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臨近元旦,網上都多了過節的氣息。
學生黨等著放假,工作黨摸魚也等假期。
似乎所有的氣氛都融洽起來。
正好又下了雪,簡沐白連著兩天,窩在公寓沒出門。
柔軟的毯子帖在他臉上,暖氣似乎有熱,居家服領口開的有點大。
身邊散落的樂譜隨便放著,但上麵的筆記很清楚,都是他認真修改過的。
晏岑剛進門,帶來一股涼氣,簡沐白看看他:“冷。”
“這還冷?你是沒出門。”晏岑身上帶著雪花,在門口打下來之後,掛在衣架上,熟練的很在自己家一樣。
身後跟著的尚文一句話也不敢說。
他剛剛見到的晏岑可不是這麽好脾氣。
晏岑從公司回來,見了幾個晏家的親戚,臉色比外麵的冰霜還冷。
尚文覺得他越來越不像經紀人了,跟助理沒什麽區別。
還是霸道總裁的助理。
晏岑手裏還拿著暖烘烘的烤紅薯,是在路邊看見,一定下來買的。
果然簡沐白聞到烤紅薯的香味,馬上坐起來,擦擦手就拿過來。
晏岑拍了拍自己口袋,示意簡沐白繼續拿。
口袋裏裝的是一紙袋板栗,也還帶著熱氣。
簡沐白跟小倉鼠一樣,趴在茶幾前,啃了幾口紅薯:“明天就要去錄製跨年,這麽大的雪,能走嗎?”
“估計要提前走,還在跟張誌鳴商量。”晏岑道,“但估計你要先去,我這邊還有點事。”
原本兩個人是說好一起去的,簡沐白也沒多想。
晏岑作為大明星,不忙才不正常。
誰跟他一樣,可以這麽悠閑。
簡沐白歎口氣,悠閑的時間也不多了。
過完年,才是真正開始跑通告的時候。
晏岑也不知道他歎什麽氣,揉揉簡沐白腦袋:“少吃點,準備吃飯了。”
最近晏岑很忙,能抽出來時間跟簡沐白吃飯,已經是緊趕慢趕的。
所以都是悠然居做好飯菜送過來。
簡沐白也不挑,隻要好吃的都不挑。
但最近華國味道播完,他這個特性似乎被很多人都知道了。
而且更驚訝,為什麽晏影帝,還會做甜點?!
做的還那麽好吃。
很多粉絲已經開始腦補,晏影帝到底是為誰學的。
但不得不說,晏岑的這一手又吸了不少粉。
簡沐白在裏麵,就是被伺候的角色。
就算是晏岑的真愛粉,帶了多少層濾鏡。
都說不出來,是簡沐白倒貼晏岑。
明明是晏岑恨不得走哪都把簡沐白帶上啊。
華國味道最後一集播完,簡沐白的粉絲瘋長。
當然貝樂也被笑的不行,網友們p了很多表情包,全都是魚!
簡沐白想想,總感覺過去了很久。
晚上的風很大,晏岑送簡沐白去機場,總感覺冷的不行。
簡沐白圍著圍巾,就差縮成一團了。
今天冷的機場都沒什麽人。
冬季天黑的也快。
貴賓室的暖氣才讓簡沐白鬆口氣。
簡沐白開口道:“你要不要先走?一會路應該不好走。”
原本晏岑應該會說陪著簡沐白上飛機再走。
但他似乎有什麽事,看了幾次手表:“那你上飛機了給我發短信,下飛機也發。”
說完晏岑看了一眼張誌鳴。
張誌鳴跟著點頭,點頭完才覺得,自己又不是晏岑的下屬,點什麽頭啊。
晏岑剛要走,簡沐白想了想,拽著晏岑的袖子:“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也沒什麽證據,就是下意識的問了句。
最近晏岑忙的太不正常了,簡沐白也看了晏岑的行程,明明沒什麽好忙的。
晏岑低頭,看著燈光下的白白,低聲道:“瞞著你的可太多了。”
簡沐白微微震驚看著晏岑,
似乎在問,你這次怎麽說實話了。
晏岑低頭親了簡沐白一下,但是沒走,反而大步往貴賓室角落走。
裏麵有個穿風衣的男人,不用晏岑開口,尚文熟練的從他風衣裏拿過來一個相機。
顯然剛剛偷拍到好東西。
簡沐白都沒發現這個人,走過去看到相機裏麵。
正是晏岑親自己的照片,但角度很巧妙,隻露出簡沐白的臉。
這讓簡沐白覺得有點熟悉。
可晏岑的臉色已經變了。
又是這樣的照片。
提醒登機的通知又發了一遍。
晏岑強忍怒火,對簡沐白道:“你先去錄製現場,我很快就去。這裏交給我處理。”
簡沐白有點沉默,想了想道:“要不,我不去了。你要幹什麽我跟你一起。”
簡沐白心砰砰的跳,總覺得哪裏有什麽不對。
但登機的提示一遍遍廣播。
晏岑還是歎口氣:“先去吧,放心,就是我家裏的一些事。估計我家比較有錢。”
比較有錢?
認識晏岑這麽久,簡沐白還是第一次聽晏岑這麽說。
“是很有錢。我爺爺知道咱們在談戀愛,所以不高興。”
晏岑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明明他的打算裏,應該很鄭重的,至少坐下來。
而不是機場廣播一遍遍喊簡沐白的名字的情況下。
簡沐白反而鬆口氣:“誰跟你談戀愛了,要不要臉。”
簡沐白也不是一定要讓晏岑現在說出來,心裏反而安定很多:“那我先過去,你快點過來。”
張誌鳴跟在簡沐白身後,總覺得知道的秘密越來越多了。
電影裏麵,知道秘密太多的人,都沒什麽好下場啊!
晏岑看著簡沐白上飛機,有些後悔自己說了剛剛的話,實在太不正式。
但就那一瞬間,他是要說實話的,看著簡沐白上飛機的背影他有點怕。
怕六年前的事情重演。
再坐上車,晏岑終於明白簡沐白這天一直在念叨的,太冷了。
今天冷的呼出空氣都能結成冰。
“回老宅。”
這次的司機尚文也見過,但不怎麽熟悉。
像是晏岑公司裏的人。
尚文當然一句話也不說,跟著晏岑就行了。
但尚文想問的事情太多了,也不急這一時半會。
老宅尚文也去過,每次回來,晏岑的心情就不會好。
恐怕這次也一樣。
但如果簡沐白過來,肯定會奇怪,他認識晏岑那麽久,卻一步也沒有踏進來過。
晏岑走進老宅的時候,突然覺得天上的雪下的極大,剛剛起飛的航班不知道會不會有問題。
這麽一想,晏岑心裏就像被人攥緊一樣。
不會有事的。
老宅裏沒什麽人氣,保姆戰戰兢兢盯著回來的晏少爺。
每次過來,尚文都會歎氣,什麽年代了,還有這樣的房子。
除了最基礎的電燈之外,這裏一切現代化的設施都沒有。
活生生像是一百年前的房子。
就算看起來再富麗堂皇,尚文覺得,自己也不願意住下去。
夏天沒有空調,冬天沒有暖氣,怎麽在京市度過啊。
晏岑倒是沒什麽表情,看了看房間裏的碳火,那是整個宅子唯一有溫度的地方。
從小這個宅子裏就是這樣,不能有笑聲,不能有歌聲。
所以的規矩跟道理,都是嚴苛的。
他小時候讀書是從三字經,弟子規,四書五經開始。
不用明白上麵講的什麽道理,隻要會背就行了。
在他上小學之前的人生裏,晏岑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是這麽樣的。
他沒有辦法從其他渠道了解到別人家的生活怎麽樣。
晏岑的世界,隻有不苟言笑的爺爺和戰戰兢兢的傭人們。
再回到這裏,晏岑心裏有點累。
他跟爺爺,誰也說服不了誰。
他們的世界觀不同,說再多,也是沒有用的。
“我爺爺呢?在書房嗎?”晏岑問道。
管家走上來,微微低頭:“家主不在。”
晏岑皺眉,外麵天那麽冷,爺爺已經七十多了,去外麵幹什麽?
算了,這個宅子也是同樣冰冷。
這裏跟外麵,又有什麽區別。
“麻煩你聯係一下,說我回來了。”晏岑聲音不自覺的帶了冷意,像是被宅子的冷氣傳染了一樣。
管家頓了頓,說了聲好。
晏岑就在沙發坐下來。
或者說不是沙發,就是花梨木做的家具,在冬天裏,冰冷的像一塊石頭。
他小時候最怕的就是去冬天吃飯,凳子冰涼的厲害。
有傭人阿姨看不下去,給他做了個軟墊子。
一針一線做的那種,就怕買來的東西讓家主不高興。
但最後還是被扔出去。
因為家主覺得,男孩子要能吃苦。
這點冷都受不了。
以後怎麽繼承家業。
晏岑現在還是不理解,總覺得爺爺偏執的相信一切古舊的東西。
古代的禮儀,古代的教育。
認為一切高科技都是讓人好逸惡勞的。
如果不是現代社會不允許,晏岑覺得,爺爺出門都想坐馬車。
胡思亂想一會,晏岑收到簡沐白發來的微信。
簡沐白:我下飛機了,坐上節目組的車準備去酒店了。你在幹嘛?
老宅裏的信號不太好,斷斷續續的。
晏岑努力很久才把:在爺爺家,回頭帶你來看看。這句話給發過去。
但最後那句,“你肯定不會喜歡”,一直發不出去。
晏岑歎口氣,把手機收回去,問管家:“爺爺不會去藥田了吧。他沒必要自己去看的。”
甚至沒必要一定人工種植草藥。
現在大型農業機器,已經十分先進。
但他們種的藥田,還在用最古老的種植方法。
幾萬畝的藥田,都是人工來種。
如果不是爸媽當初強硬逼著,換了耕田的設備。
晏岑都懷疑,爺爺會不會讓人買很多耕牛種藥田。
“沒有,小少爺,要不您先去睡一會吧。”管家道。
時間確實有點晚了,但讓晏岑睡這裏冰冷的床鋪,還是算了吧。
晏岑道:“那爺爺是去給人看病了?”
晏岑的爺爺,一手中醫是國內翹楚,等著他看病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富商高官。
要說去看病也有可能。
晏岑說完看著管家。
突然覺得管家的神色有點不對。
“家主去找簡先生了,他說,想見見簡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