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將計就計
季簡帶著昏迷不醒的趙大元一路狂奔，在午飯時分就趕到了臨安城，季簡一直在門外安慰著流淚不止的花三娘。其實於安慰人這一項，她其實是不擅長的，能做的也就隻是握著花三娘的手。
隻是心裏有點不明白長姐為何要將這樣的任務毫無預兆的推倒她的身上，好在臨行前白芷偷偷的遞了話。
秦太醫到底是年邁了，在屋子裏診治了很久才出來，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的精神都萎頓了，“幸不辱命，人是救回來了。”
花三娘緊緊的抓著季簡的手，不停的呢喃著：“沒死，他還活著，活著就好.……”
趁著花三娘進去服侍的時候，季簡將秦大夫拉到一旁問，“他的傷勢到底如何？”
秦太醫撫著長須道：“隻是看起來嚴重罷了，傷不及性命的。再者你們已經用了止血散，隻要讓傷口不再流血，即使不送到老夫這裏來，人也是無礙的。”
季簡皺著眉頭道謝。果然這個趙大元是在演戲。
季簡進屋探望的時候，趙大元已經醒了，隻是臉色有點蒼白，“季堂主，謝謝了！要不是你，隻怕我這條命就要交代在那些人手裏了。”
“哦？”季簡佯裝不知，“趙堂主的意思是有人暗害的你？”
趙大元氣急，劇烈的咳嗽起來，牽的傷口又裂開了，白色的繃帶上印出斑斑的血跡，“難不成還有人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嗎？”
季簡連忙安撫道：“趙堂主，你誤會了。可以說您是看著我長大的，您是什麽樣的為人季簡再清楚不過，我隻有些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人要暗害你呢？”
“還能有誰？”趙大元氣呼呼的說道，“整個寨子裏除了他，還能有誰視我們兄弟二人為眼中釘，肉中刺。想當初你爹在位的時候，咱們寨子裏何嚐出現這樣的事。到底是外人，心不在咱們寨子裏，這才當上寨主的位子多久，就開始急不可耐的想要清理我們這些老家夥，扶植自己的人。先是方堂主無故失蹤，後是我遇襲差點丟了性命。這難道是巧合嗎？”
趙大元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推，季簡雖然心裏明白，有哪個病重的能那麽底氣十足的說那麽的話，但是麵上卻順著他的話道：“其實這話您不說，我也看出了些端倪。你看那個蘇小姐，雖說與我大姐長的是相似，但那也是個九曲心腸的主，不聲不息的就占了一個堂主的位子，要我說啊，咱們這幾位堂主的位子哪個不是辛辛苦苦換來的，她倒好？還有他身邊的那個錢發財，之前要不是蘇小姐擋道，那堂主之位可就是他的了，難道?”
“對！他就是這麽打算的，除了方堂主和我之後，好讓他的心腹坐上堂主之位，如果真的被他達成目的了，隻怕咱們群英寨也就毀了，那可是我們的家啊!”說到動情之處居然還真的流下幾滴老淚。
季簡怒道：“趙堂主，咱們一定不能讓他的奸計得逞。”
趙大元點頭，有點為難的樣子。季簡自然看的清楚，“趙堂主，如今咱們是一條線上的螞蚱，有什麽話您不妨直說。”
“其實暗算我的那個人，我跟他過了幾招，當時他雖蒙著臉，但是看那神情和身材，和錢發財還真有點像，隻是又無證據，我也不好說什麽？”趙大元歎了口氣，又咳嗽了起來。
季簡大怒，“真是豈有此理，我們群英寨怎麽會有這樣的敗類。等我回去立刻找其他幾位堂主商量，必定要去聚義廳找顧雲凡討個說法。”
“遲則生變，我看你不如一會兒就回去，趁著晚上的時間跟其他幾位堂主商議，商議。我這裏有你嬸子在，你就不必擔心了。”趙大元憂心忡忡的說道。
季簡也沒想太多，“好！那我先回去安排。”
傍晚的時候，開始飄起了細雨，入夜就起了一層薄薄的霧。趙大元喝了一碗粥正躺著想心思，花三娘埋怨道，“咱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也不知道你在折騰個什麽勁？非得自己個給自己個心口上來這麽一下，你說你要是有個好歹，我們這個家就散了。”
“婦道人家懂什麽？再說我不是好好的嘛，還沒到你哭喪的時候呢。”趙大元不耐煩的說道。
花三娘白了他一眼，“你不就是個土匪小頭頭嗎？還好意思說我？”
趙大元氣結，偏過頭不想和她理論，因為就算有理那也說不清。
季簡回到寨子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摸著黑先是去找了季瑤。
季瑤看著她的衣服都濕透了，連忙吩咐白芷拿了幹淨的毛巾，又備了熱茶和點心，季簡因為一直趕路，晚飯也沒吃，這會正餓著呢，三口並做兩口的吃著點心，嘴巴裏塞的滿滿的還不忘把趙大元的事說了一遍。
末了猛的灌了一口水，才將點心咽了下去，“大姐，你怎麽知道趙大元有問題的啊？”
“掐指算的！”季瑤神秘兮兮的掐了一個手勢。
季簡看了看時間連忙起身要走，“我不能耽擱太久。以防被人鑽了空子。”
“你去找其他幾位堂主商議，錢發財的事交給我來做吧。”季瑤目送著季簡消失在黑夜裏。她這個二妹比起那個啥也不懂，隻會敗事的三妹要好的太多。
“白芷，你對這個寨子最熟，記住隻要給他的身上留下傷即可。”季瑤低聲吩咐道。
剩下的幾位堂主裏就屬閔華清的威望最高，季簡首先就去了他的家，把所有的事情一說，閔華清沉默了片刻，又讓人將馮世才和李全壽都請了過來。
“閔堂主，這兩人平日裏跟他走的都比較近，難道您就不怕他們走漏了風聲，讓顧雲凡可以提前準備應對之策？”季簡有些擔憂的問道。
閔華清道：“簡兒，按道理說我們都是你的叔伯，雖然他們二人平日裏私心是重了些，但是真要涉及到寨子生死存亡的時刻，我相信他們能夠分辨得出孰輕孰重的。”
“況且如果他們真的透漏了風聲，顧雲凡做了也做了應對之策，那代表什麽？”閔華清話說到這裏就不再多言。
季簡笑著拱手道：“都說薑還是老的辣，此言不假。如果顧雲凡真的有所動作，那就代表他心虛，這更加證實了這一切都是他的所作所為。”
馮世才和李全壽幾乎是同時到達的，看到廳裏正襟危坐的兩人，大半夜被吵起來的不滿瞬間就沉了下去。李全壽指著季簡問，“你不是去臨安城了嗎？怎麽現在回來了？莫不是趙堂主他.……”
就在李全壽要掩麵而泣的時候，季簡道：“趙堂主無礙，隻是說了些秘密。事態嚴重，我一個人拿不了主意，所以請幾位堂主來一同商議。”
季簡有將與趙大元的對話複述了一遍。馮世才聽完怪叫著站了起來，“什麽？你說行刺趙堂主的人是錢發財？不可能，絕對的不可能，他們兩無冤無仇的。”
“趙堂主親口所說，親眼所見，難道還能騙我們不成？我知道兩位素日來和顧大當家私交甚好，但是此事已經關乎到群英寨的安危了。我希望二位能仔細的想一想，此人的居心到底是為何？”季簡毫不客氣的回道。
馮世才和李全壽對視一眼，李全壽又問，“那你們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自然是要討個說法，討回公道，咱們寨子裏的人既是兄弟又是家人，難道家人死了還不管不顧了？”季簡負氣的說道。
閔華清歎了口氣道：“如果此事是真的，那顧雲凡這人決計是心思深不見底啊。細細想來從前郭堂主無故暴斃，前幾日抓到的仇五，為何當場就被人用暗器射殺而亡。”
李全壽二人駭然，沒有再言語。
季簡趁熱打鐵，“今日若是你們不管，隻怕下一個死的人就是你，你，還有我了！”
閔華清看著兩人的猶疑之色道：“群英寨對於咱們來說，那就是家。但是對於旁人來說就不一定了。我今天也把話挑開了說，你們二人若想去通風報信，我們也不攔著，隻是將來若是真的出了什麽事，我看你們怎麽還有顏麵去見季虎？”
閔華清的一席話，倒是讓二人有點不好意思了，即使先前存著那樣的心思，現在也徹底打消了。
“你們兩個也別擔心。此事由我和閔叔主導，你們策應。若明日證實了不是顧雲凡所為，你們大可以將所有過錯推倒我們頭上，一準不讓你們受牽連。”季簡拍著心口保證。
這倒讓兩個做長輩的張不開口了，隻能應聲，“一切都是為了寨子好，一切都是為了寨子好。”
從閔華清家裏出來的時候，雨已經停了，濕漉漉的青石板上有點滑，李全壽問，“你覺得他們的話有幾分可信？”
馮世才想了想道：“多半是真的吧，否則季簡那丫頭也不會和閔華清攪和在一起，而且顧雲凡那是個什麽樣的人物，你我難道不清楚嗎？”
李全壽歎息一聲道：“是非對錯，隻等明日便能揭曉了。”說完又拿胳膊肘搗了搗了一旁的馮世才，“你說若是顧雲凡不做這個寨主的位子了，那麽新的寨主該由誰來做啊？”
馮世才頓了一下，“難不成還是你我？”
李全壽爭辯道：“論資排輩，難道你我就做不得寨主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