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陣盤菡萏,灑下清輝。
那無形的屏障搖晃,宛若水波般暈開,將攻勢化解。
身後的殺手再一次亡命撲來,秦殤分身乏術,之後回頭禦敵。
“一點寒芒至,霜劍若遊龍!”
劍光宛若春日百花,姹紫嫣紅,甚是奪目。
將那殺手的軀體層層破開,片刻之間,便隻是剩下慘白的骨架,所有的血肉,已經被剔除的一幹二淨。
刹那芳華劍極為靈巧迅速,能夠讓他在敵陣中,自由脫身。
“噗。”
秦殤大開殺戒,連斬數名殺手。
而後劍鋒遊走,劈碎虛空,斬下一顆顆血淋淋的頭顱。
這些殺手似乎統一訓練,武技皆是一個路數,自然也暴露出相同的弱點。
秦殤默數十息,恐怖的殺氣洶湧澎湃。摧枯拉朽,所過之處屍橫遍野。
“呼。”
他喘了口粗氣,失去淩虛劍上侵染的鮮血。
除了那個在外控製著陣盤的殺手外,其餘二十二人,盡數擊斃。
“殺手最強的武器便是黑暗,若是暴露在陽光下,那便不堪一擊。”
搖了搖頭,將上一世浴血搏殺,屍山血海中的情景拋去。
他遠比這些不敬業的凶徒高明許多,畢竟,他是那個動蕩年代,唯一活下來,並且證道的人。
然而,秦殤知曉,事情遠沒有結束。
這批殺手武道境界雖然達標,但手段並不高明。
看著眼前的困頓陣盤,想必依舊是為了拖住自己,而存在的。
他逼出一滴精血,落在拳峰上。
身體微蹲,身似弓弦,緩緩凝氣。
“轟。”
山河動蕩,四野的巨木連番坍圮倒塌,整個天穹似乎都在搖晃。
這是一股狂潮,無形殺念將大地都削下去數丈深,破滅一切,沒有什麽可以抵擋。
隻見的屏障寸寸皸裂,直至粉身碎骨。
變化成晶瑩的光點,消散在虛空中。
而那陣盤亦是破敗,落在秦殤的掌心。
餘溫尚存,一個微不可察的印記被他捕捉到,嘴角不自覺的,現出一絲笑意。
“百密一疏啊。”
雖然他並不識得這個標記,而那操縱陣盤之人,早已經遠遁。
可既然有了線索,尋找起來,也就不再困難。
他要做的,就是將殺手們,逐一晾曬到陽光下。
“噗。”
秦殤忽然覺得後心一涼,一把刀刃穿過,將白袍割破,露出食指粗細的傷口。
鮮血並未流出,因為肉體實在太過強大,正在不斷的自我愈合。
古怪的毒液遊離的筋膈脈絡中,很快便被星辰之力吞噬溶解,毫無作為。
“正主來了嗎?”
秦殤回身,卻發現路麵上空空蕩蕩。
唯有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留下一個個斑駁的影子。
“噗。”
又是一把消音的利刃,薄如蟬翼,他本有所準備,卻還是避之不及,劃開的右臂關節處,頓時血液噴湧。
服下止血的丹藥,他將神念延展,方圓百丈之內,任何的風吹草動,都會先一步感知。
然而,依舊收效甚微。
第三次攻擊是衝著脖頸上的經脈來的,雖然提前感知,可速度還是太快,隻能堪堪避過要害,俊俏的臉頰上,還是被割除了一道血口。
“聒噪!”
秦殤揚劍,將眼前的巨木盡數劈碎。
可殺手仿佛隱身了一般,無處尋覓。
秦殤怒極,從儲物靈器中取出那個破鐵鍋。
因為裝載了海量的血水,變得無比沉重,宛若山嶽一般,著實費了番力氣。
可就在折騰的過程中,他的身上,再一次增添了數個血口,深可見骨。
“既然你們喜歡裝死人,那就讓你們裝個夠!”
他叫囂道,以玉瓶為器,將血水灑向四麵八荒。
這可是連無頭巨人都能溶解的奇物,雖然珍貴,但和自己的性命比起來,終究隻是外物。
血水好似雨點,極為均勻的分布。
緊接著,隻聽見慘叫聲接連不斷,虛空中毛起無數的青煙。
一個個裹挾在夜行衣中的殺手顯露,皆是被這血水不斷焚噬,隻剩下荒涼的白骨。
“不好,還有大量的人馬再往這裏趕,必須馬上離開!”
並沒有高興太久,秦殤敏銳的捕捉到,虛空中躁動的靈氣,心中大駭。
這殺手接二連三,皆是想取他性命。
究竟是何方勢力,能夠調度如此之多的精英。又或者說,是多方聯手,欲將他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生死大逃殺開始,殺手聯盟的人展開生殺大術,隱匿虛空,出手時機悄無聲息。
敵在暗,我在明。
一切都極為被動,當務之急,是必須離開這是非之地。
若是出現在城郭鬧事,或是原始之地,至少無人敢這般明目張膽,惹起眾怒。
……
十日之後,秦殤拖著殘體,揚手將一名殺手拍碎。
自己亦是靈氣枯竭,僅餘下本能的行動,宛若行屍。
這十天裏,他從虛神界第二層,一直被追殺的原始之地,殺手聯盟的行動不曾休止,沒日沒夜。若有任何的鬆懈,都可能在下一秒斃命。
第三日,他終於找到尋覓隱藏殺手的辦法,可敵眾我寡,依舊頻繁的受傷。
此時,他以渾身染血,神體枯竭。
無數的血洞遍布各處,背部亦是有無數道血痕,深可見骨,足以讓他四分五裂。
他曾險些被人砍斷半邊身子,直到最後關頭強行將人鎮殺,以海量靈丹續命。
如今,靈海枯竭,魂火渙散。
若沒有仙藥救助,怕是活不過今日。
重生以來,秦殤從未受過這般嚴重的傷勢。若是在外界,怕是已經損傷了道基。
可他依舊不懼,黑眸之中戰意沸騰,便是靠著這股信念,強行活到了現在。
“此處的山勢古怪,形似一座山峰被利刃劈成兩半,怎這般熟悉。”
他細細回想,隻覺得意識無比的模糊,唯有強行壓榨。
“斷劍崖!想不到又回到了這個。”
故地重遊,秦殤卻無心觀賞風景。
他曾在此處得到過一塊漆黑的獸骨,後來轉贈給了慕晴兒。同時,也曾遭過雷劈,導致整個神靈墳塋毀於一旦。
可如今看來,春光尚好,一切似乎與他先前見過的,一般無二。
來不及多想,他便回憶起老者曾經說過的捷徑,挎著木筏,緩緩向著穀底沉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