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剛剛想要抱你
鳳溪加重了些力道,又敲了三下。
那邊還是沒有人開門。
“小雲那丫頭不會忘了吧?”徐碧雲擔心地問道。
鳳溪搖搖頭,“小雲做事最靠譜了,不可能忘掉。”
“那不會出什麽事了吧?”徐碧雲有些緊張起來。
“有可能。”鳳溪琢磨著,左右打量一番。
徐碧雲在一旁,頗有些失落,“不然我們從正門進去吧,反正這個時間人也不多。”
鳳溪搖搖頭,拉著徐碧雲順著牆走了幾步,頓住腳俯了俯身子,眼前忽然一亮,指著牆根處道“我們從狗洞爬進去好了。”
“啊?鑽狗洞?”徐碧雲驚訝道。
“以你我的身型,鑽進去應該沒問題。”
“好、好吧。”徐碧雲勉強應道。
“我一個人鑽進去就好了,你在門口等我進去後給你開門,不然你衣服髒著,回去不好交差。”
“沒事,我偷偷回去再把衣服偷偷洗了就行。”
鳳溪噗嗤一聲笑了,推了推徐碧雲,把手裏的東西交到她手上,“算了吧,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狗洞就不用一起鑽了,你快拿著這些去門口等我。”
說完,鳳溪擼了擼袖子,俯身往狗洞裏鑽去。
“你小心啊。”徐碧雲囑咐了一句,便轉身去了門口等著。
因快入冬了,沒什麽雜草,鳳溪鑽得十分順利,府裏的那邊隻用了一個籃筐將狗洞堵著,鳳溪稍稍用力一推,便出現了個小口。
她提著氣,把身子從洞裏抽出,終於進了府裏。
四下望了望,還真沒見到小雲的身影。
她嘴裏一邊嘀咕著,一邊跑去給徐碧雲開了門。
開了門兩人才如釋重負。
鳳溪接過徐碧雲手裏的大包小包,抬起頭來,正看到徐碧雲驚恐的一張臉。
“小、小溪,你後麵——”
話未說完,身後‘砰’地一聲巨響傳來。
鳳溪耳膜一震,下意識躲開的同時往身後看去。
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身影倒地。
虧得鳳溪往邊上挪了挪,才沒被殃及到。
“春音?”鳳溪一臉懵逼,剛剛那一下嚇得她全身雞皮疙瘩乍起,現在還沒緩過神來,再看剛剛倒下的那人,鳳溪下巴半天都沒合上。
“這不是賀老三嗎?”
春音手裏還拿著一塊板磚,看她的表情,也被剛剛自己的所作所為嚇個不輕。
剛剛砸人的時候,倒是毫不拖泥帶水,從那一聲響就能聽出用了多大的勁兒,這會兒咋還慫了呢?
徐碧雲走過來,將手裏的東西暫且放在地上,趕緊關了門,“小溪,這男的你認識?”
“嗯,清風寨的三當家的,賀老三。”
“啊?那他不是——”徐碧雲捂了捂嘴,目光不自主地看向春音,見春音臉色極差,複又將目光移開,說到一半的話也給咽了下去。
“可是我看他剛剛,好像想要抱你。”徐碧雲看著鳳溪,不可思議道。
“啥?抱我?”鳳溪聞言,嫌惡地看了一眼暈在地上的賀老三,真想上去踹上兩腳。
“春音,剛才多謝你春音你幹嘛?!”
她一轉頭,便看到剛剛一直愣在原地的春音,忽然從袖口掏出一把尖刀來,猛地朝地上的賀老三刺去。
“春音你別衝動!”鳳溪從身後將她拽住。
春音跟瘋了似的想要掙脫她的禁錮,“你放開我,我要殺了這禽獸!”
“冷靜點!”
鳳溪死死拽住她。
徐碧雲見狀,急忙過來幫忙,抓住春音拿著刀的胳膊,另一手生生將刀奪了下去。
鳳溪這才鬆了一口氣。
“放開我!把刀還給我!我要殺了他!”
春音瘋了一般大喊。
鳳溪見狀,一巴掌直接打在春音臉上。
春音猛地被扇了耳光,整個人有些懵,方才冷靜下來。
鳳溪將她往遠離賀老三的方向拉了兩步,“你殺了他自己也活不了!”
“我活不活難道還重要嗎?”春音捂著生疼的臉頰,眼淚奪眶而出,“我活不下去了你們知道成天被人嘲笑欺辱還看不到盡頭的日子是什麽感受嗎?”
此番話畢,便是一陣沉默。
本覺得從前春音囂張跋扈,目中無人,常常欺侮弱小,這次讓她嚐嚐苦頭,也算給了她一個教訓。
但此刻見到春音的處境,方知這個教訓,代價過為慘痛,不是一個尋常女子承受得起的。
“賀老三怎麽又來找你了?”鳳溪問道。
春音沒吱聲。
“他是來找麻煩的?”
春音搖了搖頭。
“那還能幹嘛,難不成是來和你說,要娶你當老婆不成?”鳳溪胡亂猜著,覺得對於土匪賀老三來說,此事發生的概率幾乎為零。
春音還是沒回應。
半晌,徐碧雲開口,緩緩道,“按說這賀老三現在也算是朝廷官員,他若是真喜歡你,想要對你負責,也是好事,不如你就嫁了他,也算是給自己謀個出路。”
“要嫁你怎麽不去嫁?他就是一土匪!我怎麽可以嫁給他!”
春音一口回絕,讓徐碧雲微微不爽,脫口而出,“行了吧,你還當你是黃花大閨女呢?”
“碧雲你說什麽呢?”鳳溪急忙攔住她的話。
“對、對不起。”徐碧雲意識到自己的失言。
春音轉過頭,“這種話我聽得多了,多聽一句也無所謂。”
她說這話的時候,依然很平靜,隻是一雙眸子深得有些駭人,那眸中起初還是無窮盡的悲憤,忽然在某一時刻,化為虛無,盡數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虛空的淡漠,仿若一片死氣沉沉的沼澤,陷進去便永遠無法抽身。
驀地,春音趁人不備,迅速朝著剛剛被徐碧雲扔到遠處的尖刀撲去。
刀尖冰冷無情,已經刺進血肉裏,鮮紅的血液染紅了刀麵。
鳳溪和徐碧雲皆是大驚,這一切發生得過於突然,根本來不及阻止。
兩人急忙跑過去。
幸而,春音在最後一刻收手了。
刀子並沒有刺進心髒,她便收手了。
真疼啊。
隻刺進血肉那麽一點,就好痛。
若是刺進心髒,那該是怎樣的感覺?
春音沒有勇氣去嚐試,她吃痛,覺得眼前有些恍惚,捂著胸口漸漸蹲了下去。
“很疼是不是?”鳳溪走過去,俯下身子,輕輕地拿過手裏滴著鮮血的尖刀,“你再稍稍用點力,這刀便能要了你的命。這刀又尖又冷,人的心髒那麽軟,有血有肉的地方,還是離這種無情冰冷的東西遠些的好。”
春音此時已經完全崩潰,整個身子縮成一團跌坐在地上。
“別別碰我,我太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