地，解氣的很呢。
如今難道當真要過去賠禮不成？
反正當時也未有人瞧見她的舉動。
榮裳自顧地想著，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不過是自作聰明罷了。
榮華躺在床榻上，臉色煞白。
朱嬤嬤心疼地看著，當下便讓梅香去跪著了。
梅香自知是有錯，隻管跪在外頭。
顧嬤嬤扶著老夫人前來。
薑氏也趕到了。
身後，榮裳滿心不樂意地跟著。
倘若不是老夫人如今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榮裳的身上，怕是榮裳這樣性子，早就被舍棄了。
薑氏是深知老夫人性子的，她知曉自己指望不上，便會將所有的指望都放在榮裳的身上。
可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之前發生的事情，薑氏已經看清楚了，自己這些年疼在手心裏的女兒，是如何舍棄她這個母親的。
故而，薑氏是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幫榮裳的，反而會讓她受點教訓，這樣她才知曉天高地厚。
即便如此，薑氏也終究不忍心自己的女兒日後真的成為老夫人手裏頭的棋子。
薑氏如此想著，匆忙走了進去，行至床榻旁時，便哭紅了眼。
“這是怎麽了？”薑氏麵露心疼道。
榮裳瞧著薑氏如今疼愛榮華，遠比她這個親生女兒還甚，她便越發地嫉妒榮華了。
老夫人瞧著薑氏的舉動，便也明白了薑氏的心思。
她哪裏看不出來，薑氏一直怨恨她，即便她如今出來了，也從未放下過這種怨恨。
她暗暗地思忖了半晌，看來她要重新給榮成尋一個親事了。
薑家……
如今還能有誰呢？
即便不是薑家，也要尋一個有利於榮家，更能聽她話的人。
如此一想，老夫人便也有了算計。
薑氏倒是沒有想到，老夫人會有了這樣的心思，打算將她徹底地廢棄了。
她如今隻想著老夫人與榮華窩裏鬥呢。
榮華隻是盯著眼前的人，接著道，“我不妨事兒。”
“怎麽可能？”薑氏連忙從朱嬤嬤的手裏端過藥碗，輕輕地吹著藥汁。
榮華見薑氏如此細心，用餘光正好瞟見了進來的老夫人。
“祖母。”榮華虛弱地道。
“我將這丫頭帶來了。”老夫人沉聲道，“還不給你大姐賠禮。”
“大姐，我……”榮裳紅著眼眶，看著榮華道，“適才著實是無心之過。”
“三妹妹這是怎麽了？”榮華不解道。
“適才……”榮裳半晌說不出話來。
“三妹妹，你這是怎麽了，怎的哭了？”榮華溫聲道。
老夫人見榮華一副委屈地模樣，沉聲道，“倘若不是你，你大姐怎能躺在這處？”
“是妹妹的錯。”榮裳終於咬著唇，認錯道。
榮華輕咳了幾聲，接著道，“不妨事兒，我想三妹妹也是無心的。”
“嗯。”榮裳連忙點頭道。
老夫人見榮華倒是不追究，可是她依舊覺得不妥當。
隻是老夫人不知曉，早在她帶著榮裳前來賠不是的時候，榮裳傷人之事，便已經傳出去了。
如今，怕是大街小巷都知曉榮裳小小年紀，便心思陰毒了。
老夫人見榮華如此大度，也隻是叮囑了幾句，便帶著榮裳離去了。
顧嬤嬤得了消息，等老夫人回了院子，才稟報了。
“哼。”老夫人沉聲道，“是誰走漏風聲的？”
“有丫頭瞧見，當時二小姐也在場。”顧嬤嬤小心地回道。
“早就知道她是不安分的。”老夫人認定此事兒是榮瀅所為，連帶著李姨娘也不受待見。
她接著道，“也該給點教訓了。”
“老夫人，如今隻是猜測。”顧嬤嬤看著她道。
“猜測？”老夫人冷哼道，“當時那個情形，除了她，還會有誰？”
榮裳也在一旁說道，“孫女當真是無心的。”
“閉嘴。”老夫人頭疼地冷喝道，“你現在就去祠堂跪著。”
“是。”榮裳自知闖了大禍。
老夫人卻生出了另一個心思，接著道，“薑氏現在是越來越不安分了。”
“老夫人是想？”顧嬤嬤看著她道。
“既然她想看熱鬧，我便讓她好好瞧瞧。”老夫人低聲道。
“過幾日，老爺便回來了。”顧嬤嬤提醒道。
“嗯。”老夫人點頭道，“那邊讓她好好地算計算計。”
薑氏看著一旁的蔣嬤嬤，接著道，“適才瞧著老夫人那臉色，當真是痛快。”
“夫人，老奴擔心老夫人會……”蔣嬤嬤卻察覺出了老夫人的不對勁。
薑氏一愣，看著她道，“你難道以為老夫人會收拾我？”
“畢竟，適才您可是站在大小姐那邊的。”蔣嬤嬤暗暗地提醒道。
薑氏突然冷靜下來，似是明白了什麽。
“此事兒如今已經傳揚出去，你去查查，到底是誰透漏的？”薑氏也覺得不妙。
“是。”蔣嬤嬤低聲應道，便匆忙退了下去。
藍家知曉榮華被撞倒之事之後，連忙讓藍宛茹與藍慕辰趕來了。
難免興師問罪。
老夫人自知理虧，便說道，“此事兒本就是她們姐妹之間嬉鬧，才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