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搶人
漸漸的,蘇陌嵐越來越覺得吃力。
血池兩側的血水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更加掙紮。
蘇陌嵐強行運氣,加強靈力的輸出。
她的眼睛一刻也沒離開過藏靈繩,比起最初,這條純黑的鐵鏈已經被涅槃火燒得火紅。
快一點……
再快一點……
蘇陌嵐暗暗禱告,終於鐵鏈再也無法抵禦火焰的熱度,啪嗒一聲斷開了。
機會!
她立刻施展身法跳進血池,抱著慕容淩風躍到岸上。
來不及高興,腳下便傳來了地動山搖般的震動感覺。
蘇陌嵐猛一回頭,隻見池底法陣光芒大漲,像是被她激怒。
她慌忙架起人,頭也不回地衝進通道之中。
在她跳離原地的瞬間,萬千光芒自池底奔瀉出來,整個峭壁開始搖晃,無數滾石從上方落下。
法陣爆裂的氣浪源源不斷地湧向通道,蘇陌嵐不敢回頭,她死死注視著前方,奮力衝刺。
“轟!”
通道塌陷,屹立數百年的峭壁仿佛一塊倒掉的塔羅牌,轟然碎裂。
蘇陌嵐被氣浪擊中背部,瞬間彈飛數十米,摔在了峭壁外的海灘上。
落地時,她本能地護住懷中人的腦袋。雙肩磕住碎石,肩骨錯位,泛起一陣撕心裂肺的痛。
許久後,這股動蕩才漸漸平息下去。
蘇陌嵐氣喘籲籲地躺在地上,身上汗津津的,又累又疼。
她喘了半響,才勉強恢複些許力氣。
偏頭看向身旁仍雙目緊閉的男人,苦中作樂的說:“為了救你,我差點把命賠進去了。等你醒過來,我非得好好讓你補償我才行。”
慕容淩風沒有任何回應,就像一具木偶,安靜地躺在那兒。
蘇陌嵐強撐起身體,為他診脈。
他的脈象十分絮亂,體內的靈力似是失控了,正瘋狂撞擊著經脈。
她迅速封住慕容淩風周身的穴道,回頭看了眼四周圍的狼藉。
陣法告破,又鬧出這麽大的動靜,羅賀的人隨時都有可能趕到。
她咬著牙,架起男人的胳膊準備帶他離開。
就在這時候,遠端猛然飄來數聲巨響。
“那裏是……海城?”蘇陌嵐抬目遠眺,隻見海城上方的天空被映得通紅。從那方不時有強烈的靈力波動湧過來。
“陌嵐。”陽烈急切的聲音恰時響起,身影從天而降。
見到她沒事,他的表情明顯放鬆了許多,但當他看見慕容淩風之際,眉頭不由一皺:“你在何處找到他的?”
“這事回去以後,我慢慢同你說。”蘇陌嵐的氣息仍有幾分不平。
見此,陽烈搭了把手,將昏睡不醒的男人架起來。
“多謝。”蘇陌嵐感激地笑笑,然後問:“海城那邊出什麽事了?”
“我也不清楚。”陽烈搖搖頭:“你追著布陣師離開之後,我擔心你有事,便也出了城。卻又不知你去了何方,隻能沿途尋找。方才感應到你的氣息,我才來到此處。我們要回海城看看嗎?”
蘇陌嵐略一沉吟,說:“不必了。現在最要緊的是找個地方好好為他診治。我離開前,已經聯絡了笑忘書,他這會兒也應當到了。有學院在,海城那邊倒也不用太擔心。”
陽烈點點頭,施展身法離開海岸。
兩人向著帝都的方向一路飛馳,半道,蘇陌嵐的靈力便有了耗盡的趨勢。
“休息一下吧。”陽烈把人放到樹下,然後對著她說:“你耗費了不少力量,若不調理,隻怕會留下隱患。我們如今已經找到了戰王,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我沒帶多少丹藥,他的情況又不明確,得盡快回帝都醫治。耽擱久了,我怕他會有什麽閃失。”說著,她從儲物袋裏取出一瓶丹藥,仰頭服下。
看著她固執的樣子,陽烈心裏很不好受,他強硬地開口:“就算再急,也不能拿身體胡鬧。休整半個時辰,再上路。”
說完,他轉頭走到樹下。
蘇陌嵐愣了愣,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男人似乎生氣了?
雖然心急的想要盡快返回帝都,但蘇陌嵐也知道,有些事急不來的。
她聽從了陽烈的安排,盤膝坐下調理內息。
功法運轉一周天,淡淡的光暈從她體內滲透出來。
陽烈靠著樹樁,靜靜望著光暈裏的女人:“慕容淩風,有時候我真羨慕你。”
靠在另一邊的男人毫無動靜,但他卻不在乎。
也隻有這種時候,他才敢把心裏話講出來。
“你到底有什麽好?冷漠、霸道、專製、小心眼……”說著說著,他的聲音便低了下去:“明明有這麽多缺點,偏偏她就是瞧上你了。為了你,她不惜幽禁白家,不惜以身犯險。嗬,真是叫人不嫉妒都不行啊。”
他幽幽閉上眼睛,任由那快要逼瘋他的妒意在心中蔓延。
“慕容淩風。”許久,陽烈又一次開口:“倘若你日後待她不好,我傾盡所有,也會把她從你身邊帶走。”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
陽烈自嘲地笑笑,就算他想帶走她,她又會跟他走嗎?
……
半個時辰後,蘇陌嵐從入定中醒來。疲乏的丹田重新注入靈力,她精神百倍地站起身,說:“休息得差不多了,我們上路吧。”
陽烈點點頭,架著慕容淩風起身。
突然,蘇陌嵐臉色一冷,戒備地看向前方:“有人來了。”
“人數還不少。”陽烈緩步走到她身邊,神識伸展出去:“根據氣息判斷,足足有三十六人。”
“是笑忘白的人馬。”蘇陌嵐辨識出了幾道熟悉的靈力波動:“奇怪,張明和杜清應該和他們一起來的,我怎的沒有發現他們兩的氣息呢?”
這個發現讓她心中升起些許不安。
她凝眸望著前方,沒一會兒,遠處的天空便有成群的黑點出現,黑點越來越大,漸漸顯露出了真身。
那是學院的飛獸魔獸群,而在魔獸背部的,便是由笑忘白率領的學院精銳。
他們並未靠近,而是盤踞在蘇陌嵐數米之地。
“益元宗的人呢?”她冷著臉問道。
“張明宗主和他的愛徒正在海城,他們不放心你,拜托我帶人出來找尋。”笑忘書噙著笑解釋。
蘇陌嵐狐疑地看著他,沒說信,也沒說不信。
他的目光轉移到慕容淩風身上:“看來,蘇姑娘已經找到要找的人了。”
“嗯。”蘇陌嵐漠然點頭。
“方才海岸邊有異動,可是與你二人有關?”笑忘書接著又問。
“你到底想說什麽?”蘇陌嵐有些不耐煩了,厲聲問道。
“院長,何必和她多費唇舌?”他身後一名學生突然開口,指著慕容淩風說:“學院有要事需向此人詢問,蘇陌嵐,你快點把人交給院長。莫要耽擱了學院的大事。”
蘇陌嵐微微翹起一邊眉毛,玩味地看著他。
那冰冷又充滿威嚴的眼神,讓這名少年心中惴惴,甚是不安。
“阿莫。”笑忘書對他搖搖頭,而後,滿懷歉意的說:“抱歉,他年少衝動,說的話有些過了。還望蘇姑娘莫要放在心上。”
“我沒功夫和弱者一般見識。”蘇陌嵐嘲弄道:“如果沒別的事,勞駕別在此地擋道。”
“蘇姑娘。”笑忘書嘴角那彎溫潤的弧線淡了少許:“他的話雖然失禮,但這也是學院的意思。尊者有事需詢問戰王,請你先將他交給我,待尊者問完話後,我自會把他交還於你。”
“我若不答應呢?”蘇陌嵐的眉梢瞬間攏上一層寒霜。
陽烈單手扶住慕容淩風,戒備地盯著笑忘書一行。
“姑娘。”笑忘書的語氣重了幾分,“你應該知道,尊者要問的是什麽。此事關係重大,請姑娘莫要任性。”
慕容淩風是唯一一個正麵接觸過羅賀之人,他定然知道不少有關那人的情報。而且,羅賀誰都不抓,偏偏抓走他。此事也十分古怪。
這樣一個男人,學院怎能不帶走?
蘇陌嵐能猜到學院的打算,她看向笑忘書,傲然道:“想帶他走,你覺得可能嗎?我不管學院想問什麽,在他醒來前,我都不會離開他半步。如果你們執意要搶……”
威壓全數爆發,壓在他們的身上。
“那就搶一個試試!”
笑忘書臉色一僵,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被蘇陌嵐當眾甩臉了。
他的眉宇染上幾分怒意,卻強忍著,說:“姑娘,慕容淩風的重要性你應當清楚。況且,他此時昏迷不醒,氣息絮亂。而學院中有頂尖的煉丹師,醫師,草藥。將他交與我才是對他最好的決定。”
“我現在暫居學院,若需要什麽,自會向學院開口。我帶他返回帝都,入了學院,也是在你們的眼皮子底下。院長又何必執意搶人呢?”如果真是好心,他做什麽非要把慕容淩風搶到手裏?
單憑這一點,她就絕不可能答應。
看出蘇陌嵐的堅決,笑忘書終是做出了讓步:“好!人,我可以不帶走。但是,回城的路上,得由學院護送三位。”
“隨便你。”蘇陌嵐收回威壓,看也不看他們,飛身離開。
一行人在天亮時分,返回帝都。
剛進城,蘇陌嵐就從街上的議論聲中,得知了海城的情況。
據說海城昨夜被陣法所傷,城池夷為平地,城中的武者幸存者隻有數十人。
蘇陌嵐慌忙用通信符石聯絡張明,知道他和杜清仍在海城幫忙處理善後,一顆心這才放鬆下來。
但那麽多人皆死在陣中,蘇陌嵐總有幾分愧疚。
陣中陣是為血池的陣法所布,兩個法陣間必然有聯係。而她毀去的藏靈繩,恐怕就是那個法陣的陣眼。陣眼已毀,陣法不攻自破。那城裏的陣中陣自然也會破開。
那麽多的附陣在同時間被破,其中蘊藏的法陣能量突然爆發,這才毀掉了海城。
說到底,這件事她有不可逃避的責任。
蘇陌嵐心裏像是壓了塊大石頭,乃至回到四合院時,臉色依舊很不好看。
她的氣息出現,守在白家外的阿綠、陽炎紛紛來到學院。
“蘇姐姐。”陽炎一進門,就朝她小跑過來:“外邊怎麽站了那麽多學院弟子啊?”
“盯梢罷了。”蘇陌嵐冷笑道。
在她進入學院之時,笑忘書就先行去向尊者匯報,留下大批精銳把守在四合院外,說是保護,實則卻是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