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第二隻凶獸
最終,它變成一個飯團的大小,便停了下來。在秦殤的白色長袍上撥弄,整出幾處褶皺,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仿佛肩膀上的點綴一般。
秦殤見狀,打趣道:
“毛球,想不到你這麽個小不點兒,竟然掌管著偌大的雲夢澤,多少魚蝦河蟹,看到偶像這般德行,怕是要失望咯。”
同時他也有些慶幸,若是真的遇上純血檮杌,自己的這點實力,怕是不夠看的。
毛球依舊不以為然,反倒翻了個身背對著他,假裝沒聽到的樣子。但顯然,他已經接受了毛球這個名字。
從身形上來,此獸不過是隻幼獸,並未成年。從雲夢澤鄉民的口述中得知,也是近幾年,雲夢澤中才出現吃人的妖怪的,所以推斷應該降生不久。
“竟然拿屁股對著我,信不信我把你吃人的黑曆史都抖出去!”秦殤威脅道。
可話音未落,毛球從肩上一躍而起,粉嫩的拳頭就往他的臉上招呼,“嘰嘰喳喳”的,甚是激動。
“哼,你還敢狡辯,除了你還有誰!”
“他說他沒有吃人。”
虯龍的聲音適時想起,充當起翻譯的角色。
聞言,秦殤不由愣神,心中生出絲絲不好的預感。
“你沒吃,那是誰吃的?”他問道。
這是,毛球急忙撐起肉嘟嘟的身子,先是指了指眼前的雲夢澤,又指了指自己。之後又指著秦殤身後的位置,手舞足蹈。
“龍哥,他說的什麽?”
雖然簽訂契約的雙方能夠通過心靈交流,可毛球似乎太過年幼,無法表達清楚,傳遞過來的信息皆是“壞蛋”、“呀呀呀呀”這類支離破碎的片段,讓他無從猜測。
半晌,虯龍的聲音突然急促起來,衝著他吼道:
“快回客棧,劍小籬有危險!”
話音剛落,秦殤並如同離線的箭般,將速度催動到極致,朝著客棧的方向趕去。
一路上,殺氣凜凜。
同時,虯龍的聲音也不斷在他的識海中想起,解釋道:
“按照毛球說的,他沒有吃人,他一直以雲夢澤中的魚蝦為食,吃人的是另一隻妖怪。本來,另一隻妖怪也生活在雲夢澤中,和他一樣隻吃魚蝦。可後來在吃了農戶家的耕牛之後,就獸性大發,開始吃人,已經被自己趕出了雲夢澤。”
“而自己常常和他戰鬥,一直在保護村民,可是另一隻妖怪太狡猾了,所以時常被他得手。今晚,他本來準備再去村子裏頭,結果被秦殤半路攔住了。”
至於其他,都是毛球對自己偉大功績的讚美,被秦殤選擇性的忽略。
此時,他不由的脊背一寒,心頭陣陣發冷。涼風在耳畔掠過,連發梢都變得驚疑不定起來。
整個雲夢澤的村民盡數離去,僅僅留下茶攤的店小二與客棧的劉掌櫃,這本就是樁怪事。並且,晌午十分他看到的馬隊絕不止一隊,卻未曾有人選擇在雲夢澤中停留,寧可連夜趕路也離開,可見早已有所察覺詭譎之處。
而傍晚撞見劉掌櫃提著帶血的“小鮮肉”獨自進入後山,自己早該有所防範,那山中必定躲藏著毛球口中的凶獸。
這也恰恰印證了店小二得那句:老劉頭這絕對是咱雲夢澤最安全的地方,哪怕怪獸真的來了,也保管您沒事兒……
這凶獸便是劉掌櫃豢養,劉掌櫃自然沒事兒。可凶獸畢竟是凶獸,若是發起狂來,手無寸鐵的劍小籬,必定會遭逢不測。
同時,他又對自己的莽撞頗為自責,心中悔意更盛,步伐又加快了幾分,身體化作一顆彗星,擊碎了蒼穹,從夜空中劃過。不過紮眼的功夫,便回返那條清冷的街道。
二人即使萍水相逢,他卻對這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分外的喜歡,待他如同親妹妹一般。
夜涼如水,昏黃的月光將四周映射的有些淒冷。
原本街道兩旁的燈籠不知為何,都紛紛熄滅,頓時,黑暗中隻剩下毛球的“吱吱”亂叫,顯得格外的清脆響亮。
秦殤化作流光,降落在客棧的樓頂,望著被破開的空洞目光森冷。
終究還是來晚一步。
他的身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周身湧動著肉眼看見的靈氣。原本淩厲的劍勢也愈加狂暴,透出一縷血紅色的光澤。
龐大的靈識發散,並未收到任何的反饋。無論是劍小籬的氣息,還是劉掌櫃,都已經十分寡淡,顯然離開多時。淩虛劍朝著虛空一劃,瞬間,偌大的客棧從中間劈開兩半,接著寸寸斷裂變為一灘朽木,破落不堪。
他一躍而起,朝著不遠處的山林殺去,目光如火,在黑夜中格外耀眼。
“小籬,我一定會救你出來!”
“吱吱吱。”
毛球似乎嗅到空氣中,那隻蠻獸的氣息,慌忙在肩頭指路。於是秦殤找準方向,猛的紮進去。所過之處,巨木倒伏,硬生生用劍破開一條生路。
最終,毛球在一處險要懸崖旁的山洞口停下,衝著秦殤示意,要變成檮杌參與戰鬥,卻被秦殤給否決。
“你在外麵等著,如果我遇到麻煩,你再進來幫忙。”
說著,將四枚檮杌獠牙放到他的肉手中,同時還有還有兩枚帶有藥斑的二品蘊靈丹。
剛剛的大戰,毛球必定也有所損耗,蘊靈丹能夠快速的補充獸元。
之後,便轉身沒入黑暗之中。
黝黑的洞穴極為冗長,裏頭十分安靜,隻能聽到叮咚水流滴落的聲音,空氣中,彌漫著一層淡淡的血腥味。
剛剛在洞口處,他便發現劉掌櫃用來裝肉的木桶,說明找對了地方。
秦殤執劍深入約百米的距離,便抵達洞穴的最深處。此處遍地枯骨,七零八落的散落在四周,落腳地,總會響起“哧喳”碎骨斷裂的聲音。
“小籬!”
他一個健步衝上前去,將一塊白布掩蓋下的人扶起,細細打量,發現並沒有什麽大礙,這才放心下來。
“大哥哥,你怎麽來了,這裏是哪兒?”
小籬揉了揉惺忪朦朧的睡眼,疑惑的望了望周圍,這才有些驚慌無措的鑽到秦殤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