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謝雲岫沒料到小明王會出現在這裏。
“你怎麽來了?”
小明王笑著擺擺手, 示意柳嬤嬤等人出去,自己坐過來一把將人兒攬入懷中,
“剛好到了這附近, 準備來看看你, 你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莫不是有人欺負你?”小明王擔憂問道。
謝雲岫失笑, 眨著眼睛帶著幾分忐忑問道, “如果我說是我欺負了別人, 你信嗎?”
小明王愣住了,他還真不信,
謝雲岫便把事情跟他一說,
“我這麽做是不是太魯莽了一點?”
小明王哈哈大笑, “沒事,做得好,你隻要覺得出了一口氣就行了!”
說到這裏,小明王忽然問道,“你剛剛說是那個李家剛娶的媳婦刁難你”
“嗯……”謝雲岫嘟著嘴有些不快, “大抵覺得自己夫君是殿前都指揮使, 很嘚瑟吧!”
小明王看了她一眼,忽然眸光暗了暗。
殿前都指揮使?那不是李環嘛, 李環曾經當過他的副將,後來因為一次狩獵救過皇帝, 被皇帝要去了,現如今是皇帝的心腹之一,也算是朝中新貴。
其實當初皇帝要李環, 他是不大樂意的,他覺得李環的資質不錯,完全可以跟著他上戰場, 哪知道李環自個兒樂意,想跟著皇帝當新貴,他隻能放人。
所以,還是淩王的時候,他並不太喜歡李環。
如今就更不喜歡了,誰叫他媳婦兒欺負自己的媳婦呢,叫什麽事。
小明王沒跟著回府,而是在一個最近的路口下去進了宮。
也不知道小明王找了皇帝說什麽,皇帝當下把李環叫過來訓斥了一頓,李環被訓得雲裏霧裏,等到回府,看到小嬌妻抱著他撒嬌說是被明郡王的王妃欺負了,李環才明白是怎麽回事。
蕭玉蓉原本還等著丈夫替她出氣,好好安撫一下她。
哪知道李環罕見的扳起了臉,反而教訓了她一頓,叫她生孩子前不要再出去亂跑。
蕭玉蓉氣哭了。
第二日,李環親自備了禮上門道歉,端王接待的,小明王都沒露麵,事情就這麽揭過了。
謝雲岫更擔心的是謝家那邊,擔心自己的父親謝簫和會做出什麽事來,哪知道謝簫和紋絲不動。
隻半月後,他參加一次宴席,輕飄飄放話出去說,自己跟蘇氏是青梅竹馬,並非外頭揣度那般,而蘇氏也是由妾室扶正,並非是外室,這最大程度挽救了蘇氏和謝瑩瑩的體麵,也挽救了謝家的體麵。
隻有謝雲岫和王家知道並非那麽回事。
不過蘇氏為了名聲,認下曾是妾室,也是難得,這麽一來,謝瑩瑩的婚事自然會降一個檔次。
不過比起外室女來說,繼室嫡女還是體麵不少。
謝雲岫也懶得計較了,隻要她們不再蠢到在她麵前作妖,她也就懶得去戳破謝家的麵子。
好在蘇氏跟謝瑩瑩那次後,便閉門不出,意識到京城並非那麽好呆,也就安分了。
這些事都不在謝雲岫關心的範圍內,她那日看到那蕭玉蓉扶著肚子趾高氣昂的,忽然想著自己也想懷一個。
接下來這一個月,謝雲岫都在想這個事。
小明王呢,因為已經有了幾個兒子和一個女兒,對子嗣這個方麵真的是一點都不看重,他巴不得跟謝雲岫過二人世界。
自然也就在同房的時候比較注意。
可謝雲岫並不知道這些,三個月過後,她肚子一點動靜都沒,不由著急了。
一日夜裏,小明王當差完回來,謝雲岫就拉著他小心翼翼道,
“夫君,你能不能去宮裏請一位老太爺幫我瞧一瞧?”
小明王頓時緊了心,“怎麽了?你不舒服嗎?哪裏不舒服?”
謝雲岫紅著臉道,“不是呢,夫君,我們都成親三個多月了,可我這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是不是我身體有問題?”
更何況,他們之間的次數已經很頻繁了,小明王體力相當好,除了月事的時候,一天都要一次。
小明王聞言頓時驚住。
楞了半晌,問道,“你想要孩子?”
“當然想啊!”謝雲岫看傻子一樣看他,“不是,夫君,莫非你不喜歡?”
小明王扶額,該怎麽說呢,已經有那麽多孩子讓他發愁了,都已經搬起石頭砸了無數次腳了,還要再來一回嗎?
謝雲岫瞅他這神色,立馬就明白了,登時大哭起來。
“為什麽?端王府子嗣艱難,就你一脈單傳,你怎麽不著急呢?我不管,我就想要自己的孩子,我不管!”
謝雲岫罕見的耍起了賴。
小明王望著她深深吞了下口水,小嬌妻如此,他哪裏還抵抗得住?
當下二話不說不說,直接撲了過去。
“你要,我現在就給!”
謝雲岫:“.……”
………………….
這一夜小明王真的是身體力行的見識了這一句話!
以前他都很節製,一來顧忌著謝雲岫的身體,二來呢,這種事也得適可而止,不得放肆。
所以一日一次,從不多要。
本來這溫香軟玉的身子,就可口得很,謝雲岫又說了那樣的話。
小明王決定今夜不再克製自己。
這一夜,竟是要了五輪水,可把柳嬤嬤等人給驚得睡不著覺了。
這小姐的身子骨經得起這麽折騰嘛!
事實證明,謝雲岫雖然身體經不住,可心裏很受用。
小明王有了前世的經驗,並不讓她沐浴,隻是給她擦了擦,第二日也讓她躺一天。
接下來,謝雲岫就掰著手指頭等著來月信的日子。
她月信一向很準,都是在每月中下旬。
然而恰在這一月二十這一日,突然邊關密報,蔣承霖飛奔一般奔入端王府,告訴小明王,蔣承弼出事了。
蔣承弼落入戈壁崖下,生死未卜。
小明王當即一顆心如澆了一盆冷水似的,那可是自己的親兒子呀!
先前蔣承瑾被調去襄陽,一再交代,任何軍報直接送給小明王,蔣承霖雖然不信任小明王,可還是聽了自己大哥的吩咐。
小明王當下二話不說入宮,因著這密報也呈上了皇帝,皇帝此時已經召集大臣在議事。
小明王大喇喇步入殿中,也不等人問,直接跪了下去,
“陛下,臣請戰,不打退北幽那幫臭小子,臣提人頭來見!”
他話音一落,滿朝文武嘴角直抽抽,
就連端王都跳起來,撲過來捂住了他的嘴!
“你混小子是找死不是?”
小明王一把將他甩開,義正言辭跟皇帝道,“陛下,如若陛下不信,臣當即立軍令狀!”
信,太信了,信他一定會把自己的頭割下來當球踢,
皇帝氣的咬牙切齒,狠狠瞪著小明王,“明郡王,這裏可是朝堂,你不得兒戲!”
言下之意是讓他退下去,別蠢到找死,就這麽一個侄兒送他去戰場,端王還不砍了他!
小明王也知道大家都不信任他,他於是上前,在皇帝耳邊悄悄的說了幾句話。
也不知道他到底說了什麽,皇帝深深看了他幾眼,最後無可奈何地下了命令,
“擢明郡王為西部都督府統帥,即日帶兵五萬發兵蕭關!”
“!!!”
滿朝文武驚呆了,把江山社稷,百姓安危寄托在一個紈絝子弟身上,皇帝沒病吧?
可惜小明王懶得跟他們囉嗦,直接拿了聖旨跟虎符,出宮調兵。
因著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小明王可是個心係江山社稷的大帥,每每國難時刻,他心裏從來沒有家人,是以,等謝雲岫得到消息的時候,小明王已經出了城。
“夫君!”
謝雲岫嚇懵了,當即什麽都不管,衝出府,找到一匹馬,艱難的爬上馬,直奔出城去追小明王。
不能去,去就是送死,謝雲岫哭成了淚人兒,也好在是她這麽多年輾轉南北,曾學了騎術,倒不至於從馬上摔下來,而是踉踉蹌蹌地出了城。
小明王點了兵,當即祭旗發兵,待他正要抽鞭飛馳時,身後遠遠的傳來一道嬌呼。
“夫君….”
謝雲岫的聲音像乳燕一般飄入他的耳簾,他心下一顫,猛地回頭。
大軍整齊劃一的朝西北方向進軍,小明王一身銀色鎧甲立在小坡上,神色複雜地望著那嬌人兒。
他前世出征那麽多年,那麽多回,從來沒有女人會跟著送到這裏,從來沒有人拖過他的後腿。
別看他平日跟謝雲岫耳鬢廝磨,跟她如膠似漆的。
可國有戰,戰必應!
是他骨子裏的魂!
是他從未也不可能動搖的信念!
但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好像不是一個人,還有那麽一個人,以他為天,以他為地,他走後,她該怎麽辦?
心下情緒翻滾,嬌人兒已經到了跟前。
“夫君…..”
謝雲岫差點從馬上翻下來,
小明王及時一個飛掠接住了她。
謝雲岫立馬懶腰抱住他,死死抱緊他的腰身,不肯放手,在他懷裏哭著搖頭,
“不,不,我不要你去,你不能去,我聽說你立了軍令狀,你這去就是送死,你從來沒有上過戰場,你又不是淩王,你有什麽本事擊退北幽?你可以不把自己的性命當回事,那麽你為什麽要娶我?”
“我已經克服兩個夫君了,我不要再克死你!我求你,你不要去!不要!”
謝雲岫哭的撕心裂肺,寸斷幹腸。
遠處是追來的蔣承霖跟蔣承睿,兄弟倆聽到這些話,不由心疼。
小明王活了兩世,基本都不曾落淚,可謝雲岫這話,卻生生說的他想哭。
“阿岫,阿岫,你聽我說…. 我給你發誓,我這一輩子還沒有過對手,北幽那些小兔崽子根本不是我的對手,我還那麽年輕,我死不了!”
小明王把她從懷裏拉出來,望著那哭的滿臉淩亂的人兒,她不僅是眼睛腫了,連臉也腫了,整個人仿佛是從水裏撈出來似的,柔弱無骨。
小明王何曾舍得她,可為了千千萬萬如謝雲岫這樣的女人,為了這些女人能有天有地有家,他必須去!
“雲岫,倘若我不去,邊關十六州,無數百姓妻離子散,流離失所,你想過那些孩子嗎?你想過那些老人嗎?你想過那些女人嗎?我要是退縮,我就不是男人!”
“雲岫,我跟你保證,隻要一年,一年內我一定回來!”
可惜這些話若是淩王說,謝雲岫信,但是小明王,她不信。
眼見時辰不早,小明王狠心將她推開,翻身上馬,疾馳而去。
“你們兩個小兔崽子,照顧好你們的母親!”
“遵命!”
蔣承睿和蔣承霖齊齊下馬,將謝雲岫扶著回了帶來的馬車裏。
謝雲岫死死盯著小明王離開的方向,那一刻她才意識到這個男人有多決絕和狠心,
這個天下終究比她重要。
雖然很氣哦,卻沒法怪他。
他把自己生死置之度外,卻為了江山社稷,為了黎明百姓,奔赴戰場。
她有什麽理由怨他呢?
一路上,蔣承睿說起了自己爹爹出征的往事,總算把她勸好了。
小明王離開的第五日,謝雲岫被診斷出懷孕。
端王喜極而泣,一個人坐在門口哭。
兒子不顧生死跑了,留下這孤兒寡母的怎麽成?
皇後受皇帝所托,居然罕見的出宮駕臨端王府,勸導端王跟謝雲岫。
接下來每一日,謝雲岫都給小明王寫信,淩王府的人承諾一定會送到小明王手裏,可惜,她從來沒有收到過回信。
一個月後,邊關傳來喜報,小明王偷襲北幽大軍成功,斬殺對方三千人。
三個月後,小明王再戰大勝,斬殺對方一萬人馬。
半年後,邊關傳來捷報,小明王正麵迎戰北幽大軍,以七套連環陣法,圍殺了北幽三萬主力,北幽元氣大傷,暫時退兵。
再八個月,蔣承弼終於出現了,曾身負重傷被下毒的蔣承弼,奇跡般活了下來,並帶著一支兵,策應小明王,狙殺了北幽意圖偷襲的大軍。
十個月後,小明王與蔣承弼親自領軍,千裏奔襲殺入北幽腹地,蔣承弼更是直搗對方陪都,擄掠了不少物資回來。
二人大勝,徹底擊垮了北幽信王一黨,擊殺了北幽有生力量,北幽戰敗求和。
皇帝派小明王談判,小明王逼著對方簽訂了喪權辱國的條約。
至此,邊關大定,十年內,北幽再無南下的可能。
小明王,成為邊境新一代的戰神。
謝雲岫孕期便聽著小明王頻頻傳來的捷報度日。
在小明王談判那一日,謝雲岫痛了一夜,在淩晨產下端王府嫡長孫。
端王高興的手舞足蹈,逢人發糖。
年底,大軍凱旋。
小明王雖然從未回過信,謝雲岫的信卻每一封都記在心裏。
他知道他跟謝雲岫的第一個孩子應該已經出生了,他一人一騎,率先回城。
也沒顧著什麽規矩得先去皇宮麵聖,直接就回了端王府。
甚至為了便捷,他棄了馬,直接從後院翻牆進了端王府。
小明王成親後,便挪到了後院主院居住,端王反而搬去了前院書房。
後院有個碩大的湖泊,湖泊便是有一片梅園,梅園裏還架了個秋千,這都是當初小明王按照謝雲岫的要求改建的。
近鄉情更怯,小明王也不能免俗。
匆匆奔入正院,在屋子轉了一圈,卻沒有看到謝雲岫,他當即換了一身衣裳,直奔後頭,卻見那秋千上坐著一個人兒。
隻見她插了一支珍珠寶石步搖,穿了一身粉紅色的錦裙,懷裏似乎抱了一個嬰兒,正咿呀咿呀的跟那嬰兒說著什麽。
小明王緩緩走進,她清脆悅耳的聲音越發清晰來。
“毓兒,你爹爹呢,是這個世上最好的男人,爹爹帶兵打仗,可是把敵人都趕走了呢,這樣邊境的百姓啊,就能安居樂業,妻子呢,能等到晚歸的丈夫,毓兒也能有爹爹陪伴了!”
小明王忽然覺得喉嚨有些發癢,走到秋千後,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笨拙的他,最後隻能把個撥浪鼓遞到了孩子跟前。
霎時一個麵鼓是一隻老虎的撥浪鼓出現在謝雲岫眼前,她愣了愣,定睛一瞧發現不是自己失神,目光隨後挪到了那隻捏著撥浪鼓的手上。
隻見那手腕粗糙的裂了幾條白痕,飽受風霜,幹涸如溝壑。
謝雲岫眸光一顫,下意識抬眸,撞入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眸,隻見那人唇角掛著憨憨的甚至是小心翼翼討好的笑,曾經那白皙的麵龐變得黝黑如銅。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花,他如一座山峰一般矗立在她眼前,似要為她遮擋那一片風雪。
謝雲岫抱著孩子緩緩起身,晶瑩的淚花在眼眶打轉,唇角溢出歡喜滿足的笑容。
“夫君,你回來了呀….”
她的夫君沒有死,她的夫君凱旋了,還成了大英雄,還成了戰神。
小明王眸光悸動,定定地望著眼前笑靨如花的小嬌妻,
“雲岫,我回來了,我沒有食言…..”
《全文終》
作者有話要說: 馬上接檔文,《表小姐鹹魚後躺贏了》雙處,1V1,青梅竹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