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這裏,別有洞天。”
秦殤將殘破的木門虛掩上,走了進去。
四野清明,他竟然置身於一個農舍之中。
遠山皚皚,在白雲間若隱若現。
天穹之上,不時有碩大的獸影略過,叢林裏沙沙作響,靈獸跳躍,甚是歡騰。
聽著隱隱水流之聲,這附近應該還有個瀑布。
此處宛若世外桃源,秦殤心中澄澈平靜,知曉這一切不過幻景。
興許是千萬年前的大道投影,並非真實存在。
而在他身前的不遠處,有一個小池塘,竹子搭建成的亭子設在旁邊,其中正有一人,焚香煮茗,煙氣嫋嫋。
“前輩,這裏是哪裏?”
秦殤走到竹亭中,發現那人身著一襲白衣,須發也皆是純白之色。
唯有麵容,極為年輕,身上有一股飄然出塵的氣質。
他沒有猜測此人身份,必定是萬古留名的蓋世人傑,如今長眠於此,自然不希望有人叨擾。
“不急,先坐吧,等你很久了。”老者說道。
秦殤以為,此人應該就是這靈墟之主的一縷殘魂,所以知曉他強闖之事。
但卻並無責怪之意,不由的放心下來。
哪怕是萬古前的古界殘魂,想要滅殺他,不過抬抬手的事情。
既然反抗沒有用,倒不如學著享受它。
“好茶!”
秦殤微微一抿,隻覺得茶香衝入識海,全身的毛孔豁然張開,快速的吸收著懸浮在虛空中的靈氣。
混沌古界中的靈氣濃度,遠勝外界。
他毫不懷疑,隻要在這裏閉關三天,必定能突破道宮境六重天的瓶頸。
“你喜歡就好。”
老者微微一笑,不再言語,而是揚手望天,緊接著,無數繁複的神紋宛若銀河璀璨,齊刷刷的湧向天穹。
感知到對方的靈力波動,秦殤微微一驚,但馬上鎮定下來。
“哪怕是一縷殘魂,靈力波動都不弱於外界的監律司等人,恐怖如斯。生前修為,必定通天徹地!”
對方見他並沒有被嚇到,反倒顯得落落大方,甚是滿意的微笑著,點了點頭。
“你很好,不過還差了些火候。”
“還請前輩指教!”秦殤趕忙站起身。
在他眼中,修士最為寶貴的,便是精神世界的傳承,哪怕一縷武道意誌,也足以讓他參悟半生。
“指教不敢當。”
說著,原本老者打入蒼穹的神紋盡數返回,落到他的手中,緩緩凝形。
秦殤微感差異,想不到繁複的神紋,竟然凝聚成一顆青蓮種子。
這顆種子,不過尋常荔枝般大小,光芒內斂。
上方雕琢著無數神異的圖案,飛禽走獸,萬物冗雜,但並不屬於近代,應該贅述到荒古以前。
其次,種子好似沉睡,芳香馥鬱。
秦殤神情震動,感覺聞了這香氣之後,與冥冥之中的天道,更進一步。
“這顆種子,借你觀想三日吧。”
“三日以後,我還要轉贈他人。”
老者微笑著說道,同時指了指一旁的屋舍,示意他。
竹門半掩,無法窺探其中光景,想必就是老者平日的住所。
“老人家,我既然身處靈墟之中,就應該有所考驗,為何現在,直接將獎勵贈與了我?”
秦殤不解的問道,他知曉,若是將這顆種子帶到外界,諸天神佛都會從西漠趕來搶奪,絕對是逆天的機緣所在。
“哈哈哈,滑頭。我隻說借你三日,何時說過贈與你?”
“前路有九道石門,你不願開啟,偏偏選擇了這裏,考核自然也就同別人不一樣。”
“去吧!”老者擺了擺手,催促道:
“你隻有三日時光,三日之後,再來爭鋒便是。”
秦殤莞爾,知道在這些老油條麵前,還是安份些好。
既來之,則安之。
現在擔心冷霜凝,反倒沒什麽作用,倒不如寄希望與姬遠玄。
秦殤撥開紗帳,進入竹樓中,頓時感到無比訝異。
竹樓中的陳設極其簡單質樸,不過幾個簡單的櫃子貼在牆壁上,放著一些不知名的藥材。
但大多藥香純粹,絕非凡品。
另一邊,掛著一件白色長袍,屋子的正中央,有個碩大的青蓮台,顯然是作為打坐參悟所用。
除此之外,一無所有。
秦殤覺得,若是他布置臥室,也應當如此。
大道也是從一到萬,由簡單,至繁複。
雖然有些冒犯,但他還是鬼使神差的,拿起牆上的白袍,披在身上,竟然極為合身。
要知道,老者遠沒有他這般健碩,身形都有些佝僂,隻是看著精氣神極好,這顯然不是他的衣服。
“為什麽要在自己房間裏,掛一件別人衣服,真是奇怪的愛好。”
說著,他就幹脆披著白袍,端坐在青蓮台上。
台上恰巧也有個凹槽,似乎就是為放置青蓮種子準備的。
這混沌古界四處都透著怪異,若是有一處太過正常,反倒顯得十分奇怪。
隨遇而安,秦殤閉上雙眼。
青蓮種子之中,似乎孕育著某個生命,屢屢震動,好似人的心跳。
有力,且穩重。
刹那間,一個白茫茫的世界展現在他的眼前。
其中,還炫富著無數的光點,顏色各異,光怪陸離。
秦殤置身其中,伸手接過,頓時,一縷對劍道的明悟,福至心靈。
“這些莫非……都是最貼近大道的本源?”
他的麵色一凝,陷入狂喜。
“極速、巨力、神念……”
一個又一個光點,好似萬千小道的化身,懸浮在空中,任君采擷。
哪裏不會點哪裏!
這大概,就是天底下頭一莊的美事兒。
同時,青蓮種子也在緩緩轉動,其中溢出一絲淡青色的靈氣,透過石台,緩緩逸散到空氣之中。
秦殤體內的道宮境屏障,在悄然之間破碎了。
“砰!”
一縷罡風拂袖,拓跋輕寒禦劍抵擋,依舊承受不住重擊,橫飛出去。
直到撞上一顆蒼天古樹,這才堪堪停下。
同時,他的虎口早已震的碎裂開來,鮮血流淌不止。
“噗。”
將卡在喉嚨處的淤血噴出,他勉強用墨血麒麟劍撐起身子,站了起來。
“陸江沅。”
“你真的要殺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