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她還沒走
這頓飯吃到最後,還有一箱啤酒沒下肚,退了一半寄存一半,那老板才肯放我們走。我和邢國強將已經不省人事的葉柯攙扶到馬路上。
邢國強招手攔停一輛出租車,向我道:“小葉今天晚上就去我家裏睡了,但這麽下去不是辦法,事情得盡快解決,總不能每天晚上都拉他出來喝酒,要真這麽鬧下去,他沒讓女鬼纏死,也得酒精中毒而亡。”
我同意邢國強的話,並表示會盡快聯絡郭大順,如果實在不行,我會去請李小墨給出對付紅衣女鬼的提議,然後用咱們自己的力量結束這件事。
邢國強拍了我肩膀一把,扶著葉柯坐進了出租車。我目送車子漸行漸遠,這才琢磨著給自己也叫一輛車,可在路邊等了半天,也沒再看見出租車路過。我隻好過了馬路,穿過刑警大隊旁邊的一條窄巷,到下一條比較繁華的街道去打車。
走近窄巷的時候,我又給郭大順去了個電話,雖然現在時間已經有點晚了,但我相信這小子不會睡這麽早。不過即便郭大順沒睡,電話裏傳來的還是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請稍後……”
我掐了電話,暗道這人是上山修仙去了還是怎麽的,怎麽一整天都聯係不上,同時順手將手機揣進了口袋裏。就在這時,我的餘光忽然看見有一道紅影從巷子口一晃而過。我本能地轉頭去看,巷子口卻空空如也,隻能看見街道對麵還開著的飯館。
“看錯了?”
我搔了搔頭發,轉身想繼續往前走,卻在轉身的同時,再次看見了那道紅影!
我渾身一個激靈,立刻回頭,仍然沒看見巷子口有任何東西。我皺著眉頭往回走,一直走出窄巷,左右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紅色的東西。
奇了怪了,我不可能兩次都看錯,剛才應該真的有東西從這裏路過。鮮紅色的,像是……紅嫁紗……
想到這兒,我不由得渾身發冷,急忙兩手環抱用力搓了搓胳膊上竄起的雞皮。不應當吧,難道那飛僵走了之後,這群紅衣女鬼沒了領頭羊,開始滿大街亂竄了?
“不會這麽倒黴不會這麽倒黴……”
我一麵安慰自己,一麵轉進窄巷,向著另一條街道快步走了過去。這條窄巷要通到另一條街道,需要拐過一個路口,也就是說巷子是呈一個向西北開口的V字,V字兩端銜接著大道。而我必須要拐過V字的拐角處,才能繼續往前走。
就在我快要走到拐角處的時候,我忽然看見牆角似乎有什麽東西,由於巷子沒有路燈,今晚的月亮也不夠亮,我的視野並不是非常清楚。
我猶豫了一會兒,沒立刻走上去,而是等眼睛逐漸適應四周的黑暗,先看清那是什麽才決定下一步該怎麽做。
要不然萬一草叢裏埋伏著三條大漢,我一過去給集火搞死那就完蛋了。可是當我的眼睛逐漸能看出拐角那兒藏著的是什麽東西的時候,我卻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在黑暗的角落,有一截鮮紅鮮紅的布料露了出來,那布料隨風輕輕飄動,顯然應該是某條裙子的裙擺。也就是說,在拐角站著一個身穿血紅長裙的女人。而在我等著眼睛適應黑暗的將近半分鍾時間內,那女人——一動不動。
我重重咽了口唾沫,深吸了口氣壓下狂跳的心髒,轉身向著來時的路快步走去。我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但絕不是個作死的人,拐角那女人一看就不對勁,且不說她是不是紅衣女鬼中的一隻,就算不是,也是個精神不正常的女人,否則誰會大半夜穿著紅裙子站在一條窄巷的角落裏凹造型?
但天不隨人願,我剛轉過身準備往回走,就看見在自己身後不遠處,正站著一個瘦瘦高高的紅裙女人。那女人麵對牆壁低著頭站著,身上是一條類似晚會禮服一樣的露背長裙,裙子一直拖到地上,看不見她的腳。女人有著一頭烏黑的長發,頭發從肩膀一直垂到腰上,遮蓋了大半邊臉。
我頭皮發麻,本能地想往後退,又猛地想起現在在自己後方的拐角,同樣也有一個身穿紅色長裙的女人!我把手伸進口袋裏,暗暗攥緊紫竹針,心想反正兩邊都有麻煩,倒不如從拐角闖過去,一路上到大街還能打車回家。
這麽想著,我立刻向後轉身,卻猛地撞上了一張慘白的人臉!我控製不住地驚叫出聲,抄著紫竹針衝那臉就紮了過去,卻被對方一把扣住了手腕。
“幹什麽?!”
那人開口了,聲音渾厚有力,我一愣,這才發現站在跟前的是個膚色蒼白的男人,他正一手扣住我攥著紫竹針的手,另一手提著一個紅色的布包。我忙把紫竹針別進指縫裏,避免讓男人看見,果然他看了眼我的手,皺著眉頭道:“想打人還是怎麽的?”
“……哥們兒,人嚇人嚇死人,大半夜的走夜路本來就提心吊膽,你突然出現在我背後我能不嚇一跳嗎?”
男人上下打量我一陣,看我也不像是真要鬧事的,這才把手鬆開。我忙把紫竹針揣進口袋裏,越過男人看了看V字的拐角處,卻沒在看見那塊紅色的布料。難道剛才我看見的東西,不是女人的裙子,而是這男人手裏的布袋?他一直沒動是因為在那兒噓牆呢。
可是……我確定我剛才看見的布料是能隨風晃動的,這男人的布袋就是再輕巧,放在地上也應該堆成一摞,而不是像裙子一樣翩翩起舞吧。這麽想著,我又急忙回頭看了眼身後,卻發現原本在不遠處麵對牆壁站著的紅裙女人,也不見了。
“喂,看什麽呢?讓讓道兒,我擠不過去。”
男人皺眉開口,我頓了頓,舉一手表示抱歉,隨即退到了牆邊讓那男人過路。等男人走遠,我才重新將紫竹針攥在手裏,向著那神秘的拐角靠了過去。然而這次,我卻再沒看見什麽紅色裙子或是紅色布料,隻有一條通往車水馬龍的街道的窄巷。
我縱使心裏疑慮頓生,眼下也沒辦法解決,或許……這段時間總是遇見神秘古怪的事,讓我的大腦產生了一種不合理的應激反應,以至於看見一些不應該存在的東西。看來不隻是葉柯,連我也需要適當地放鬆一下,否則再這麽下去,我可能會變成神經病。
走出窄巷,我在街邊招停了一輛出租車,告訴師傅我家的地址後,靠著車座小睡了一覺。等到家的時候,已經塊十一點了,我簡單洗了個澡,正準備上床睡覺,電話卻響了。來電顯示是未知號碼,讓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這個時候,怎麽會有不認識的人給我來電話。
接通電話,對麵卻傳來了何冬的聲音:“蕭醫生,睡了嗎?”
我一愣,問何冬怎麽用這個號碼給我打電話,何冬說她的手機壞了,這是在宴會上借別人的手機給我來的電話。宴會上?我有些愕然,下意識想起了剛才在窄巷中看見的穿著紅色晚禮服的女人,又急忙搖頭把那畫麵甩出去,問何冬找我什麽事。
“蕭醫生……那些女人,還沒走。”
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何冬在說什麽,然而等她說出後話,我才頓時如墜冰窖、渾身冰涼。何冬的聲音有些顫抖:“今天我在柏馬酒樓吃喜宴,本來一直都挺好,從新娘新郎出場,到請雙方父母致辭,其樂融融的,那新娘子也挺漂亮,可是後來……新娘新浪要開始敬酒了,伴娘陪新娘去休息室換了一條紅色的露背長裙,裙子剛一換上,新娘就不對勁了,滿宴會跑著要找她的‘相公’,大家以為新娘想鬧鬧氣氛,把新郎推到新娘跟前,讓新郎去親新娘……結果……結果新娘把新郎的舌頭給咬斷了,然後從十六樓撞碎落地窗跳樓自殺……我的手機就是準備攔著新娘的時候,被帶著一塊兒摔出去的……”
我感覺一道涼意順著後背就躥上了脊梁,何冬哆嗦了一陣,帶著點哭腔向我道:“蕭醫生,我好害怕啊……我甚至都不知道那女鬼是怎麽纏上新娘的,我本來應該察覺到的,但是沒有……什麽陰氣我都沒有感覺到,新娘就這麽死了……蕭醫生,我們在老樓裏的時候,對付過這群女鬼,我、我會不會也被她們害死啊……”
“別瞎說!”
我怒斥出聲,又意識到這個時候吼何冬沒有任何作用。我放輕語氣,問何冬現在人在哪兒,她說還在酒樓,警察來了,正在一個個地做筆錄詢問案發當時的情況。我猶豫了一會兒,問何冬新娘子是不是瘦瘦高高的,頭發很長,差不多到腰線的位置,穿得長裙幾乎拖到地上,很難看見她的腳。
何冬頓了頓,疑惑道:“咦,蕭醫生你怎麽知道?是是,就跟你說的一樣。”
我冷汗爬滿後背,又問何冬:“柏馬酒樓在哪兒?”
“航天大道西吧,反正就是靠近市刑警大隊那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