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簡沐白做了個很長的夢。


  他剛錄完歌,準備單飛後的第一張專輯。


  經紀人都說,聽了他的歌特別想談戀愛。


  但意思含糊不清,又說晏岑找他說話。


  那時候照片的事已經出來。


  憑這晏岑跟簡沐白所有的錢,才勉強讓照片不留出去。


  他們兩個誰都沒想到。


  成團七年,掙的錢全給一張照片買單了。


  簡沐白的夢裏麵,燈光很灰暗。


  甚至晏岑都沒找個清靜的地方。


  急忙忙拉著他進了練舞室。


  簡沐白抬頭看著晏岑,眼神有些迷茫。


  隻見晏岑帶著歉意,聲音沉悶的幾乎讓人聽不見。


  “你出國好不好?出去一段時間,然後再回來。”


  簡沐白沒說話,他剛還在想,晏岑有什麽話要說。


  他們的目標昨天已經定過了。


  就算照片曝光也沒事。


  反正他們兩個是想走實力派的路。


  一起寫歌唱歌,總能在樂壇有一席之地。


  如果脫粉太厲害,他們就從頭再來。


  反正就是不能分開。


  簡沐白是喜歡這樣的態度。


  一切都是晏岑來說,他點頭就好。


  這麽多年,他也習慣一切聽晏岑的。


  反正晏岑是為了他好。


  簡沐白全心全意的信任眼前的人。


  怪不得經紀人說他唱歌都有種戀愛的感覺。


  聽到晏岑說讓他出國的時候,簡沐白下意識以為自己聽錯了。


  晏岑已經繼續說話:“先出國一段時間,對咱們兩個都好。出去後你的生活費都由我負責。你安心讀書就行。”


  簡沐白沒說話,晏岑已經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


  隻要簡沐白點頭,他就能走。


  甚至歐洲的學校都聯係好了。


  很好的音樂學院,也同意接收簡沐白。


  簡沐白已經忘了他當時是什麽表情。


  但晏岑就是這樣,他做了決定,他付出行動。


  自己隻要默默接受就行。


  昨天的商量還在耳邊。


  晏岑說了一起承擔,說了大不了出櫃。


  但現在全變了。


  然後晏岑又拿出來奶茶放在簡沐白手心裏:“回來的時候給你帶的,嚐嚐喜不喜歡。”


  喜歡啊,自己的喜好晏岑都知道。


  為什麽不喜歡呢。


  等奶茶喝完,簡沐白淡淡道:“那這樣的話,就等於分手了,對不對。”


  晏岑不說話。


  簡沐白繼續道:“我出國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那就是分手了。”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晏岑頓了頓:“我會去找你。”


  “為什麽?”


  練舞室沉默太久了。


  讓簡沐白有點窒息,他想哭,但又不敢。


  眼前的晏岑還是那個晏岑。


  獨斷專行。


  溫柔暴君。


  以前的獨斷專行,都是為他好,交織在他身上的,都是溫柔的氣息。


  怎麽突然就變了。


  讓他走,不談戀愛了。


  你看這個人,要談戀愛的時候那麽堅定。


  分手的時候也很堅定。


  自始至終晏岑都沒有變。


  他的決定,誰都改不了。


  簡沐白把奶茶扔到垃圾桶裏,開口道:“好,我走。”


  那句話結束,他們就再也沒見過麵。


  雖然照片壓下去,但娛樂圈沒有不透風的牆。


  網上的輿論,周圍的壓力。


  不管是晏岑還是簡沐白,都在扛著。


  簡沐白以為,他們會扛過去。


  以後成為小歌手小演員也好。


  又或者不當藝人了。


  去哪個小城裏開個甜品店。


  傻不傻,滿心滿眼都是他。


  他讓你走。


  十七歲的簡沐白脆弱的仿佛一折就斷。


  那天晚上,他就不見了。


  發了退圈微博,上了飛機。


  從小消失在所有人眼裏。


  簡沐白睡的不踏實,但他看見,他上飛機的時候。


  晏岑好像在外麵。


  再多的他就不記得了。


  外麵太苦了。


  按理說,他做練習生的時候,就應該吃了很多苦。


  可以自己獨立生活。


  但實際上並不是。


  他不會買菜,不會做飯。


  走路分不清東西南北,導航都用不習慣。


  在歐洲的簡沐白有時候會想,他以前去陌生的地方,都是怎麽找方向的。


  好像隻用戳戳晏岑的手心。


  問他怎麽走。


  人少的時候就跟在晏岑後麵,他玩手機,晏岑帶路。


  人多的時候靠在晏岑背上。


  反正總能到目的地。


  他脆弱嬌貴的胃,也不會吃到太惡心的東西。


  等走在這個陌生的國度。


  簡沐白才知道,他完了。


  語言不通,飯菜不合胃口。


  除了賬戶上突然到賬的錢以外。


  什麽都幫不了他。


  那還是一筆不小的錢。


  簡沐白認識這個數字,是給狗仔的封口費。


  全都又回來了。


  簡沐白忍著胃痛,蹲在機場搜索怎麽找酒店,怎麽找吃的。


  太難了。


  難的隻要想起來,他就很想哭。


  簡沐白就想問,晏岑你在哪。


  過來幫幫我好不好?


  但這句話也隻在心裏說。


  晏岑讓他走,一定是有原因的。


  一定是做好了決定。


  再去找他又有什麽意思。


  簡沐白突然醒了。


  以前的事他已經很少夢見。


  從早就封起來的藥包裏,扒拉了幾粒安眠藥,熟練的吃吃下去。


  接下來一夜無夢。


  睡到早上張誌鳴過來,簡沐白才轉醒。


  張誌鳴手裏拿著一摞代言跟劇本。


  簡沐白楞了一下:“這也太多了。”


  比他最紅的時候,送來的通告都多。


  要歸功於誰自然不用說。


  張誌鳴無奈撓頭:“已經拒絕很多了,這是實在沒辦法才拿過來的。”


  簡沐白多炙手可熱,自然不用說。


  但衝著什麽來的,大家都知道。


  他跟晏岑的事太過戲劇性。


  如果可以,媒體恨不得把話筒舉到他臉上。


  簡沐白吃著張誌鳴送來的粥道:“我什麽都不接,現在人氣太虛,如果接很多通告,胡影響大眾觀感。”


  張誌鳴有點驚訝,欲言又止:“我還以為你會排斥。”


  畢竟簡沐白說的是害怕影響大眾觀感,而不是拒絕蹭晏岑這個熱度。


  簡沐白點頭:“晏岑下一步要做的,是讓我有獎項,有實績。現在的紅大家都知道,是虛紅,人氣都是泡沫。變成真正的人氣,所有的代言跟通告,重要是的質量,並非數量。”


  簡沐白說的一點都沒錯。


  稍微沒遠視的,那這會定然會猛接通告。


  但觀眾早晚會對那些八卦煩膩。


  自然會討厭他這個人。


  簡沐白把晏岑的想法說的很明白。


  張誌鳴有點尷尬:“晏岑也是這麽跟我說的。”


  明明簡沐白不是晏岑工作室的藝人。


  但照樣把簡沐白安排的明明白白。


  甚至尚文還給張誌鳴打電話,讓張誌鳴最近接資源小心點。不要太過。


  張誌鳴終於明白,為什麽簡沐白簽約的時候晏岑不強求。


  畢竟簡沐白簽哪對晏岑來說都一樣。


  反正晏岑對簡沐白的投資又不要回報。


  不對,還是要的,要簡沐白這個人。


  但晏岑現在的做法,隻會讓簡沐白更生氣。


  簡沐白不是孩子了。


  晏岑還是跟照顧孩子一樣。


  原本晏岑跟簡沐白放了個大瓜。


  所有人都在等他們的通告,說不定能問出什麽東西。


  但這兩個人,誰都不接工作,甚至家門都不出。


  這些網友們知道的一清二楚。


  因為很多狗仔都在兩人家門口駐紮。


  但晏岑沒出去門。


  簡沐白也沒有。


  他們都在各自家裏,衣食住行全由團隊來做。


  甚至微博都沒上過。


  原本就對兩人關係好奇的網友們,恨不得把兩個人拽出來,問問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們連門都不出。


  可是不說話比說話還可怕。


  網友們已經腦補了一大出好戲。


  甚至把晏老在海城的事都扒出來。


  晏家的產業也被人羅列出來。


  看的越多,眾人越心驚。


  這也太有錢了吧。


  他們要是晏家的孩子,絕對不出來當藝人。


  可又想想,晏岑當藝人當這麽成功,好像在娛樂圈待下去,也沒什麽奇怪的。


  怎麽想都覺得羨慕晏岑。


  但是越羨慕晏岑,就越可憐簡沐白。


  簡沐白什麽都沒做,隻是想談個戀愛。


  被趕出國,什麽都沒有。


  看著昔日戀愛的事業風生水起,他回國連人知道都沒有。


  雖然晏岑努力補償了。


  看看網上的罵聲。


  晏岑的粉絲天天罵簡沐白倒貼,他們也是看見的了。


  現在事情真相大白,什麽簡沐白倒貼。


  明明是晏岑心裏愧疚,想要補償簡沐白。


  不得不說晏岑的人設有點崩塌。


  還有一小部分人開始嘀咕什麽追妻火葬場。


  這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管怎麽樣,這件事的關注度,讓最近大大小小的新聞都沉寂下去。


  一時間所有的頭條都是晏岑跟簡沐白。


  偏偏大眾也不覺得煩,隻覺得料太少了。


  而且也不是人家故意要這些曝光,都是些無良媒體故意搞這些噱頭。


  簡沐白看著網上的風聲,簡直無語了。


  “晏影帝也太厲害了,他就算不當藝人,去做宣傳媒體,也一定能到行業翹楚。”張誌鳴嘖嘖稱奇。


  這種手段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不過就算有人想的出現,也不能讓晏岑這麽大的咖位,自願給簡沐白抬轎。


  不知不覺,似乎晏岑真的要把這六年的榮耀通通還回來。


  網上的輿論每一次都按著晏岑的設想在走。


  實在太誇張了。


  張誌鳴感歎一會,看著簡沐白,小聲道:“那你跟晏岑打算怎麽辦?這事吧,也不好說。”


  要說晏岑對簡沐白好,那是真的好。


  就是方法讓人接受不了。


  單看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


  可現實不是養成遊戲。


  簡沐白也不是晏岑的遊戲角色。


  任由晏岑裝點打扮。


  “暫時不能見麵,就這樣吧,上次我跟他說的很明白了。要是不能改,那也沒辦法。”


  自從晏岑跟簡沐白談過一次話之後,簡沐白的臉色都是這樣。


  讓人看不清想法。


  晏岑未必不知道自己做法有問題,但總覺得他很著急。


  也不知道在著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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