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冉以初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了自己的過去,當他醒來時,聞到了一股消毒液的味道,睜開眼看到自己躺在病房裏,右手背上還打著點滴,而他的左手的手腕被紗布厚厚地纏著。
他試圖動了下左手的手腕,感覺很痛,手指不敢太用力。
他又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隆起的肚子讓他隱隱感到不安。
這時進來了幾位查房的護士,見冉以初醒來了,就過來給他檢查身體。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帶頭的護士詢問他的情況。
“餓。”冉以初實話實說道。
“餓是正常的,你現在有了身孕,食欲也會大增。”另一個比較年長的護士說道。
“身孕?”冉以初吃了一驚,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年長的護士。
“對啊,你不知道自己懷孕的事嗎?”又一個護士接上了話。
冉以初的臉色瞬間就變了,那隻受傷的左手顫抖地摸了摸自己那凸出來的肚子,無法置信自己一個大男人竟然懷孕了。
他的腦袋快速地運轉著,從車禍到係統出現,再到穿越,總覺得哪裏不對勁。
等那些護士給他檢查了一遍身子覺得沒什麽問題離開後,這才對著空氣說話:“艾倫,你在嗎?”
“我在。”艾倫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了過來。
“你給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冉以初麵無表情地說。
“實在是抱歉,當時情況緊急,是我的疏忽。”艾倫歉意道。
“我需要你給我重新安排一個身份。”冉以初並不想聽他的解釋。
“抱歉,重新安排身份這件事我無能為力。”艾倫直接拒絕了冉以初的話,後麵又補了一句:“為了彌補我的過失,那一個億就給您打個八點八折吧。”
冉以初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暴出了。
“我還有事,就不陪您多說了,拜拜。”艾倫怕冉以初鬧事,於是匆匆下了線。
冉以初躺在病床上思考了一會兒,這才想起來到底是哪個地方不對勁。
是那本小說!
他現在進的這具身體就是冉以玥說的那個懷孕男配的,也就是說他穿進了冉以玥說的那本男男小說裏了。
他並不歧視同性戀,隻是不能接受一個男的能懷孕這件事。
思考了很久,他決定打掉這個孩子,於是按了呼叫鈴。
很快,就來了個中年醫生以及一名護士。
“身體不舒服嗎?”中年醫生看了看他,問道。
“我想打掉這個孩子,你們盡快幫我安排手術吧。”冉以初刀槍直入道。
“這……”中年醫生猶豫了一下,推了推眼鏡說,“你現在身孕四個月,若打掉孩子的話,實在是有些殘忍,還是再想想吧。”
冉以初一向做事果斷,特別是在懷孕這件事上,幾乎都不想再多考慮,語氣堅定地回道:“不用考慮了,越快越好。”
“那你稍等。”中年醫生又看了他一眼,離開了病房。
不知過了多久,冉以初都快等睡著了,突然聽到了開門聲,於是立馬睜開了眼睛朝門外望去。
推門而進的是一個非常英俊的男人,看起來二十多歲,臉上卻帶著一絲冷意,他個子很高,進門的瞬間頭頂都快撞到上麵的門框了。
男人穿著一身量身定做的黑色西裝,身材極好,看起來倒像個模特。
他走到病床邊冷冷地掃了冉以初一眼,用低沉的聲音問道:“你想打掉這個孩子?”
“你的?”冉以初倒沒有被對方的氣場壓去半分氣勢,一如既往地傲慢姿態看著對方。
聽到冉以初的反問,男人倒是冷笑了下,饒有興趣且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一臉蒼白的人,然後大大方方地坐在了角落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用極其霸道的口吻說道:“這個孩子,我要定了。”
冉以初心裏冷笑,這果然是小說世界,竟然還上演著霸道總裁的一幕。
“我有權利不要這個孩子。”冉以初回道。
“我也有權利要這個孩子。”男人和他打太極。
“想要孩子,你可以找別人生。”冉以初不想和這個男人繼續耗下去,於是用一種輕蔑的眼神睨了對方一眼。
“冉少爺是想要名分才在這威脅我麽?”男人一臉笑眯眯地看著冉以初,眼裏似乎看穿了他的把戲一樣。
“你若同意打掉這個孩子,從今往後我保證在你的視野裏消失得幹幹淨淨。”冉以初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哦?”男人聽後,放下了二郎腿,換成一隻手撐著下巴懶懶地看著冉以初,那雙深邃的眼眸好像要洞穿他一般,略帶遲疑道:“隻可惜,我信佛,不能殺生。”
“嗬,騙誰呢?”冉以初冷笑道。
“我是個老實人,向來不說謊話。”男人非常認真地說。
冉以初萬萬沒想到對方是一個這樣的人,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反擊了。
說好的霸道總裁設定呢?
“你說你是老實人,那麽請問,老實人會把別人的肚子搞大麽?”冉以初繼續冷冷地看著對方。
“你當時和我做的時候,也沒告訴我你是懷孕體質啊。”男人一臉無賴的表情對上了冉以初的視線。
冉以初倒吸了一口氣,終於體會到了當初冉以玥為什麽要罵男主是個渣攻了,現在一接觸,簡直從頭渣到腳。他平複了下自己的情緒回道:“就算不會懷孕,Gang交容易得艾滋病吧?不覺得髒麽?不會戴套做?”
“髒?!”男人一臉不可思議地打量了冉以初一番,總覺得今天的冉以初很不對勁。
“髒。”冉以初很確定地回道。
這下,男人倒不說話了,支著自己的下巴打量著冉以初。
最後一次見冉以初是一個禮拜前,他接到對方的電話威脅道,半個小時內沒趕到他家,就讓他等著後悔。
過去的冉以初為了和他在一起,不止一次這麽鬧過了,每次都玩“狼來了”的把戲,不過他最後還是去了,隻是去晚了半個小時,推開房門,發現地上都是血,心中隱約感覺到了對方這次在和他玩“賭命”,尋著血跡在洗手間找到人時,已經沒有意識了。
送去醫院搶救,醫生告訴他,冉以初已有四個月的身孕,還讓他做好心理準備,病人存活的幾率不大,主要是失血過多導致的。
手術結束後,冉以初一直昏迷不醒,中途還一直低燒。讓人通知了冉家人,卻沒有一個人過來看他,冉家老頭子直接放話,等他死了再過來收屍。
牧一鶴本就是一個無情的人,他極度厭惡了一直死纏爛打的冉以初,所以等手術結束後,囑咐了醫生好好照顧病人就離開了醫院。
這一個禮拜,牧一鶴隻是偶爾才會想起躺在醫院裏的冉以初,也不知道他的死活,直到今天主治醫生告訴他,冉以初醒來後堅決要打掉孩子,這才匆匆趕來了醫院。
過去的冉以初愛和他撒嬌,愛使小孩子性子,當他宣布兩個人從此不再有任何關係時,對方每天想盡一切辦法試圖挽留。今天的冉以初卻很奇怪,不但不挽留他了,甚至看著他的眼神都很陌生,就連說話語氣也變了,這倒讓人挺意外的。
難道是醒來後想通了麽?
“打孩子這件事我是不會同意的。”牧一鶴再次強調道。
“怎麽,難道你患有絕症怕家裏皇位沒人繼承?”冉以初嘲諷道。
牧一鶴的嘴角抽了抽,想象不出冉以初居然還有毒舌的一麵。不過他很快就恢複了往常的神情,對冉以初提出了建議:“你隻要把孩子生下來,我可以答應你任何條件,除了我本人,你要什麽都滿足你。”
“我對你沒興趣。”冉以初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這次牧一鶴換成腦袋一抽,聽了冉以初的話後竟然莫名地有點感動:他終於打算放過我了。
“那你要什麽?”牧一鶴故作鎮定地看著冉以初。
冉以初想了想,回答到:“既然你說我‘家人’不要我了,那就是說我現在已經無家可歸了。我需要住的地方,”而後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還要一架鋼琴。”
“鋼琴?”牧一鶴不是很理解他的想法。
和冉以初也認識兩三年了,這幾年對方幾乎把自己的老底都交代地清清楚楚,讓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鋼琴了。
過去的冉以初討厭鋼琴討厭到了極點,也正是因為討厭鋼琴,才會被家裏人冷落,對他不聞不問。
畢竟音樂世家的冉家,不需要一個不愛音樂的廢物。
而,冉以初就是這個廢物,也是冉家的恥辱。
“辦不到麽?”冉以初的眼裏,又露出了那種不可一世的神情,似乎看誰都是垃圾。
這是牧一鶴今天第二次見到他擺出這副傲慢的姿態了。
明明整個人那麽虛弱地躺在病床上,在氣勢上卻一點也不輸給牧一鶴。
“就這些麽?”牧一鶴問道。
“對。”冉以初點點頭。
“我再給你請幾位家教老師吧?”牧一鶴補了句。
“不需要。”冉以初以為他要給自己請鋼琴老師,直接拒絕了。
“你還有三個月就高考了,確定要裸考麽?”牧一鶴看著他,問。
“高考?”冉以初愣了一下。
“高考”這個詞似乎離他太遙遠了,前世的他大學都畢業了。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牧一鶴不想繼續浪費時間,抬手看了看手表上的時間,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準備離開,“後麵的事,我派人來和你交流。”
“等等。”冉以初叫住了他。
“你是要反悔了麽?”牧一鶴有點不耐煩地看向躺在病床上的人。
冉以初倒沒在意他的不耐煩,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嗯?”牧一鶴一挑眉,疑惑地看著冉以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