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物歸原主
裘晟睿沒有說話卻讓狄夢璐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說錯了,狄夢璐停了一下,再見真誠:“我的要求也不多,隻要你答應把玉佩給我,我就不煩你。巴結大軍已然殺到門前,我們就不要在這裏狗咬狗了。”
狗咬狗?這下狄夢璐都覺得自己說話有問題了,因為話一出口讓她陡然有一嘴狗毛的感覺,狄夢璐本能地縮著脖子看裘晟睿,大概是誰在榮升時刻聽到這樣的話都會不開心。
“是不是呂氏生前侍女所持之物?”沒想到裘晟睿停了停,低聲問她。
“……你怎麽知道?”狄夢璐詫異,這家夥是有通天眼還是有順風耳。
“攸蘭曾托人將玉佩送至王府,忠叔已經婉拒。”裘晟睿淡淡挑眉。
“為什麽,你不要?”還不讓我要!
“呂氏廢黜之身,當朝王子保管廢妃遺物,環玦百官如何看待,父皇又該做何想?如果是你收了你便收了,隻一樣攸蘭如果再過糾纏……”裘晟睿說到這就停了下來,狄夢璐不用想也知道,這沉默之後的內容,定是讓倏蘭悄無聲息消失。
“王爺即知道玉佩來曆。”狄夢璐也不知道自己想什麽,那種無緣無故的委屈感又升騰上來了:“就沒有一分念及呂氏對王爺的心意?”
狄夢璐一開始就不想過多摻合這皇宮暗欲與殺戮,所以很多的事她看出了端倪,卻從來不作深究,她希望這個世界在她眼裏隻是輝煌熱鬧就好了。所以看到景蘭苑八十三口被杖殺的情景,狄夢璐隻是悲傷一時,就像看電影看到了某個殘忍的場景,當時嗟歎過後就是繼續蹦噠與得瑟。
為什麽呂盈盈的事就是讓自己放不下呢?是因為害怕她今日的下場就是明天的自己這樣的恐懼,是因為自己愛上的是一個無心的男人嗎?
可不是嗎?親手將愛慕自己的女人送上父親的床,然後在那個女人死後連唯一的遺物都不肯收留,每一份厲害關係都被算計地清清楚楚呢,唯獨女子最尊貴的情誼卻在他的計算中一文不明。
狄夢璐抿了抿唇,突然把白鳳玉佩給摸了出來,塞到裘晟睿的手裏:“物歸原主,王爺如何處理請自便。”
裘晟睿微微一愣,狄夢璐已經像是一條白色小龍一般鑽進了人群,裘晟睿道了幾聲抱歉失賠就追了過去,可是剛走了幾步就被幾個大漢擋住了去路,定眼一看是阜風族使團中的幾個。
裘晟睿想要錯道而形,那幾個大漢也跟著移動了身形,看起來是要擋道無誤了,裘晟睿索性站住了,隔著幾個人望去,狄夢璐素白的身影已經擠出了殿外。
“這不是剛剛受封的三皇子麽?”阜風大漢身形再微微一變,中間走出熊鬃裘衣的綏妥大使:“三皇子初封親王,這樣的榮耀對綏妥來說已經太過久遠,本大使想要回味一番不知道信王是否成全。”
阜風皇子殷閑月八歲徒手殺死狼王,就被阜風王朝欽定為可汗之位繼承人,同樣身為皇子,他可謂是真正的天之嬌子王者之風,所以綏妥才會說說封王對他來說記憶太過久遠。
“阜風族精悍,全族之人不過數萬之眾,就算選取一個繼承者不夠合宜影響也不太大,所以貴國可汗不必那麽費精力選出一個最卓越的,所以早早立了太子,這也也可以想見。”裘晟睿抬起紫眸,漫不經心的神態,與其說是皇子不如說是富貴公子。
最前麵的一個大漢立馬不肯依了,什麽叫隨便選出一個繼承者,說得好像自家王子被早早立為太子,是因為整個阜風族根本不重要一般,綏妥把大漢一拉:“剛剛看信王是往王妃的方向而去,剛剛與我朝來使應對也是一應由王妃應答,難道說躲在女人後麵,就是大環玦男人的風尚嗎?難道一國太子都可以一拖再拖,是要看皇子們取了什麽樣的王妃嗎?”
裘晟睿也不惱,低頭想了想:“本王記得剛剛打下金樽的就是阜風第一勇士吧?”
“那是當然。”綏妥大使傲慢地看了一眼尚在地上留著著深入大理石底部的小洞,不免更加自負。
“第一勇士應該是你們阜風最能打的男人了是嗎?”裘晟睿又問。
“燁亂是我大阜風格鬥場一層一層選拔上來的,在有人將他打敗之前,當然是我阜風王朝最能打的男人。”
“好。”裘晟睿身形一動,從旁邊的桌子上順手摸出一把勺子來,在大使麵前比了比:“這是塑料的吧?”
裘晟睿手上拿地正是大使得瑟了半天天變這種材料,這個時候裘晟睿把它拿出來也不知道他想幹什麽,隻能點了點頭:“是。”
然後裘晟睿眼睛都不帶眨的,反手一揚,就把整個勺子插入了身邊的石柱,同樣地一點裂痕都沒有,濺出來的石頭碎屑都成了粉末,裘晟睿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現在知道為什麽是由本王愛妃來應對大使了嗎?”
如果由他還應對,大使恐怕沒命再在這裏糾纏。
裘晟睿再轉身離開,那些大漢本能地不敢加以阻攔,他們心中的偶像燁亂隻能把匕首這樣的鋼硬尖銳之物射入石板,可是剛剛那個漫不經心的三皇子隻是反手一揚,就可以把天變這樣柔軟脆弱的而且被製成勺子形狀的直直打出石柱之中,這樣的功力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而身後環玦的大臣沒有一個注意到剛剛發生的一幕,他們還在嗟歎這三皇子剛剛被封了信王,卻招呼不打又匆匆跑了,不知道又惦記著什麽入不眼的小玩意,紈絝脾性爛泥扶不上牆,就算是被封王也改不了。
狄夢璐一路沒頭沒腦地走出來,皇宮的路她也不是很熟,一旦離開那個喧囂熱鬧的宴會廳,一下子茫然地厲害,前麵有一個池子湖麵不是很大但勝大清麗動人,狄夢璐就舉步向池邊走去決定去歇一歇。
走到池邊掬了兩捧水潑了潑臉,卻並沒有把心中那種莫名其妙的委屈感壓下去。狄夢璐躬著身子蹲在池邊,古代的衣服不像是現代的T恤那麽有彈性,彎腰的動作就讓衣襟處大片的肌膚印在水麵上,狄夢璐再一次伸手掬水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看著自己勝雪白皙的頸部印著一個已像消得如同影子一般的印記。
不如我們來賭一賭,在這個印記消褪之前你會愛上我。邪肆而傲慢的紫眸鮮明而突兀地跳入狄夢璐的腦海,那個時候的裘晟睿衣襟大開,胸口的肌肉紋理清晰線條起伏充斥著雄性氣息,但似乎這一切都抵不上那雙狹長的紫眸,充滿誌在必得與侵占氣息,那個時候自己的心情……
狄夢璐按住胸口想,是希望自己被俘獲的吧……
“慕容茹雪。”突然一個嬌厲的聲音想起,狄夢璐回過頭立在陰影裏的是一抹杏黃色的身影,狄夢璐定眼一看,原來是自己的天才妹妹慕容宛菱。
“原來是妹妹過來了。”狄夢璐把領口拉了拉。
“真是笑話,誰是你的妹妹?”慕容宛菱聲音透著不屑:“本小姐嫡母所出,而你隻是無名小妾所生。在慕容府中,你都是叫我小姐的不是嗎?”
這個妹妹對自己沒有好感,狄夢璐得出這麽一個結論,雖然以前也有感覺,但現在是確認了。狄夢璐以為自己得為這沒來得及開始就凋零的姐妹情哀怨一下,但可能是沒有更多的力氣傷感了,所以狄夢璐頓了一下,表情沒有多少改變:“宛菱小姐既然不認同我這個長姐,茹雪也不準備胡亂攀高親,那就井水不犯河水,宛菱小姐沒有必要向茹雪討一聲小姐。”
狄夢璐微微欠了欠身就準備離開,可是還沒看得清對方是怎麽動作的,杏黃的顏色就已經到了眼前,這鬼魅一樣的速度到了現代絕對可以衝擊一個女子短道冠軍。
因為完全沒有預計到對方這麽有體育競技的天賦,狄夢璐嚇了一大跳,往後退了一步然後哇啊啊地被一塊石頭絆倒了,嘩得一下了就掉到了水裏,狄夢璐一時捉急被嗆了幾口水,還因為掙紮地太厲害手背上被劃出幾道細小的傷口。
在水裏不覺得,當她一邊咳著一邊廢了老大的力氣爬上岸,傷口上的血跡就和著水滴氤氳紅了她的袖口,從落水到狄夢璐爬上岸,慕容宛菱自始至終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位置都沒有移動過。
不過狄夢璐的反應也讓慕容宛菱意外,她先是用一段手腳並用的狗刨刨上來,趴在池邊咳了一會,就像死魚一樣蹲坐在石頭邊,安靜地坐在池邊絞頭發中的水,哪有一點平時在慕容府中看自己都不敢多看一眼,遇到一點事情就恨不得鑽到地下不見人的怯懦樣子。如果是自己那個不成器的慕容茹雪,這會怕是要哭得瑟瑟發抖了吧。
狄夢璐絞著絞著水,突然臉色一變,呀地一聲驚叫,慕容宛菱美眸轉過一絲輕蔑,終於裝不下去想要沒用地哭出來了嗎?自己差點真以為她嫁到三皇子就能夠脫胎換骨了呢。
“我的玉簪掉了,那上麵的玉脆生的很,起碼值三兩銀子。”狄夢璐一臉悲怨:“早知道今天這麽倒黴今天不應該出門,這一路破財地胃都要疼了,以後出門之前必須得算一卦。”
“你尖叫就為了一根簪子?”慕容宛菱頭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