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三道題
雲蒙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都沒機會用上第二隻手，最後隻能伴隨著一聲喪氣不已的歎息終止了這項活動。
能在古淩第一輪的篩選過後依舊留在萬象歸一陣中汲取勁力的，都是資質上佳的人選。加之隨後的十天當中確實大有進境，這才勉強能在此刻跟數倍於自己的敵人血拚這麽久。
不過伴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還能擁有戰力的人幾乎已經各自喪失了十之八九，當被陣法所控的那千餘人終於戰死殆盡無力再對三宮弟子進行追殺時，後者僅存的數百人早已沒有了半點戰意，紛紛哀叫不已地迅速轉身逃離著。
古淩看著他們潰敗的模樣微然搖了搖頭：“可惜了，計算略有失誤。”
雲蒙聞言有些緊張道：“你不會還想趕盡殺絕吧……”
“有那個能力的話可能真會考慮一下，現在估計夠嗆。”古淩自嘲一笑之餘眼神卻是驟然淩厲了起來：“不過對付一兩個想來還算不得什麽大問題。”
血鏈再度飛出之時，正在倉惶逃離的一人瞬間便被其纏住了脖子，整個人在從喉嚨中擠出一聲格外淒厲的慘叫聲過後硬生生被古淩給拽回到了諸天萬象殿的殿門之前。
“饒……饒命啊……”黃紋此刻都顧不得鮮血淋漓的身軀上所傳來的疼痛了，隻是一個勁兒麵如死灰地跌坐在地上衝古淩求著饒。
古淩對他並未多加理會，隻是猶如自言自語般叨叨念念著：“天底下專門就有那麽一種人：生來便見不得別人安分度日，變著花樣的也總得給別人挑弄出些是非來，以此來彰顯自己存在的價值。可話又說回來了，整日間兩麵三刀的以各式各樣的麵具示人，究竟哪裏有真正的價值可言呢？這種人殺之徒髒了自己的手，不殺又會搬弄更多的是非惡心更多的人，要你說，應該怎樣處理？”
雲蒙似也沒想到古淩會將這個問題拋給自己，怔然片刻後有些茫然地搖了搖頭：“我沒想過。”
“那就現在想吧，難得稍微清閑一下，就當是茶餘飯後解悶兒的遊戲了。”古淩說罷就地盤膝坐在了深深的白雪當中，目光不喜不悲不怒地看著近在咫尺癱坐著的黃紋，但手中卻始終緊握著那條掌握著他生死命數的血鏈。
黃紋見此情形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隨後更是連話都不敢說了，隻能以哀求不已的目光投向了呆呆站在原地的雲蒙。
雲蒙很沉默，似乎明白了古淩為什麽要拋給自己這個問題。自己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隻說一個“殺”字便能見證又一條生命被抹殺，並且不需要為這種人身負哪怕一絲的負罪感。
可就這麽簡簡單單的一字，卻始終並未能被其說出口。
“看來你不是很喜歡問答題。”古淩再度笑了笑，隨之話鋒一轉道：“那就改成選擇題吧：當你們兩個之中必須有一人要死的時候，是他死還是你死呢？”
雲蒙麵色有些蒼白地沉默不語著，甚至不敢再去看古淩的眼睛。
古淩對此依舊平靜之極，隻是在那之後悄無聲息地鬆開了黃麟頸間的血鏈：“殺了他，我就放你離開。”
黃紋已然呈死灰色的眼珠當中瞬間又迸發出了希望的光彩：“當真嗎？！”
古淩隻是淡淡看了他一眼，並未作答。
然而這卻似乎已經給了黃紋莫大的希望一般，原本近乎於半殘的身軀當中驟然再度迸發出了一道道殺意十足的戰魂勁氣，以最原始的瘋狂動作盡力猛撲向了不遠處的雲蒙。
“據說人在絕境當中的一切反應都會映射自己內心最為極端與自私的一麵，他的我已經看到了，你的呢？”古淩看著慌亂應戰的雲蒙，眼中終於多了一絲異樣的神采：“不想死，就隻能拚盡全力地活下去，拿出你所有的力量來活下去。”
“嘭！”雲蒙的胸腹之處驟然被黃紋狠踹了一腳，護體的戰魂氣仿佛脆弱的紙張般猛地被撕裂了，而雲蒙也因此而悶哼一聲不住向後倒退著。
而在那之後他要麵對的，是更為瘋狂且猙獰的黃紋所發出的一連串致命攻擊。
黃紋再怎麽身受重傷，那也畢竟是擁有戰王底子的強者，對付一個資質平庸之極的戰帥怎麽看都是綽綽有餘的。畢竟縱觀整座玄天島，能像古淩一般將戰王強者按在地上摩擦的戰帥怕是都沒有及規格，雲蒙自然很難在黃紋手下討到什麽便宜。若再這麽苦苦支撐下去的話，怕是沒多久便會被其就地撕成碎片了。
“從十三王朝到此的家夥我也算認識幾個了，但像你這種由內而外都不願意露半點鋒芒的，還真就隻有你一個。兄弟，不喜歡往前走盡可以靜立在原地觀時過境遷、看人來人往，真的沒必要因為些許貌似有理的悲憫之語而跪彎了脊梁。否則……便真的再難挺腰站起來了”
古淩就這麽靜靜看著已然被黃紋死死扼住咽喉的雲蒙，並沒有上前幫他的意思。但所言所語的字字句句，卻是一字不落地灌入了雲蒙的耳中。
雲蒙已然漲得青紫的臉上因此而再多了一絲僵硬，然而下一刻，他的雙目當中卻是驟然閃過了一道淩厲不已的神采。
“嗤！”大雪初停之時的灰蒙天空當中驟然飄下了一朵狀若蓮花的青雲，雲內一柄通體青金之色的寬刃巨劍猶如流星墜地便急速墜落而下，並且極為準確地將黃紋的身軀攔腰斬為了兩截。
黃紋隻覺腰間一陣劇痛傳來，甚至都還來不及慘叫一聲，便已經被順勢握住劍柄的雲蒙一推劍刃割斷了咽喉。頸間噴灑不已的熾熱鮮血，很快便將雲蒙的衣衫染紅了一片。
古淩靜視著這一幕，沒有半點意外之意。而當他看清青金巨劍劍柄與劍身連接處的那方凹槽時，嘴角更是因此而微微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最後一道就當是附加題吧，一切決定但憑於你。我能為你做的，也隻有這麽多了。”
一道須彌戰陣的入口就此悄然無聲地出現在了雲蒙的麵前，雲蒙推開自己身上的屍體緩緩站了起來，並無半點停滯地邁步走入了其間。
而就在於此同時，一麵平淡無奇的青銅令牌也被他從貼身的懷中取了出來，小心翼翼地鑲嵌在了那名青金巨劍的凹槽之上。
嚴絲合縫，渾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