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噩夢
官梧足足思考了一上午才恍然大悟。
鬱澤一定是聽到了他說想和嶽茗燕在一起才發的飆啊！
官梧追悔莫及。他怎麽可以因為嶽茗燕和鬱澤最近沒什麽交集就忘記人家是男主後宮裏大名鼎鼎的瓏妃呢！實在是太大意了，難怪鬱澤會生氣，未來的老婆之一被人預訂了，能高興得到哪裏去？
官梧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的錯誤，決定等鬱澤回來後和他解釋。
然而鬱澤並沒有回來。
不僅如此，他甚至一連消失了三天！
官梧吃著比鬱澤手藝差了一大截的廚子做的飯菜，眼睛不停地轉悠著。
不知為何突然造訪紅袖居的凝裳不耐煩道：“你吃完了沒有啊！”這家夥從她一進門就在吃了，吃了一個時辰還沒吃完，他究竟讓廚子給他做了多少東西！不怕撐死嗎！
官梧慢悠悠地咽下嘴裏的湯圓，從容道：“不著急。”然後又塞了一顆。
凝裳：“……”
等官梧把麵前的一大盆湯圓幹完，準備吃下一道的時候，麵前的小幾卻突然被抽走了。
官梧：“？？？”
凝裳舉著床幾，崩潰地大喊：“你不要再吃啦！”
官梧委屈道：“可是我餓啊。”
凝裳風中淩亂：“你是饕餮嗎，我們魔宮裏最能吃的大胖子食量都比你小！”
人家明明是遮天狴……
官梧在心裏默默地想，然後說道：“你到底想幹嘛？”
眼見白白耗費了快一上午的時間，終於能談上正事了，凝裳立馬道：“你知不知道魔尊大人去哪裏了？”
官梧一愣：“魔尊？”
凝裳瞪他：“別給我裝傻，你知道魔尊是誰！”
官梧道：“魔尊是鬱澤啊，我隻是奇怪你幹嘛來問我？”
凝裳道：“魔尊之前一連小半個月沒有音訊，之後便帶著你回來了，這次出門，肯定也與你有關！”
官梧不禁張大了嘴巴。
我靠，這帽子也扣得太大了吧？還不許人鬱澤出去辦點私事啊。
他搖搖頭，道：“我不知道啊，我也在等他回來。”
凝裳皺起了眉。
官梧道：“話說回來啊，我一直住在這兒挺無聊的，能出去晃晃不？”
凝裳瞪了他一眼，“不許！”
官梧一臉無辜，“為啥呀，我又不會害你們。”
凝裳理直氣壯：“魔尊大人吩咐了，你不能離開紅袖居。”
官梧震驚道：“為啥呀？”
凝裳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項圈，鄙夷地翻了個白眼，顯然是把官梧當成了鬱澤的寵物。
官梧低頭看看自己，又看看凝裳，不明白她的鄙視從何而來。
凝裳道：“沒為什麽。”
官梧道：“不是啊，我又不是鬱澤的囚犯，為什麽不能出去？”
凝裳道：“反正就是不能出去。”
“凝裳說的對，你就安安分分地待在紅袖居，哪裏都不要去。”不知何時回來的鬱澤，一邊說著，一邊邁進了房間。
凝裳還舉著床幾，愣愣地不知該如何行禮，“魔尊，您回來了。”
“嗯，”鬱澤點了點頭，“把吃的還給人家。”
凝裳沒想到鬱澤第一句居然會是這個，嘴角抽了抽，把床幾放回了床上。
麵對還剩下的半桌子美食，官梧並沒有急著吃，鬱澤剛才的話讓他產生了一種不好的預感，他這是要把自己關在這個院子裏？
鬱澤凝視官梧，頭也不回地對凝裳道：“你先出去。”
凝視行禮告退。
她人一走，官梧就迫不及待地問道：“你剛才的話是什麽意思？”
鬱澤不答反問：“什麽什麽意思？”
“就是你說不讓我離開紅袖居，”官梧忙道，“什麽意思啊，為什麽不讓我出去，你是要把我關在這裏嗎？”
鬱澤不語。
官梧道：“如果你是擔心我的安危，大可將我送回劍宗。”
鬱澤還是不說話。
官梧急了，道：“你說話呀，劍宗的安保措施絕不會比這裏要差，我不會出事的！”
鬱澤終於開口了，可說出來的話卻讓官梧心中一涼，“你不能再回劍宗了，以後就住在這裏，或者幹脆隨我回魔域。”
官梧愣住：“……為什麽呀？”
鬱澤道：“不為什麽，總而言之，你以後與天顯劍宗再無瓜葛，離他們越遠越好。”
官梧抗議道：“憑什麽？我從小在劍宗長大，你一句話就要讓我和他們斷絕關係，我憑什麽聽你的？”
“就憑……”鬱澤猛然頓住。
“就憑什麽？”官梧臉色也不太好起來，之前他會對鬱澤有恐懼有埋怨全都是因為五年前的事，可現在的鬱澤卻讓他覺得有些陌生起來。
“是又發生了什麽事嗎？”官梧想了想，覺得鬱澤肯定遇到了什麽事。
鬱澤卻冷硬地回答道：“沒有。”
官梧道：“你是不是對劍宗有什麽誤會？”
鬱澤的表情更不好：“沒有！”
官梧還在試圖開導：“有誤會要提早說啊，寧師兄沈師弟他們都是明事理的人，雖然我師父他……嗯，和正常人不太一樣，可是你不能一竿子打死一船人啊。”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鬱澤不耐道，“反正我是不會讓你離開的，你就先在這裏住下來，以後的事情我會安排。”說罷，他就要離開。
“鬱澤，你給我站住！”官梧跳下了床，“你沒有權利把我關在這裏！寧久他們是我的家人，我不管你對他們有什麽偏見，但絕不是你說要斷我就能斷的！”
“夠了！”鬱澤吼了一聲。
官梧被嚇到，一下子就沒了聲音。
鬱澤生怕自己再留下去會更加控製不住脾氣，立刻離開了房間。
他這次出門本是想尋找靈鬼的，卻沒想到會在無意間得知天顯劍宗的秘辛。
官梧是妖修，這是他早就知道的，可他萬萬沒想到，整個劍宗的高層都是妖修，上到宗主，下到親傳弟子，皆為妖修。而隻有他們這些普通的入門弟子和外門弟子，才是真正的靈修。
關於劍宗的前幾代宗主，鬱澤不得而知，但就這一代宗主嶽嶺，卻是個不折不扣的人渣敗類。據說他平素便喜食內丹，而他們這些人類靈修，便是他的儲備量。甚至連大師兄寧久，也在暗地裏替嶽嶺幹過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情。以往的每一次下山曆練，都是寧久替嶽嶺收集他人內丹的機會！
那官梧呢？官梧也會是助紂為虐的一份子嗎？鬱澤不由身心發冷。
可不論如何，官梧是他看上的人，就算做了什麽錯事，改過來便好，官梧隻要乖乖巧巧地做他一個人的小貓便好。
所以他絕不會再讓官梧回到天顯劍宗這個是非之地！更不會讓他與寧久再有來往！
官梧隻能是他一個人的！
況且這次靈鬼事件已經與劍宗脫不了幹係，甚至會更糟，即便是有人想要潑汙水，那也幾乎成了定局，他不會放官梧回去蹚渾水。
鬱澤那廂暗暗做下了決定，官梧這廂卻是萬般苦惱了起來。
他敢肯定，鬱澤這幾天一定在外麵遇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
難道是靈鬼事件加劇了？千萬不要是啊，別再雪上加霜了……不過這又和劍宗有什麽關係，難道他們把髒水潑到劍宗身上了？那大師兄他們呢！
心裏想著事情，官梧晚上也睡得不安穩，久違地做起夢來。
————
“滴答……滴答……”
水珠不斷從高處低落，在角落裏綻開點點水花。
官梧從昏迷中醒來，下意識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的四肢大張，被牢牢地用鐵鏈鎖在了一張鐵架上，整個人呈大字型躺在上麵。
官梧動了動手腳，一點力氣也使不上的感覺讓他心生恐懼。
他嚐試著握了握拳頭，卻發現手掌酸軟無力，連五指並攏這個最基本的動作都有些困難。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官梧知道自己肯定又在做預知夢了，可是夢境中為何會是這般場景？這就是他的未來？
黑暗中，一個高大的人影走近了。
官梧隻能看到一個大致的輪廓。
下一秒，人影掏出了一顆夜明珠，照亮了整個房間。
官梧的眼睛驀地瞪大。
這人……這人和鬱澤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隻是五官更淩厲了一下，氣質也更加沉穩。
人影對上官梧驚恐的雙眼，將手中的夜明珠隨手放到了一邊，輕笑道：“算日子你也該醒了，藥效估計也差不多要發作了。”
官梧一愣，下一刻，他的頭就劇烈地疼痛了起來。
腦袋幾乎要炸開的痛苦讓他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因而也看不到自己額頭上的三菱花鈿正發出陣陣金光。
“好孩子，告訴我，你都看到了什麽？”
隨著這個聲音的想起，官梧眼前劃過無數畫麵，最終定格在了一片殘垣斷壁之上。
他聽到自己用沙啞的嗓音說出了八個字：“滅世之紀，生靈塗炭。”
————
官梧猛地倒抽一口冷氣，整個人在床上彈了彈。
夢境中的痛苦猶在身上，他發懵地捶了捶自己的腦袋，腦海中又不由浮現出夢境最後的畫麵。
滅世之紀，生靈塗炭？
是什麽意思？
會和鬱澤有關嗎？
官梧不由想起了那張與鬱澤有七八分相似的麵孔，他又是誰？
隻是官梧素來不是那種擅長思考的人，他的特長一直都是吃飯睡覺拉郎配，分析預知夢對他來說還是太超綱了一些——哪怕他原來是預言世家的後人。
天色已經蒙蒙亮了。
官梧被驚醒之後也睡不太著，幹脆就坐在床上發起呆來，一直到鬱澤的到來。
與昨天怒氣衝衝地離開相比，鬱澤的臉色算是比較和善的，仿佛昨天根本沒有發生過不愉快的爭吵。看到官梧在床上迎接他的時候鬱澤也是高興的，隻是他的笑容在揚起來之前，就被官梧開口說出的話拉了下去。
官梧說：“鬱澤，我要回天顯劍宗。”
鬱澤的臉色瞬間拉了下來，“我昨天不是說過了麽，你不能離開！”
官梧道：“可我沒有理由聽你的啊。”
一句話又把鬱澤氣了個半死，兩個人就著昨天的問題再次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官梧看著鬱澤離開的背影，生氣地鼓起了臉。
他不明白，鬱澤究竟是怎麽了？
這時，一顆腦袋突然探了進來。
鬱澤離開的時候都沒有關門，如今房門打開，官梧很容易就發現了來人。
“凝裳？”官梧奇怪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凝裳道：“你和魔尊大人又吵架了，我都聽見了。”
“……”官梧道，“其實也不能算吵架，不過你偷聽不怕被他發現嗎？”
凝裳俏皮一笑，道：“我離得可遠了，而且你們說什麽我也沒聽清。”
官梧無語道：“那你來幹什麽？”
凝裳道：“就算我沒聽內容，也知道你們為了什麽爭吵啊。”
官梧道：“你知道？”
凝裳道：“不就是因為你想離開麽。”
官梧道：“所以？”
凝裳道：“所以，我可以幫助你離開啊。”
官梧道：“哦。”
凝裳：“……”
凝裳不悅道：“你這是什麽態度？”
官梧聳聳肩，道：“不相信你的態度。”
就算鬱澤一輩子不同意放他出去，他也不會選擇相信一個在原著中絕無善心的魔女的話。
凝裳怒道：“你憑什麽不相信我！”
官梧道：“就憑你現在一副想要殺了我的樣子。”
凝裳：“……”
凝裳深吸一口氣，道：“你不相信我也沒關係，但是我要告訴你，我是真的有辦法能幫你離開這裏。實話告訴你好了，我喜歡魔尊大人，不希望他身邊有任何其他人。”
官梧下意識吐槽她你的魔尊大人以後身邊還會有無數的人，下一秒臉就黑了。
“我和鬱澤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凝裳翻了個白眼，道：“你不用解釋，我都懂的。”
官梧心說你懂個屁！
凝裳道：“反正我話就撂這兒了，我給你時間考慮，如果你同意了，我們就行動。”
官梧都不想理她。
凝裳說完就離開了。
官梧本來想說自己就算是挖個狗洞逃出去都不會去求凝裳，但很快就被啪啪啪打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