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零六章 救母
事實一如蘇陌嵐所料,直到曆練之日到來,她也未收到錢十三的任何聯絡。
據帝都武者們的談論,似乎他在回府後同錢家家主大吵了一架,然後便被關在家中。
蘇陌嵐並不擔心錢十三的安慰,天底下再沒有比錢家更安全的地方了。她趁著這幾日,煉製好了幻夢的解藥,並親自去了趟安家,喂安落雁服下。
眼看著丹藥入口,可安落雁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守在床邊的林峰不由得著急起來:“為什麽會這樣?雁兒她怎麽還不醒?是不是這解藥出了什麽岔子?”
沒經過大腦考慮的質問,讓慕容淩風略感不快:“求藥的人是你,如今你卻在懷疑她的能耐?”
“不是的!”林峰慌忙搖頭,張嘴就想解釋。
“沒關係,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蘇陌嵐淡淡地說道,沒有絲毫不悅,“令夫人中毒多時,身子骨損耗得太過嚴重,即使服下解藥,比起尋常人吸收藥效的能力,也要差上許多。”
“那她什麽時候會醒?”林峰迫不及待的追問道。
“短則十日,長則一月。這段期間她的身體會變得十分虛弱,你最好不要輕易搬動她。這是續命丹,”蘇陌嵐一邊說,一邊從袖中取出一瓶煉製好的丹藥遞去,“每日一粒,直到她徹底醒來。有了它,令夫人便不需要再進食。但它僅僅隻能維持住令夫人的心脈,在人蘇醒後,需立刻為她調理身子。”
續命丹的功效看似神奇,其實,也不過是靠藥材的靈力勉強補充營養,不能真的代替五穀雜糧。
聽著她平靜的口吻,林峰的情緒也逐漸恢複平靜,他重重點頭:“姑娘的叮囑,我會牢牢記住的。這次多虧了姑娘,要不是您,錢家也不會願意將紅星草拱手相讓。您對我和夫人的大恩,我實在是無以為報!請受我一拜!”
“不必。”蘇陌嵐輕輕一揮手,靈力奔騰而出托住他彎下的雙膝,“我明日就要前往曆練之地,歸期未定。在此期間,若令夫人醒來,勞煩林家主告知我一聲。這裏邊裝有通信符石,不論我身在何處,林家主都能與我聯係。”
她取出一個小布袋親手交到林峰手中,卻在他要打開時,抓住了他的手腕,唇瓣微動,傳音道:“裏邊還有一個傳送陣陣盤,如果有緊急情況發生,你可命人開啟。”
林峰激動的麵龐猛地一僵,是他的錯覺嗎?蘇姑娘這話似乎是在暗示什麽。
然而,蘇陌嵐卻沒有為他解惑的想法,交代完畢,她便告辭了。
出門時,兩人剛好與回府的安生碰上。
“蘇姑娘。”安生眸光閃了閃,親切的迎上來,“老夫今日在外辦事,聽說你來了,立馬趕了回來。怎麽,你這是要走了?”
“該做的我都做了,自然不便久留。”蘇陌嵐客氣的說,不等安生挽留,先一步堵住他的話,“況且,出發在即,我尚有好多東西沒有準備,再耽誤下去,怕是會來不及了。”
安生滿肚子遊說的話這一刻通通卡在了嗓子眼,須臾,他重燃笑容,善解人意的說:“那老夫也不好強留姑娘,隻是我那女兒……”
關切的目光越過蘇陌嵐和慕容淩風之間的縫隙,往屋內望去。
蘇陌嵐二人的臉上同時掠過一抹諷刺,真這麽掛念女兒的安慰,他就不會在這兒陪他們閑聊了。
“具體情形,安家主大可向林家主詢問。”蘇陌嵐的態度略顯冷漠,“我們先走一步。”
“姑娘稍等。”安生忙收回視線,又一次把她攔了下來。
“你還有事?”慕容淩風寒眸一眯,不悅的問道。
看著他這狂傲的架勢,安生眉宇間飛快閃過一絲惱色,卻強忍了下來,笑著說:“老夫也知道明日姑娘就要出發,所以專程為姑娘備了些行囊,管家。”
他朗呼一聲,下一刻,安府管家就拎著兩個包袱從府門外急急走進來。
“這些是我上午特地買來的,除卻丹藥,還有些防身的兵器,和換洗的衣裳、幹糧,想必日後姑娘會用得上的。”安生含笑解釋道,末了,又向管家遞了個眼色。
後者當即就要把包袱打開。
蘇陌嵐幾乎不用猜都知道,這包袱裏的東西必是價值連城。而安生有意在人前露出來,恐怕也是想搏一個好名聲,興許還有打動她,使她感動的意圖?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他注定是要失望的。
蘇陌嵐暗自冷笑一下,麵不改色的說:“既然是家主的一番好意,我就不再推辭了。”
聞言,安生的臉有一瞬的扭曲。這和他設想的截然不同!她難道就不好奇這裏麵裝的是什麽?難道不該客套的推辭一番?
他甚至想好了如何在說服她收下東西的同時,順帶拉攏兩人的關係。可蘇陌嵐不按常理的出牌,徹底打亂了安生的計劃。
“安家主?”蘇陌嵐輕輕喚道,隨後,視線掃過呆若木雞的管家。好像在無聲問,眼下唱的是哪一出。
安生迅速斂去臉上的異色:“管家,還不快把行囊交給蘇姑娘?”
得到他的首肯,管家方才將東西遞了過來。
“多謝。”蘇陌嵐淡定的接過,淡定的轉身走人。
直到他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府門外,管家才憤憤的說:“孫小姐當真是在低級大陸待久了,染上了那裏的壞習慣。竟連最基本的禮儀都……”
“住嘴!”安生怒聲打斷他,“你給老夫記住,她是我安家的血脈!這種話,老夫永遠不想聽到。”
“……是。”管家當即閉嘴,但神色仍有幾分不服。
見狀,安生警惕地看了眼房間,輕聲說:“她有朱雀在手,年紀輕輕就能突破近神,性子傲了點,也很正常。而且,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對安家懷有怨氣,自是不願給我好臉色看的。可她越是如此,越說明她心中是在意的。隻要她仍在意自己的身世,在意安家,老夫便有把握說服她認祖歸宗!待到那時……”
他緩緩笑了,眼前仿佛出現了安家成為四大陸第一世家的光輝未來。
而這一切,蘇陌嵐全然不知,在街頭逛了一會兒,周遭的武者談論的莫不是關於明日學院曆練之地開啟一事。
但這些人隻知道曆練之地會向學生開放,具體開放的是哪一個,沒人清楚。
沒能收集到有價值的情報,蘇陌嵐隻好打道回府。
靜雨軒的輪廓剛出現在眼前,她就察覺了大堂裏多出的數道熟悉氣息。
“藍家的動作真夠快的。”她冷笑道,“你猜,他們今日過來是為了什麽?”
“不外乎是叮囑你明日的行程,亦或是,接你入中央學院提前匯合。”慕容淩風推測道,“藍家如此重視這件事,此行必將凶險萬分。”
蘇陌嵐偏頭看他一眼,打趣道:“你這是怕了?”
“有娘子在,就是丹山火海,為夫也甘願一闖。”話不重,但他眸中的認真卻讓蘇陌嵐心潮一陣悸動。
她趕忙撇開視線,佯裝鎮定的說:“該進去了。”
“娘子,下次裝正經前,記得把耳朵捂好。”慕容淩風忽然伸手摸了摸她粉紅發燙的耳廓,如鵝毛般輕柔的撫摸觸感,似一道道電流滑過蘇陌嵐全身,一種異樣的酥麻感沿著背脊一路向上。
“啪”,她條件反射的拍掉慕容淩風的手指,“天太燥,我熱的。”
說完,她拎著包袱轉身就走。
沒走幾步,身後便傳來了一陣暢快愉悅的大笑。
混蛋!
蘇陌嵐怒罵一句,腳下速度加快。
“皇嫂。”
“蘇姐姐。”
“陌嵐。”
正在大堂靠窗邊坐著的杜清、陽烈等人,紛紛飛向門口。
“你可算回來了,”杜清撅著嘴走上前挽住蘇陌嵐的胳膊,然後下巴往大堂的方向動了動,“早上你們剛走,這幫人就來了。問他們要幹嘛,死活不肯說,一個勁的非說要見你。”說著,她壓低聲音,“我看他們是來者不善,你一定要小心。”
眾目睽睽之下,藍家難不成能對她做什麽嗎?
蘇陌嵐失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行了,我省得了。”
將包袱交給杜清拿著,頂著陽烈等人擔憂的目光,蘇陌嵐方才抬步走入大堂。
“蘇姑娘好大的譜啊,竟然要我們在這兒幹等。”坐在大堂中央的藍心不陰不陽的開口,而她身側宛如眾星捧月一般站著七名藍家護衛。個個麵色不善地瞪著蘇陌嵐。
蘇陌嵐微微挑眉,絕美的麵龐瞬間冷了,一股凜冽的氣勢驟然迸出:“我有讓你等嗎?”
這話一出,客棧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似的,年紀最小的慕容新不安的縮到慕容淩風身後,站在門外,偷偷望著裏麵。
藍心氣得五官都猙獰了,胸口上下起伏數下,咬著牙忍住了火氣:“別以為我很想來,要不是……”
“門在那兒。”蘇陌嵐甚至沒讓她把話說完,輕輕點了點身後的大門。
“砰!”
藍心肘下的木桌承受不住這突然爆發的靈力,瞬間變得四分五裂。
見此,陽烈和杜清一左一右靠近蘇陌嵐,皆是一身戒備。
而慕容淩風卻沒有任何動作,仿佛沒看見大堂裏劍拔弩張的對峙一般。
“皇兄?”慕容新拉了拉他的袖子,“你不去幫幫皇嫂嗎?”
“她不會有事的。”慕容淩風篤定道,寵溺的看著前方那抹小小的倩影。
這丫頭,就連挑釁人的樣子,也是這般可愛。
慕容新冷不防瞥見他柔得快要化成水的眼神,小臉登時沉了,惡狠狠瞪向蘇陌嵐。
自打有了她,在皇兄心目中他就不是最重要的了!真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