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2 也做了個夢
此時此刻,距離他不遠處心安理得坐著梳妝打扮的那個人,和幾天前縮手縮腳在他眼皮子底下大氣都不敢出的那個鳳溪,明明是同一個人,卻又判若兩人。
若不是蕭正九一直和鳳溪待在一塊,分開時間頂多不超過半日,蕭正九都懷疑,這丫頭是不是中了什麽邪。
不過他覺得更有可能的一種情況是,他哪個不注意的時候,這丫頭的腦袋被驢踢了。
也罷,踢了就踢了吧,起碼這樣帶出去還能給他長長臉。
女孩子嘛,就是應該像朵花兒一樣,嬌慣一點,好看一點。
蕭正九這樣想著,不由自主地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打扮,忽然又想到他身上這衣服,已經三天沒洗了。
三天!
袖子領口都髒了,各處也都沾了泥土,他眉頭深深皺起,自己都有些嫌棄自己。
今早他出去的時候,腰帶都沒係好,扣子係的也是錯位的,若不是葉青及時發現,差點就在諸位將士前出了洋相。
就連葉青那小子,若不是他以克扣月餉相威脅,葉青笑的差點就背過氣兒去。
可不都是這小丫頭的“功勞”?
再看這丫頭自己,衣衫整潔,頭發梳得精光,全身打扮穿戴地一絲不苟,雖是尋常平民女子的衣服,但感覺被她穿出一絲貴氣,跟個富家小姐似的,端莊大氣。
對自己那麽上心,對他這個少爺,敷衍了事,漫不經心,湊合湊合完事!
真有她的!
蕭正九心裏瞬間清淚兩行。
狗子,你變了,你再也不是從前的那個狗子了。
當天晚上,蕭正九做夢了。
在夢裏,有個小丫頭嬌滴滴卻又一臉認真地問她,“少爺想要娶我嗎?”
蕭正九長舒一口氣,神情決絕,肯定句,“想。”
那小丫頭瞬間眉笑顏開,露出一排整齊的小白牙。
這個畫麵讓蕭正九有些震驚。
鳳溪本來生著雙長長的鳳眼,讓人看著莫名就會產生一種恐懼感,所以常人很難和她對視超過兩個彈指。
她平時笑的很少,除了故意擺出一副笑臉並非發自真心的那種,這種羞赧嬌滴的源於內心的笑意基本上很難看到,她不笑的時候,整個人周身或多或少會帶著點沉靜端肅,明明隻是一個低等的奴婢,卻似有些不怒自威的氣質。
但她一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兩顆小小的虎牙便若隱若現,一下子便衝淡了這副煞豔容貌帶來的淩厲感。
蕭正九看得愣了神,情不自禁地想去湊近。
就快要吻到了,耳邊卻是聽得‘砰’一聲,蕭正九身子一震,似是撞到了什麽硬物,恍恍惚惚地就醒了過來。
是個夢。
蕭正九長歎一口氣。
再三確認,終於相信了這個不爭的事實。
他睡相一向很好,這次居然滾下了床。
而現在的他正臉朝下在與大地密切接觸中。
蕭正九連忙打個滾用手支撐著爬起來。
床頭有熹微的月光灑下,帶著夜裏獨有的銀白,不過淩晨寅時,周遭一片寂靜,讓人感覺心生涼意,床頭那邊,鳳溪裹緊了被子,睡得正香,呼吸一片均勻,似乎什麽事情都不會打擾到她。
沒煩惱的人真令人羨慕。
蕭正九又長歎一口氣。
唉剛剛咋就是個夢呢。
蕭正九從地上站起來,徐徐走到鳳溪床邊,目光稍作停頓,此刻能夠清楚地看到鳳溪清秀的臉龐,濃密的睫毛微顫,尤其是那粉嫩柔軟的紅唇,顯得格外美豔動人。
蕭正九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子,低頭朝著那鮮豔處湊過去。
砰砰!
心跳聲。
媽的,咋這麽安靜!守衛都死了嗎?周圍一點兒聲音都沒有!他的心跳聲都能聽得這麽清楚!
蕭正九閉了閉眼。
砰砰!
又是兩聲。
胸口也跟著開始劇烈起伏。
他壓製著心中的焦躁,驀地,舒了口氣,終是身子往前一傾,輕輕在了鳳溪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去你妹的!”
一聲嗬斥從身下傳來。
緊接著,蕭正九便感覺腹部一陣吃痛,被人猛地踹了一腳。
臥槽!被發現了?
出乎意料地,他這次居然沒有罵人,而是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恐地看著鳳溪。
對,驚恐。
這個表情出現在蕭正九臉上著實不易。
但此時此刻,確實就是出現了。
鳳溪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個,手捂著肚子滿臉驚恐與痛苦並存的男人。
她揉了揉眼,覺得有些恍惚,又揉了揉,幾經辨別,才確認眼前這男人,確實是蕭正九沒錯。
“少爺?!”
鳳溪一個驢打滾翻身而起。
“少爺,你怎麽了?怎起來了?是要起夜嗎?”鳳溪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裏衣,沒敢上前。
這個時候,看到蕭正九,還是這個表情的蕭正九,她也有些驚恐。
“你他娘的才起夜呢,睡覺還不老實。”罵完,蕭正九手捂著肚子,忍不住又‘嘶’了一聲。
這死丫頭勁兒可真大!這一腳要了他半條老命了。
幸虧踹得靠上,不然他的命根子恐怕都交代了。
想到這裏,蕭正九忽的後背發涼,幸虧他是親的額頭啊,若是親了嘴唇,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鳳溪看蕭正九微微彎著腰,右手還一直捂著小腹,腦子裏稍稍回想了一下,便明白了是怎麽一回事兒。
“對不起了少爺,我剛剛夢到我被一頭豬豬親了一口,所以下意識就伸腿踹了一腳,我還以為踹的是豬呢,沒想到是您呃”
此話說完,鳳溪的心情有些複雜。
她說謊了。
她的夢裏,自然沒有豬親她。
剛剛,她也做了一個夢。
她夢見有個男人想要親她,那男人身形高大,相貌大概也許可能是英俊的,但就是看不清。
男人湊得很近,鳳溪便把身子稍稍往後靠了靠,想去看他的樣貌,可越是用力看,對方的樣貌就越是模糊不清。
再往後靠了靠,那男人便跟著往前湊了湊。
又看不清了。
鳳溪急了。
對著那男人就是一腳。
怎麽能讓一個是誰都不知道的男人親?!
果斷踹開!
於是,發生了剛剛那場慘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