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誰算計誰
蘇陌嵐慢條斯理地整理一下衣袖,隨後,偏頭朝陽烈問:“你聽到什麽聲音了嗎?”
她的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暈,陽烈暗暗失笑,配合地問道:“什麽聲音?”
“狗吠。”
短短兩個字,無比清晰炸進藍宇的耳朵裏。
尚算俊朗的麵龐瞬間扭曲,殺意不要錢般瘋狂泄出:“蘇陌嵐——”
“你我離得不遠,不用這麽大聲,我也能聽見。”蘇陌嵐雲淡風輕的答道,末了,又添上句,“另外,這世上會叫的狗,通常是不咬人的。因為它們隻會虛張聲勢。”
“你找死!”一記掌風破空襲來。
蘇陌嵐眼睛也不眨,仍淡然立在原地。
隻見天空上陣法結界突然顯現,白光一閃,便輕易擋下了攻擊。
掌風一分為二,轟然砸向兩側。
當塵埃散去,陣法依舊紋絲不動,藍宇嚇了一跳,這怎麽可能!
方才那一擊他使出了十成的力量,就算是中級防禦陣法,也該在瞬間粉碎才是。
除非……
一個念頭驀然劃過腦海,他卻否定般狠狠搖頭。
不會的!這個女人的修為絕不會在他之上。
“你看,我說什麽來著?”蘇陌嵐勾起一抹絢爛的弧線,“叫得越厲害的狗,越是外強中幹。”
聞言,陽烈悄然彎了嘴角。
“蘇陌嵐,你休要如此猖狂!”藍宇青筋暴突的大吼,“你以為躲在陣中,本少爺就奈何不了你嗎?”
“不是我以為,而是事實如此。”蘇陌嵐無辜攤手。
一句話燒盡了藍宇本就不多的理智:“好!好一張利嘴!本少爺倒也看看,當這陣法破解後,你還能如何得意!”
說罷,他深深吸了口氣,周身絮亂的靈氣忽然平靜下來,就像是暴風雨來臨前一般,令人心生不安。
陽烈身子微繃,全心戒備。
“不必這麽緊張,”蘇陌嵐拍拍他的手臂,笑道,“他的實力不如我,又怎能打得破我的陣法?”
“不可大意。”陽烈搖頭道,藍宇天才之名在外,又出自頂尖世家,指不定身上藏著什麽異寶。
蘇陌嵐沒再多費唇舌,縱身飛到城下。
雷風、富貴、陽德元幾人,正聚集在此。
“雷風,你去城中安撫百姓。告訴他們,一會兒不管聽見了什麽,都不要出來;富貴,你速和雷戰聯絡,若各地分宗清洗完,讓他別著急回來,以免與藍宇撞上。陽爺爺勞煩你同十三說一下紫月國的事,勞煩他動用錢家的勢力,把這消息傳出去,務必要加上一句話。”她低頭在陽德元耳邊低語幾句,“拜托你了。”
“小事一樁,蘇姑娘和少宗主也請多加小心。”陽德元笑著點點頭,待她重回城頭,挑釁地看向富貴。
那眼神仿佛在說:看吧,如今與她並肩作戰的是我家少宗主。
富貴看明白他的心思,一張臉登時黑得滴墨。
蘇陌嵐剛站穩,藍宇突然高舉雙臂,身側大風突起,天地靈氣似聽到號召,都在朝著他那方湧來。
“是藍家的水係功法。”陽烈雙目沉了沉,“他想強行破陣。”
“吃過一次虧,他似乎還沒學乖啊。”說著,蘇陌嵐緩緩閉上眼睛,神識瞬間伸展開去。
“唔”,藍宇隻覺腦中大痛,運轉的功法霎時一止,即將成形的靈氣失去束縛迅速向四周擴散。
“好強大的神識。”藍宇暗自心驚,他的神識已是近神,這世上能傷到他的人,全在帝國。這落日城中,緣何會有高手出現?
靈力在體內運轉一周天,腦中的痛感這才消失,他朗聲道:“不知是哪路高手在此,本少乃是藍家二少,此次前來隻為捉拿罪人蘇陌嵐,無意與閣下交惡,望閣下莫再插手,否則,便是與我藍家為敵。”
即使知道對方的修為比他更高,但藍宇的話裏依舊難掩那高高在上的態度。
蘇陌嵐眉梢一揚:“藍二少,說話時應看著對方的眼睛,方能以示尊重。連三歲小兒都明白的道理,怎的你竟會不懂?”
“本少爺幾時同你說……”他驟然反應過來,雙目愕然瞪大,“那抹神識是你?”
“此處還有第四人嗎?”蘇陌嵐下巴微抬,坦然承認了。又見他滿臉不信,眼中飛快劃過一道冷芒,近神三階的威壓與六級藥王的魂力同時迸發,直逼藍宇而去。
動不了……
藍宇心中驚恐,隻覺得身體像是被佛祖的手掌狠狠摁住,別說躲閃了,便是連掙紮的力氣也生不出來。
魂力刺入他的腦海,藍宇瞬間白了臉,哇地噴出一口鮮血。
“你要殺了他?”陽烈見狀,不讚同地皺起眉頭,“他會來,必是受了藍家的命令。藍家若是知道了,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蘇陌嵐緩緩垂下眼睛:“我知道。”
可隻要想到藍家當初做的一切,想到那失蹤多日的男人,她就忍不住想殺了此人。
捕捉到她的殺念,陽烈心下一咯噔:“陌嵐!”
蘇陌嵐嬌軀微顫,眸中凝聚的黑暗漸漸散去:“我是不能殺他,可他不遞名帖,擅闖紫月國都,總歸要吃點苦頭。不然,外人隻會當紫月好欺負。”
“別做得太過火了。”陽烈提醒道。
“放心,隻是讓他受些小傷,以藍家的底蘊,頂多三月便可痊愈。”蘇陌嵐冷笑道。
說完,她便將神識收回,冷眼看著仿若虛脫般跪倒在黑鷹背部的少年,道:“滾!”
藍宇滿心憤怒,可腦中的劇痛又讓他不敢再輕舉妄動,他麵容扭曲地盯著蘇陌嵐,已是將她恨進了骨子。
黑鷹似是感應到契約者的憤怒,仰頭發出一聲嘶鳴。
“一隻低級小獸,也敢在老子跟前叫囂?”赤炎勃然大怒,未和蘇陌嵐商量,便釋放出自身的超強威壓。
黑鷹震耳欲聾的嘶吼,戛然一止。金瞳畏懼地望向蘇陌嵐。
魔獸的直覺比武者更加敏銳,哪怕赤炎不是全盛時期,可朱雀本源血統的力量,仍讓這隻高級魔獸感到懼怕,甚至是誠服。
“不走?”蘇陌嵐氣息大冷,“我的耐心有限,你是自己滾,還是把命留下?不要覺得我是在威脅你,你獨自一人前來,即便我殺了你,對外隻需說你不自量力,試圖強破陣法,卻被陣法反噬,命喪陣中。到時,就算是藍家,也挑不出一個錯。”
藍宇恨得咬牙切齒:“好,好!你給本少等著!我們走!”
黑鷹當即扇動翅膀,向遠端飛走。
“你今夜這般不留情麵,藍宇回家後,定會添油加醋告你一狀。”陽烈歎了聲氣,“你的實力再強,也比不了藍家數百年的底蘊。今日後,怕是真的要撕破臉了。”
“我與藍家不早已勢成水火嗎?”蘇陌嵐挑眉反問,“藍家對付我,打的不過是除惡的名號。現在慕容新醒了,所謂的人證不複存在。他們便沒有了出師之名。”
“所以你才大張旗鼓清剿星月宗餘孽?”陽烈麵露了然,“你是故意讓風聲傳出去,引藍家人來此一探究竟。”
蘇陌嵐笑笑,算是默認了。
星月宗倒台一事,早晚會曝光。與其被動地等,不如主動出擊,打藍家一個措手不及。
“但星耀已經死了,縱使有慕容新在,藍家屆時大可以說是你蠱惑了他,誘騙他做偽證。為了對付你,這種事他們幹得出來。”陽烈眉心緊鎖,隻覺得棘手。
“我幾時說,隻有慕容新這一個證人了?”蘇陌嵐意味深長地反問,“你且看著吧,這次,我不光要洗清冤名,還要讓藍家栽一次大跟頭!”
就算不能重創藍家,至少,她也得讓那幫人如鯁在喉。
看著她勢在必得的樣子,陽烈心頭驀然一鬆,輕聲道:“那我便放心了。”
藍宇敗走落日城的消息第二天,便在中央帝國傳開了。
“哈哈哈,蘇蘇,幹得漂亮。”錢十三一大早就用通信符石聯絡了蘇陌嵐,“你是沒看見,昨晚他回城時那副狼狽的樣子。嘖嘖嘖,整個一喪家之犬。還天才呢,小爺看啊,他是見識太少,沒見過真正的天才長什麽樣。活該這次受了教訓。”
“幸災樂禍不是大家公子所為。”蘇陌嵐莞爾一笑,“拜托你辦的事,可辦好了?”
“小爺有讓你失望過嗎?”錢十三嘿嘿笑了兩聲,“小爺人出不去,但這點小事完全不在話下。你就等著過些日子收到小爺的好消息吧。對了,你這次讓藍宇吃了大虧,可得小心點,藍周素來心眼小,定會報複你。”
說到這兒,他有些坐不住了:“不行!小爺得找些人去落日城保護你。”
“不用,”蘇陌嵐心中大暖,卻仍一口回絕了他的好意,“你認為,現在的藍家還敢在明麵上對付我嗎?”
經她這麽一說,錢十三方才醒悟過來:“說得也是,藍家最好麵子,你讓我散播星耀反口的事,他們沒了出師之名,再想對你動手,這第一世家的名聲就得黑了。但你也不能太放鬆警惕,當心他們在暗中下毒手。”
“嗬,你說,若世人知曉我為表明清白,帶著證人親赴中央帝國,卻在半道遭到暗殺。這天下人會如何說?”蘇陌嵐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老神在在地問道。
“……”可疑的沉默後,錢十三語氣古怪的說,“原來你這麽奸詐。”
奸詐?蘇陌嵐一陣失笑:“我怎敢在錢家跟前班門弄斧?”
“所以你和小爺是絕配嘛。”錢十三想都沒想話便出了口,一說完,麵龐頓時爆紅,“小爺不是那意思,你別瞎想。”
蘇陌嵐深知他玩世不恭的性子,倒也沒放在心上,隨口道:“這話衝我說說也就罷了,若是被別家姑娘聽見,少不得賞你個耳刮子。行了,記得把事辦好,過幾日我便去瞧你。”
錢十三瞪著手中失去光澤的符石,失落地歎了聲氣,自言自語道:“什麽啊,好歹也是小爺第一次表白,不能上點心嗎?可惡的女人!”
“唔,”蘇陌嵐鼻尖有些發癢,輕輕揉了揉,“誰在背後說我閑話麽?”
話剛說完,袖中突然有微弱的顫動感傳出。
她驟然變臉,激動地站起身,近乎顫抖地將那枚散發著靈氣的通信符石取出來。
“慕容淩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