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我來做
“我也要驅?”我忍不住問鍾文臣。按照他這個意思,我把那女鬼逼出來,很可能會給自己惹來大麻煩,萬一一個不小心,我不是把自個兒搭進去了?
想到這兒,我不免有些緊張,竟然下意識地抬手抓了抓後頸,等意識到著動作的熟悉感時,又急忙僵硬地把手給放下來。鍾文臣眼神渙散地看了我一眼,點頭道:“程序不難……東西我這裏都有,也不需要你臨時去買什麽,隻要你按照我說的,一點沒錯地做完……就不會出事。”
我定了定神,皺眉向鍾文臣道:“……你說,我記著。”
“你之前處理的都是死屍,很容易把符包縫進女屍的子宮內……從源頭就封住了鬼魂的陰氣,才能鎮壓住他們……但這次你介紹來的人,他的妹妹還沒死,我們不能像之前那樣做。”
我點頭表示明白,就聽鍾文臣道:“所以,你這次要做的事,會比之前多……今天晚上十一點之前,你要帶著那女孩子到一個小孩很多的地方,用我給你的符包,找十一個十三歲以下的孩子,讓他們把符包貼在胸口位置帶三分鍾……符包被十一個孩子的體溫溫熱過後,點燃三根線香,用香頭的火星,把符包連著裏麵的東西全部燒掉……符包的灰剝去,把裏麵的東西撿出來,一半讓那女孩子吃下去,另一半磨成粉末……在十二點整的時候,用點燃的線香蘸上粉末,去燙那女孩子的神庭、靈虛以及湧泉三大學位……你應該知道這些穴位在哪兒吧?”
見我再次點頭,鍾文臣收回視線,毫無焦距地放空兩眼,緩緩道:“做完這些,纏上那女孩子的惡鬼就會被逼出她的身體……但接下來,鬼魂有可能轉而攻擊在場的其他人,你的陰氣應該是最重的,所以會是一個很好的目標。”
“我需要怎麽做?”
“有兩個方法,第一,你提前在雙手手心的位置,畫下一個結界型的符文……符文可以保證女鬼上不了你的身,就沒辦法控製你的思維和行動,但她仍然會纏著你,會跟著你離開那戶人家,到其他的地方去……這個時候,時間應該過了十二點,你如果到人少的地方,很容易被拉進鬼界,就會很難出來了……所以,你一定要找一個陽氣充足的地方,或者,找到一個陽氣充足的人,以陽製陰,避免那女鬼對你使出什麽陰招……同樣,我會給你一張符,但這個符你需要貼身攜帶,最好能放在胸口的位置……另外,我還會給你一袋糯米,當女鬼纏上你之後,黃符能保證你的安全,糯米就是你用來驅逐她的東西……你需要逼女鬼現身,無論什麽方法,然後用糯米撒她,這些糯米都是我用符水浸泡了很久的,隻要你能打中那女鬼,一定可以把她趕走……”
“那……要是那女鬼不現身呢?”
鍾文臣沒立刻接話,他沉默了。鍾文臣的沉默讓我登時感覺危機急襲,額頭跟著就滲出了一層細汗。就在我忍不住想問他是不是女鬼不現身,我就沒辦法驅散那女鬼,我就會……死的時候,鍾文臣終於開口了。
“如果她不現身……因為貼身黃符以及你手心的結界符文的保護,她一時半刻也傷不了你……不過,我想她會引來大量的同伴,一旦她們蜂擁而至,勢必會在你眼前現出鬼形,你同樣可以用糯米驅邪……不過,糯米的量不多,所以我建議你,在女鬼隻有一隻的時候,就想盡一切辦法逼她出來,否則……誰也救不了你。”
鍾文臣說話,向來是緩慢低沉又含糊的,聽起來就像是在說一個極為枯燥乏味的恐怖故事。但無論他的敘述多麽讓人無法有代入感,我仍然感到渾身雞皮疙瘩都躥了起來。沒錯,現在李小墨、郭大順、白仲卿都不在,沒人能幫我解決一大群襲來的紅衣女鬼,而鍾文臣且不說他的對戰能力偏低,就算他是個戰神,人家現在也不能出手幫我。
這件事,我隻有自己去解決,也必須自己去解決。
我向鍾文臣道了謝,表示自己會想辦法搞定那紅衣女鬼。鍾文臣站起身,轉進裏屋似乎要給我拿東西,我聽一陣窸窸窣窣像是翻編織袋的聲音,難免有些詫異地看了鍾方育一眼。鍾方育沒急著接話,他掏出煙盒抖了一根叼在嘴上,問我要不要,我擺了擺手說感謝,他自己點上火,狠狠抽了一口,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這是文臣租來的房子,他居無定所的,那雙眼睛看見哪個方向不對勁就會過去,所以沒家,都是租房子住。讓他給家裏添置點家具,他也不肯,都說了錢家裏出,他也不樂意,連個櫃子都不買。除了這條睡覺的沙發,文臣家裏什麽家具都沒有,東西全裝袋子裏。”
我皺起眉頭:“怎麽不住酒店?”
我想,鍾家應該不缺錢吧。以鍾文臣問花鳥市場那間鋪子的老板那枚玉印多少錢就能知道,這人肯定銀行戶頭裏少有幾十萬的,既然都是漂泊,去賓館裏開半個月的單人房不挺好嗎?家具也準備好了,每天還有人來換床單被套什麽的。
沒想鍾方育笑了笑,擺手道:“你還不了解文臣的為人?哪間酒店裏不出點什麽事,沒幾個髒東西窩著?他哪裏會忍得住不動手,一旦他鬧事,咱們還得去給酒店賠錢息事寧人。倒不如直接租間屋子,付半年的費用,房東也不來管你,他想怎麽折騰怎麽折騰,反正也不會把這麽大一棟樓的牆角給刨了。”
我苦笑一聲,心說還真是這麽回事。就在這時,鍾文臣拿著東西出來了,我見他一手提了一隻錦囊挎包一樣的東西,裏麵沉甸甸的,應該是他說要給我的糯米,另一手拿著一把雜金絲的線香,看起來非常高檔。走到我跟前,鍾文臣把糯米和線香先遞給我,才從口袋裏摸出一隻符袋和一張對疊在一起的黃符,告訴我哪一個是對付纏在女孩子身上的女鬼的,哪一個是讓我自己貼身帶著的。
我一一接過,問鍾文臣那個手心的結界符怎麽辦,我不會畫,我隻會畫李小墨交給我的防禦符和攻擊符。鍾文臣搖頭說那些都沒用,然後他拉過我的手,自己的拇指和食指互相拍了幾下,然後用打熱了幾分的食指在我手心緩緩畫了個符咒。
兩手都給我畫上符咒後,鍾文臣道:“要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我點頭表示明白,鍾文臣不放心,又讓我把我所要做的事項按照順利跟他說一遍。我一字不差地說完之後,鍾文臣才放下了心。
我是一個人離開鍾文臣租住的房子的,鍾方育下午要帶鍾文臣出去吃飯,否則以鍾文臣的個性,可能一碗泡麵就對付了,他家裏人肯定不放心。其實我覺得鍾文臣大伯和這個鍾方育對鍾文臣都挺好的,當初聽何冬告訴我鍾文臣的悲慘往事時,我還以為這小子在家裏也是備受排擠的主兒,沒想跟想象的大不相同,那他怎麽還是這種要死不活的個性,應該能感覺到世間還有真情在才對吧。
琢磨鍾文臣的事是次要,離開出租屋後,我聯係了何冬,向何冬要了那花臂漢子的電話,立刻撥了過去。
“喂?”對麵傳來略顯熟悉的聲音,是那漢子。
“喂,呃……”我正想叫那漢子的名字,才發現自己別說他的名字,連他姓什麽都不知道,隻好自報家門,“我是昨天晚上那個醫生,我姓蕭。”
“哦!蕭大夫是吧?你出來了?”
“……我沒犯事。”
“哦哈哈。”那漢子打了個哈哈,向我道,“大夫,你讓我聯係的那人怎麽是個女的啊?我給那女人說了我妹子的事,她讓我等等,說什麽過會兒聯絡我,可到現在也沒來個電話。我琢磨著打過去吧,嘿,怎麽都沒人接,然後你就打來了。你讓我聯係的那人,是啥身份啊?”
“那是我朋友,今天晚上,由我替你妹妹驅鬼。”
電話那頭的漢子愣了好一會兒,我知道我說得太直接,他可能根本來不及理解,但我不想拖延時間,我需要跟這漢子說清楚今天晚上我要做的事,如果沒有他幫忙,我怎麽去燙他妹妹的胸口和腳心?
隔了好一會兒,那漢子才“啊”出一聲,正想說什麽,讓我打斷了:“你家在哪兒,我現在需要過去一趟,另外,我希望你和你妹妹都在家裏,在我到之前,哪兒也別去。”
漢子遲疑一陣,還是向我報了他的家庭住址,並保證不會離開。我立刻乘車過去,發現目的地是一個平民居民小區,連守門的保安都是做做樣子罷了,我徑直進去,他也沒攔著我要什麽身份證或是讓我在登記簿上簽字。
按照漢子給的地址找到他家,我暗響門鈴,十幾秒後,大門被拉開了,然而開門的卻不是那花臂漢子,而是一個個頭高挑、身材火辣,穿著低胸襯衫和超短裙的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