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非常重要的一天
周立可不隻是說說，他是真覺得趙奕有問題。
如果趙奕隻是說完成了哥德巴赫猜想，一定程度上還是能夠接受的，畢竟趙奕是公認的數論天才，能塑造出三維震顫波形圖，花費大量時間悶頭完成哥德巴赫猜想，也是有一定可能的。
但是趙奕說用第二種方法證明，周立就覺得有問題了。
這怎麽聽都不像是真的。
那可是哥德巴赫猜想，數學界幾十年都毫無進展的難題，有人完成一種證明方法以後，竟然還打算研究第二種證明方法。
這不是開玩笑嘛？
基於這種判斷，再加上錢智金等人，萬分肯定的說法，周立也覺得趙奕出問題了。
“這就是研究入魔了啊！”
周立非常擔心。
他之前就覺得，趙奕還是太年輕，研究哥德巴赫猜想也不能悶在屋子裏那麽長時間。
如果悶頭做研究就能出成果，他早就開始閉關了。
以己推人……
周立認為事情非常的嚴重，他不隻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找了一個精神科的醫生，還是一個很著名的精神、心理學專家——
於震。
於震是海龜回來的醫生，從事精神科研究十幾年，撰寫過醫學界很暢銷的精神類分析書籍，回國後就在大醫院擔任精神科醫生，也給人做心裏上的輔導。
這種級別、專業的醫生是很難找的。
於震和周立私下裏認識，但不是很熟悉，可聽周立說趙奕做研究有些入魔，讓他過來看看是不是出問題了，他馬上來了興趣。
一個是，研究入魔出現心理學問題，是很少見的。
另外，趙奕也很有名。
於震覺得給一個頂級的數學、計算機天才做治療，是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他就來了。
理學院辦公室。
於震身邊圍了好幾個教授，還有錢虹、許超也在旁聽，他認真的說道，“從你們的敘述來看，初步判斷問題不大，大概隻是他心理上說服了自己完成了證明。”
“在不斷說服的過程中，他就相信了。”
“這是一種嚴重的心理暗示效應……”
“巴拉巴拉……”
於震很專業的說了一大堆，最後說道，“不過具體情況，我還是要看看。”
一群人呼啦啦去了教職工宿舍樓。
當房門被敲響的時候，趙奕還在進行著研究，他皺著眉頭看了一下時間，發現還沒有到吃午飯的時候，誰會在這個時間來打擾呢？
趙奕還是過去開門了，打開房門就看到門口站了好多人，他下意識覺得是來祝賀自己，證明出了哥德巴赫猜想，就幹脆把他們讓進來。
“其他人不要進了。”於震揮手道，“就我，老周，還有……錢虹吧，錢虹和趙奕是朋友，對吧？”
“嗯。”
錢虹點頭。
三個人一起進了房間，其他人就在外麵等著。
趙奕感覺有些莫名其妙，還覺得對方是看房間太小，才讓其他人等在外麵。
這倒是挺好。
這麽多人一起擠進自己的屋子，還真會顯得有些忙亂。
他把幾人讓進來，找了兩把椅子，一個遞給了周立，另一個遞給了於震，順勢問道，“這位是……”
“於震！”
周立介紹道，“我朋友……聽說你完成了證明，他就來看看。”
趙奕下意識覺得於震也是數學家，他就主動找哥德巴赫猜想的話題，“我就知道你們肯定感興趣。”
“我的第一個證明是用中心找對稱素數的方法。”
他開口做了簡單介紹，“就是設n為足夠大的自然數，以n為中心，找出他前麵所有素數的對稱數，隨後把這些對稱數全部乘在一起，分析最終數字的最大因子。”
“如果最大因子大於等於n，就能證明哥德巴赫猜想成立。”
“我成功了。”
趙奕談到自己的研究也有些驕傲。
這個方法說起來很簡單，沒有什麽太難理解的，簡單粗暴的做法卻是很難的，因為得出的結果非常複雜，想要分析最大因子，用到了好多其他的方法。
趙奕感到奇怪的是，房間裏的三個人，似乎沒什麽激動的。
“你們怎麽了？”趙奕有些不理解。
於震則看向了周立。
雖然也是個教授級別的人物，但他的主業是心理學醫生，複雜數學的東西早就忘掉了，一時間沒聽懂趙奕在說什麽。
周立倒是點點頭，“這個方法聽起來簡單，做出來可不容易啊。”
“是啊！”
趙奕歎了口氣，“我花了大概九天時間，才終於完成了證明。但總結的時候發現過程並不是很複雜，主要是想不到。”
“研究就是這樣的。”周立的語調依舊很平靜，他開口問道，“趙奕啊，你竟然完成了證明能不能給我看看草稿？”
“這個……”
趙奕稍微有些猶豫，他還沒有正式發表，但想想還是相信周立的人品，決定把草稿給他看看。
周立接過了草稿。
上麵長長的列式對他來說倒是沒什麽，但他怎麽也不明白稿紙上寫的是什麽。
沒有邏輯啊！
雖然上麵的東西都認識，但連在一起怎麽也看不懂。
這就好像在讀一個古詩，上一句是“鋤禾日當午”，後麵怎麽就變成“老大徒傷悲”了？
都是五言還能聯係在一起。
有些草稿上的就更奇怪了，前麵是“床前明月光”，後麵就變成“四張機，鴛鴦織就欲雙飛”?
這時候，周立更確定趙奕的精神有問題了。
另一邊。
於震開始主動和趙奕對話，我聽老周說，你在尋求用第二種方法證明哥德巴赫猜想？”
“對。”
趙奕點頭詳細說道，“就是覆蓋法，我想證明除二以外的所有素數以及它們本身兩兩結合，能夠覆蓋所有的偶數。”
這次於震聽懂了。
這個思路實在太直接不過，隻要知道哥德巴赫猜想的內容，就知道思路肯定是沒問題的。
如果真能證明所有素數兩兩結合，能夠覆蓋所有的偶數，哥德巴赫猜想肯定是成立的。
趙奕繼續道，“這還要感謝科學院的陳明教授，他有個針對素數的研究，是用群論的方法整體分析的，我在其中得到了靈感，不過我還沒有完成證明，大概還需要幾天吧？”
他不確定。
如果有靈感的話，也許一、兩天就結束了。
接下來趙奕就開始和於震仔細的討論這個想法，因為證明還沒有完成，和其他數學家討論，也許也是有幫助的。
可一段時間過去以後，趙奕發現眼前這家夥就隻會聽，真正有用的東西什麽也沒有說。
他還以為是故意的。
“現在的數學家們都這麽吝嗇了嗎？交流一下想法也不行。”
趙奕感歎。
於震和趙奕討論的時候，真的是聽的頭都大了，他強忍著鬱悶想跟上思路，能和病人麵對麵交流，對於治療也是有幫助的。
結果他是完全的跟不上。
於震實在有些受不了，幹脆招呼周立一聲，打個眼色就離開了。
趙奕把一群人送到了教職工宿舍樓門口，他還拉住了周立提醒一句，“你這個朋友人品不行呀。剛才我和他談數學，他什麽也不說，還怕我偷走他的想法嗎？”
“……”
周立不知道該說什麽。
一群人呼啦啦的回到了理學院辦公室，於震終於找到了位的感覺，他開始認真分析起來，“我和趙奕談了半天，發現他呀，這個病情可能有點兒嚴重啊！”
“你看啊！”
“他說證明方法真是一套套的，如果我不是知道有問題，可能都相信了。”
“像是這種把幻想中的事情當成真實的，可還是花費大量時間去完成它，等於說是心理和身體的反應不協調了。”
“古代人來講，這個就叫做失魂症。”
“我們千萬不能刺激他，不能把他直接從幻想中拉出來，而是需要一步步去引導，或者過上一段時間，幹脆讓他忘記這件事。”
“所以，這段時間，你們和他接觸最好不要去提哥德巴赫猜想，就說一些日常的事情，來分散他的注意力……”
“巴拉巴拉……”
於震很專業的說了一大堆，其他人都覺得很有道理，感慨著不愧是專業的精神科醫生，談起病情給人的感覺就是不一樣。
這分析的太好了！
“另外啊，應該找和他親近的人接觸他，最好由他親近的人，來引導他忘記這件事，慢慢就能恢複過來了……”
於震給出了建議。
辦公室裏的人互相看看，都一起看向了錢虹、許超。
錢虹正糾結著是否去幫助趙奕，因為在她看來，自己算是和趙奕最親近的了？
反正比其他人親近。
許超說話了，“那我就告訴他女朋友，我有林曉晴的電話。”
“他女朋友，那最好！”
錢虹聽罷死死的瞪著許超，眼神變得非常有殺傷力。
許超感覺莫名其妙，但相對來說趙奕更重要，他馬上給林曉晴打了個電話，讓她馬上來燕華大學。
“趙奕出事了？”
林曉晴聽到消息心急火燎的來了。
周立、於震以及許超一起，給她詳細解釋了趙奕的情況，還告訴她具體怎麽做，“不要談哥德巴赫猜想。”
“如果他一心去做研究，很專心的那種，也不要總是打擾他。”
“千萬別直接否定他。”
“如果他有什麽要求，盡量滿足……”
林曉晴認真聽著。
下午兩點，她敲響了趙奕的房門。
趙奕聽到敲門聲都感覺煩躁了，他特別叮囑不要來打擾他，可還是頻頻受到打擾，他打開房門看到林曉晴有些驚訝，“你怎麽來了？”
“我來看看你，有點擔心，打你電話也打不通。”
“快進來！”
趙奕趕緊把林曉晴讓了進來，隨後重新回到電腦前，有些抱歉的說道，“我現在研究正在緊要關頭，剛才想到了個非常好的突破口。”
“如果正常的話，今天我就能搞定它！”
“好~~~”
林曉晴想著於震對自己說的，看向趙奕的目光越發擔心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打擾。
於震醫生都說了，“如果趙奕一心做什麽，不要打擾。”
她很安靜的坐著。
六點。
趙奕感覺非常的疲憊，肚子裏也是空空如也，林曉晴去外麵打包了飯菜回來。
兩人一起吃了個飯。
趙奕發現林曉晴沒有急著回去，頓時感到有些奇怪，他試探性的問道，“你今天留下嗎？”
“嗯。”
林曉晴用力的點頭，“我這些天都陪著你，學校那邊，我和輔導員請假了。”
“這麽好，為什麽啊？”
趙奕頓時感到非常驚喜，但還是感到很疑惑。
林曉晴解釋道，“聽說你在做研究啊，而且都很長時間了，也沒人照顧。”
“曉晴，你真好！”趙奕實在太驚喜了，他看了看宿舍的環境，幹脆也不做研究了，就把一大堆草稿，包括研究的東西，都打包放進箱子裏，說道，“我們還是回去住吧，這裏地方太小了，床也不舒服。”
“……恩。”
林曉晴聽到‘床’字有些羞澀，但還是堅決的點了點頭。
兩人回去了。
趙奕回到了自己的房子後，就把東西都拿出來，打斷繼續做研究，林曉晴則開始收拾屋子。
等林曉晴全部收拾了一遍，趙奕依舊在研究。
他非常認真。
在連續一個小時的專注模式後，他才發現林曉晴站在身後，連忙道，“你先去睡吧！我估計要十二點。”
“好……我睡哪？”
“臥室啊！哪個臥室都可以，你喜歡哪個，就睡哪個。”
“嗯。”
林曉晴點頭就走進了臥室，但她怎麽可能睡得著，就一直站在門口，遠遠的看著趙奕。
時間很快來到了晚上十一點半。
趙奕完成了最後一個步驟，停下來長長伸了個懶腰，臉上的笑怎麽也止不住。
完成了！
哥德巴赫猜想的第二個證明啊！
趙奕仔細審視著草稿，越看就越覺得開心，他去衝了杯咖啡，隨後打開了音樂，跟著音樂舞動起來，連續跳了有十幾分鍾，才想起林曉晴是在睡覺？
“唱什麽歌啊、跳什麽舞啊！”
“曉晴都住這了！”
趙奕狠狠的給自己一個嘴巴，全然把哥德巴赫猜想的事情忘掉了，隨後慢慢走著看，林曉晴是住在了哪個房間。
於此同時。
林曉晴正背身對著房門，聽著外麵的歌曲、舞蹈，她對趙奕越發的擔心了。
怎麽還跳舞了？
瘋了嗎？
大晚上都快十二點了。
等聽到趙奕的腳步聲，她趕緊撲到了床上，把輩子蒙在了身上。
趙奕輕輕的走過去，發現林曉晴還沒拖鞋，頓時皺了皺眉頭，輕輕的把她把鞋子脫掉，猶豫了一下叫醒了她，“你還穿著衣服呢！”
林曉晴臉紅的坐起來。
趙奕可不會放過機會，馬上後仰躺在了床上，一把把林曉晴拉到了懷裏，“就知道你在裝睡，剛才在幹什麽？是不是看手機？”
“嗯。”
林曉晴紅著臉輕哼了一聲，趕緊按住作怪的大手。
趙奕輕輕的湊到了她耳邊，“曉晴，今天就我們兩個……”
“別！”
林曉晴都知道趙奕要說什麽，但想起於震醫生說的，“千萬要順著病人”，一時間有些慌亂，想拒絕又有些擔心。
“我隻是摟著你睡，真的，什麽也不做。”趙奕輕聲道。
“好吧。”
林曉晴十分羞澀的，慢慢脫掉了外衣、外褲，就擠到了趙奕的懷裏，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的很沉。
趙奕還真是沒有做什麽，他實在是太累了，有心做點什麽，可躺下就睡了過去，再醒來天色都已經放亮，懷裏的人也消失了。
林曉晴出門去買早飯了。
趙奕起床以後很快見到了她，隨後一起吃過早飯後，就繼續坐在寫字桌前，整理起兩個證明方法的資料。
他還要寫論文、投稿。
這個過程需要兩、三天時間，但也不怎麽著急了，能和林曉晴一起生活幾天，實在是太舒心了。
趙奕就幹脆放慢了進度，每天抽出四、五個小時工作，其他時間就陪著林曉晴。
逛街、看電影，吃大餐，他們還一起去爬山了。
兩人都感覺很舒心。
如果不是趙奕每天還是做研究，還對自己說用兩種方法，證明了哥德巴赫猜想，林曉晴都覺得他已經恢複健康了。
第五天。
這是個值得紀念的日子。
之前趙奕都是摟著林曉晴睡，他沒有下定決心做什麽，最多就是完成攻破球門前的帶球、傳球，但第五天的時候，他完成了兩份稿件，並且都投給了雜誌發表。
一個是《數學新進展》。
另一個是《數學學會雜誌》。
《數學學會雜誌》是季刊，但下一期也是在下月初發表，他特別問過認識的審稿編輯，知道投稿還趕得上，就幹脆投過去了。
《數學新進展》也同樣是月初發行。
趙奕不擔心審核出問題。
一則，他很有名氣，是公認的數論專家，審稿上能直接插隊，審稿過程也鬆一些，有格式問題，直接就被認識的身高編輯修改了。
二則，他的證明過程沒問題，也沒有複雜到需要很長時間審稿，頂級數學家一、兩天時間，差不多就研究明白了。
論文寫好、投稿了，就剩下等待了。
趙奕安排個燭光晚餐，還特別準備了紅酒以及一大束玫瑰花，給林曉晴來了個小驚喜。
隨後……
咳咳。
在真槍實彈的戰爭中，趙奕發現林曉晴並沒有那麽勇猛，反倒是被他殺得丟盔卸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