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4章 殺人動機
半小時後,我來到了醫院,先去閆主任那裏報到,填了表格。閆主任要帶我去太平間領屍體,我奇道,“隻要說個編號就可以很快找到了,不用麻煩。”
但是閆主任笑了一下,“沒事,好久沒見你了,就當敘舊吧。剛好可以簡單與我說了一下死者的死因與緣由。”
死者是男性,名字是劉海,三十五歲,不久前離了婚,唯一的女兒被判給了前妻。之後劉海因這兩重打擊,天天酗酒,工作也不管了,把自己關在家裏,誰來都不開門。後來他的朋友實在太擔心,就找了樓管給了備用鑰匙,直接開門進去。
劉海已經因酒精攝入過多而昏迷在地,要是再晚幾個小時,人就沒了。劉海醒來後變得沉默了,卻很配合治療,出院之後也正常上班,隻是再沒見過他笑,連說話都少。
朋友再擔心也不能整天陪在劉海身邊,加上劉海說自己沒事了,前些日子隻是打擊太大,現在想開了。朋友隻好走了。
這樣平靜了一個月,然後有一天,終於出事了。劉海早早完成工作下了班,回家後開了車出來,他在前妻工作的地方等著,等到了夜裏前妻才依偎在一個中年男子身邊出來,兩人談得很歡,沒有發現被劉海跟蹤。
過橫江大橋的時候,劉海將油門踩到底,狠狠撞上了前妻的車,意欲將其撞入江中。但是那中年男子車技很好,開的又是車速不錯的名車,劉海狂怒狀態下隻是粗魯地橫衝直撞,之後就一下子撞到了護欄,整個身子都因慣性衝了出去(沒有安全帶),車門斷了,劉海掛在護欄上,幾乎攔腰截斷。
劉海前妻受了傷,加上橋道堵死了,也沒能出去。
這時走到了太平間門口,太平間離醫院大門最遠的地方,也遠離著病房。
閆主任停下來笑著問我,“知道接下來發生了什麽嗎?”
我想了想,劉海傷得這麽重,應該早就掛了沒什麽後續,於是老實回答,“挺普通的殺人動機……該不會是前妻的老公死了吧?”
閆主任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佯裝在我的頭上打了幾下,然後壓低聲音,“後麵的事就有些詭異了,聽說劉海當時一動不動掛在護欄上一分鍾後,身體又動起來,還一步步朝前妻走去,嘴裏滿是血沫,沒能夠聽到他說了什麽,大概走了五米,才徹底倒下。”
然後警察很快來了,但是屍體一動就散架,也就不敢亂動,隻好等驗屍的過來。然後屍體就到了這個醫院。
我想象著當時的情景,一時出了神,突然一陣冷氣襲來,我嚇得後退了一大步,雙腿自然而然地弓成了半馬步,一手摸向腰間,手當然落了空……
原來是閆主任打開了門,太平間裏麵的冷氣湧出來……
閆主任按住肚子笑了半天,“晨子,沒想到你還挺逗逼的,哈哈哈!”
我尷尬笑笑,臉上肯定紅了,忙咳了一聲提醒閆主任辦正事。
我將劉海的屍體拉了出來,直接移到了自己的工作間,沒想到裏麵還有一個人,而且還是個女孩,眼帶驚恐地看向我們——顯然嚇得不輕。
我尷尬地道歉,閆主任倒是挺高興的,介紹了起來。
“晨子,這個是新人的何冬,對我們醫院還不熟,你有空就多帶帶她。”然後又對何冬說,“這是蕭晨,臨床經驗不多,但是是我們醫院的王牌!你多多學習!”
我更加尷尬了老子執業以來才縫了巧巧一具屍體,以前碰過的各種屍體很多,但那隻是試手,不是正規的……王牌二字哪裏擔當地起?
閆主任拍拍我的肩膀,“好好幹,我相信你的能力。”
除了應承我還能說什麽?
閆主任走後,隻剩下我和何冬大眼瞪小眼。何冬一看就知道是個膽子不太大,年紀又小的女生,怎麽會跑來幹縫屍這種活?
我想著不能冷場,客套了幾句,“嗯……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工作間,我會記得敲門的。剛才真的抱歉了。”
何冬搖搖頭,一雙眼亮晶晶的,像在說沒關係。
我從冷藏櫃裏拿出自己的工具,穿上防寒的工作服,要知道,為了保存屍體,這個工作間的溫度很低,閆主任沒有做任何措施就進來出去時臉都凝了一層白霜。
忍不住看了一眼衛生間,想起在這裏經曆過的,我還是有點心有餘悸。這樣縫合屍體,會不會也將劉海的魂魄困在醫院裏?
“蕭醫生?”何冬見我停在半空,還皺著眉不說話,小心翼翼地戳戳我的手。
我歎了一口氣,放下了工具,然後對何冬說道,“我去打個電話,這屍體先別動。”
何冬“喔”了一聲,也沒有去看劉海的屍體,繼續參觀這個擺滿了各類屍體殘肢的工作間。
我脫了工作服,到了外麵拿出手機時才想起我連李小墨和郭大順有沒有手機都不知道,更加不知道號碼。
隻能問定子了。
陳定很快接了電話,我說了現在的問題,那邊沉默了一會,“晨子,寺廟裏沒有一件是現代的東西,你說姐會帶手機不?不過老家有個座機,而且姐不定時會回去住。我給老家的電話你吧,說不定剛好碰上。”
隻能這樣了,我等了一會,定子發了號碼過來,撥通後,是一個女聲,我聽著熟悉。
“李小墨?”這個聲音有著李小墨沒有的深沉,我也不太敢確定。
那邊愣了一下,認出了我的聲音,“對,有什麽事?”
還真給我碰上了?我心裏一樂,馬上將情況說了。
最後,我開玩笑似的,“要是我每次縫合一具屍體都會將魂魄封印,那醫院豈不是成了怨靈集合之地,說不定過不了多久連飯碗都丟了?”
李小墨又沉默了一會,“你這個情況有些特殊,一般人就算按著你的步驟來縫屍也不會有將魂魄封印的能力,說白了,這是你們蕭家的血脈之力在起作用。要是我看著你怎麽縫屍的倒是可以給一個明確的方法……”
李小墨又沉默了,傳來了一些細碎的聲音。
而我在糾結她說的什麽血脈之力?
我想了想,說道,“不對啊,李小墨。我帶著手套,又穿得嚴嚴實實的,哪裏還會有什麽血脈之力在起作用?”
又沒有借助什麽特殊的工具,針具都是醫院的,又穿得隻露出兩隻眼睛……
李小墨開口了,語氣稍微變回了我所熟悉的,“笨驢!這種事不是靠你那簡單的頭腦就可以想清楚的,異能的存在都伴隨著領域與氣場,血脈之力的範圍相對小很多,一般來說沒有動用力量的時候,是不會起作用……但是你這種情況,也是有可能發生。或者你在縫屍的過程中做的某些事觸發了力量而不自知!”
“這樣啊……”我低聲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挺想見一下李小墨,這樣隻能聽著電話裏稍變化的聲音還不夠。
等等……停下!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立馬將剛才的想法絞殺殆盡!
“蕭晨,這裏有一個方法,你試著用一下,至於有沒有作用我也不太清楚。”
我,“好!你說!”
李小墨冷笑一下,“喊那麽大聲作死?下麵的話你最好聽清楚,老娘隻說一次!出去買生糯米與線香,按照東南西北四個主方位擺好!線香插在糯米之上,並且讓線香的對角線穿過屍體的丹田,你最好在香燃盡之前完成,要是沒有做完也要停下來將線香按點燃的反序吹滅!然後重複前麵的步驟才可以繼續縫屍,這個是祛除遊離魂魄的方法,要是吹滅的順序亂了或者自然熄滅的,那就將引來的不止一隻鬼魂,到那時你被玩壞了別說我沒有提醒。”
啪啦一聲響,李小墨快速說完這一大堆東西,馬上掛了電話。
我木了一下,又惹到李小墨了,最後還是對著忙音說了句,“謝謝……啦!”
我進去與何冬打了聲招呼,匆匆換了衣服出去,線香糯米這些東西醫院附近就有,上次為了巧巧的事也去買過,所以隻花了十分鍾就回來了。
何冬對於我的這些奇怪的舉動並沒有感到好奇,我說什麽她就應什麽,真像個乖乖的小貓?
我搖搖頭,甩掉這些奇怪的念頭,將糯米線香還有盒子一一拿出來,這盒子是考慮到沒有可以裝著糯米固定線香的東西,我才特意買的四隻可以固定在地麵的。
何冬笑意不明地問,似乎並不感到奇怪,隻當開玩笑,“蕭醫生,你這是幹什麽?祭奠死者的亡靈?還是在自我安慰?”
我當然不能直接將原因說出來,想了想,用嚴肅的神情說道,“都不是,這是我的一個習慣,跟任何人任何事物無關,你要是聞不慣這個味,可以去遠一點。”
何冬笑了笑,並沒有走開,反而是饒有興致看著,然後低聲說了句,“你覺得可以點燃不?”
我愣了一下,“能啊!為什麽不能?再大的濕度,再低的溫度,我都可以讓它點燃的。”
何冬又笑,似乎隱約說了句傻子,“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原因。香點不燃的原因,還有另外一個,你知道是什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