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尾聲
來之前,薑翊紘已經做好了縝密的計劃布置,考慮到了多種突發的情況,包括和風衛的頑抗,普洛可能會狗急跳牆。
現如今看來,這些事情都隨著由呂破城、和風衛繳械而變成了計劃中的穩定環節。
手裏握著改良後還剩下五顆填充了者匿珠子彈的手槍,這也是薑翊紘計劃中的一環既然短兵距離對紫階四轉的麵具人有殺傷力,那麽出其不意的情況對紫階二轉的普洛也能夠造成傷害。
手槍上了膛,時刻防備著普洛的暴起,可薑翊紘沒有把自己的弟子、族長之女阿曼算在計劃裏。
“砰,砰!” 薑翊紘利用天地靈氣凝聚的靈力盾裹著手槍,幾乎貼著普洛身體的漆黑槍口無情地對準他連開兩槍。
壓根沒想法力護體,隻想擒拿薑翊紘並瞬間擊斃他,普洛猝不及防之下,連續中槍,子彈進入了體內。
感覺到不對勁,甚至有刹那間覺得法力紊亂,但是普洛吃痛之下,沒有停下動作,卻轉而撲向小兵裝扮的阿曼,右手拇指與食指快準狠地捏住了阿曼的脖子“我認得你,巴塔上部族長之女!”
“薑曼初!我讓你呆在望鄙都護府裏!”薑翊紘看普洛舍棄他而挾持阿曼時就情知不妙了,左拳握得緊繃,滿腔憤怒地低吼起來,眼神恐怖到了極點,“你跑來作什麽!”
阿曼被普洛掐著喉嚨,後者施為之下,法力湧入阿曼體內,讓她整張臉頓時憋氣到變成了紫紅色。
普洛絲毫不會憐香惜玉,此時他控製住阿曼,拉開距離,望普多靠攏,還不忘加大了手上的力度,回望著薑翊紘陰冷道“放我們回城,兌現你之前的承諾,留下所有一級靈法弓,然後撤兵!”
阿曼想說話卻喊不出來,雙目泛白,發出‘嗬嗬嗬’的淒厲聲響。
“父親!”孤軍在包圍圈中顯得格外蕭條,普多見狀大喜,身形狼狽的他聚攏殘部,“太好了,我們有救了!”
盯著普洛十幾息的時間,緩緩放下了右手,薑翊紘盡力平複怒火中燒的情緒“放開她!”
“讓你的人讓路!”普洛就是要這麽一個對方投鼠忌器的效果,不理會薑翊紘,吩咐近衛軍與和風衛“開道,回城!”
望鄙錄事阿力庫和其他幾個將領紛紛看向薑翊紘。
“薑總!阿曼不容閃失!”一直跟在薑翊紘身後沒有出聲的阿姆,第一次開口說話。
“行軍打仗豈可兒戲!不遵軍令者,當如何?”薑翊紘似乎作出一個艱難的決定,一字一頓說道。
“這麽說來,你是不想要她的命了?”手中意外地拿到一張王牌,普洛得意至極。
見沒有人出聲響應,薑翊紘提高了音量“不遵軍令者,當如何!”
“呼喝!呼喝!呼喝!”盾牌兵紛紛以盾擊地,一擊一喊,如此往複。
令行禁止,軍令如山!
不但沒有讓道,反而如鐵桶一般將和風衛圍得水泄不通!
被挾持的畢竟是巴塔上部的族長之女,阿力庫神色複雜,忍不住開口阻止“薑總,阿曼她也是好心做壞事,鄙衛不能成為亂軍,您不能……”
“攔住和風下部所有人!執行軍令!”今日之事,是長遠計劃的第一步,不容有失,薑翊紘冷酷地打斷阿力庫的話,威嚴不容侵犯,“望鄙錄事阿力庫何在!”
薑翊紘舉起左手,鄙衛軍唰唰唰整齊地舉起手中的一級靈法弓,搭箭,等待軍令。
阿力庫隻好執行軍令,用上法力喊道“準備!”
上千鄙衛整齊地吼喝道“準備!”
阿曼被普洛單手舉了起來,後者叫道“她一死,你們就是罪魁禍首,就是亂軍!任何上部都不會允許轄下作亂!想一想,值得嗎?”
在角部軍帳大營,諸將已經見識過薑翊紘的治軍手段。
此時鄙衛軍不為所動,等待薑翊紘的最終命令。
一日之間,普多經曆了大起大落,見挾持人質對薑翊紘無效,看情形薑翊紘並不打算營救阿曼,反而更像要將她一並射殺。
果不其然,薑翊紘冰冷地說道“普洛,此處隻有你能夠禦空,你大可以試試逃走,看一千多鄙衛軍能不能將你射成篩子!而且,我很明確地告訴你,阿曼一死,和風城全部人都得陪葬!”
死貧道不死貧僧,普洛本就貪生怕死,的確想逃,可薑翊紘的話猶如一盆冷水,將他澆醒了,澆絕望了對麵這王八蛋,狗娘養的,不按套路出牌啊。
就連薑翊紘的部下對他的稱呼都不按常理來,‘薑總’是個什麽鬼?
鄙衛軍也不知道‘薑總’是何意,反正自從薑翊紘來了望鄙,自上而下就都這麽稱呼他。
和風衛部眾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薑翊紘朝阿曼喊話道“阿曼,我希望你能夠理解我!圖騰部落的變局,始於巴塔上部!巴塔部的兒女們,不能怕死也不會怕死!如果有一天我也落入同樣的境地,我希望你能夠毫不猶豫地把我殺了!”
雙腿旋空掙紮著的阿曼,雙目泛白,已經快要昏厥,聽到薑翊紘的喊話,兩行清淚爬過臉龐,滑落。
她不怕死,她知道老師的做法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可阿曼不明白為何老師說如果有一天他落入敵手,會希望她殺了他?
阿曼的思維已經遲鈍得不得了,她好像抓住了什麽,又沒能抓住那一點。
“看吧,這就是外人,非圖騰部落之人,其心必異!一個連你們大首領的女兒都不顧的人,你們能指望他一個修士能夠厚待你們?”普洛破開了嗓子喊道,神色已經有點癲狂。
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出異常。
在角部軍帳大營已經誤會薑翊紘罔顧將士性命了,對於普洛的挑撥,阿力庫等將領不為所動,他們漸漸也感受到了,薑翊紘是在施壓,對和風部的人施壓。
鄙衛軍即便有想法有微詞,奈何軍令難違,依舊嚴陣以待。
普洛覺得體內好像有毒蟻吞噬般,從一開始的不適,到現在開始痛苦難當。
額頭布滿豆大汗珠的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堂堂紫階境界的武者,竟然像生病般一下子變得虛弱。
道武適時出聲“隻要普洛授首,願降者,皆可活命!”
此話一出,和風衛一陣騷動,相熟之人對望,彼此都看出了求生的。
如果是正常拚殺,他們會選擇戰鬥。
可眼前,根本是被絕對壓製的局麵。
從兩個百長和幾支小隊被射殺,再到之前的強自突圍失敗,和風衛傷殘了不少人。
經過了長時間的對峙,被包圍的人的鬥誌已經磨滅,絕大部分人雙股顫顫,被恐懼支配的和風衛開始意誌動搖。
道武再次開口喊話“投降之人,立功者,編入鄙衛軍,升一級。擊斃普洛、普多者,官職升兩級,賞聯盟通寶一萬。若阿曼性命憂虞,全部殺無赦!”
聲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聽到了。
見效果立竿見影,道武喝道“此時不降,更待何時!”
不少人雙目露出凶狠的精光,相熟之人點頭示意後鼓起勇氣一擁而上迅速朝普洛和普多的親衛下手。
臨陣倒戈的和風衛,讓普洛和普多始料不及。
普多本就修為不高,待身邊的親衛紛紛被亂刀砍死,他也無可幸免,被一個叫普棟的屯長割了首級。
“哈哈哈,是我殺了普多!我投降!我投降!”舉著普多首級的普棟還沒來得及擠出去獻功,就被身邊殺紅了眼的部下一刀破體,留下死不瞑目的錯愕神情定格不動。
普洛經脈中的痛苦延伸到了表麵,早已顧不上阿曼,也根本沒有力氣再提著阿曼,普洛瘋狂地用指甲抓著臉,抓出一道道見骨的血痕。
而普洛早已渾身使不上法力,麵對死亡的驚恐,他不甘地歇斯底裏著“薑翊紘,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麽!我不要死!薑翊紘,我願意做牛做馬,求你快給我解藥!”
冷眼看著和風衛的自相殘殺,隻有薑翊紘心裏清楚。
早前找醫司長老扁闕要一種見血侵體,如果不及時加以控製的話,則毒性就能夠如萬箭穿心般吞噬著被感染者的精血的毒藥時,薑翊紘原先隻是想著塗抹在者匿珠子彈上,以備不時之需。
畢竟者匿大陸無論武者還是修真者都有手段阻止毒性入體,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地子彈破體還讓毒性爆發基本沒什麽可能。
沒想到普洛不但沒有防護地讓薑翊紘貼身了,還因為沒有及時控製身體的不適導致中了毒。
現在看來,家鄉的高科技產品出其不意下對付一些武者的時候還是湊效的。
大丈夫當拳頭上立得人,胳膊上走得馬。薑翊紘並沒有一丁點的高興,在他心裏甚至有點不舒服。
畢竟手段不光明,也不光彩。然而想起普洛第一次見麵就對他暗下毒手的事,隻能說是一報還一報罷了。
和風衛早已亂了,普洛被亂刀分成了幾部分。
和家鄉的楚霸王被分屍的情景何其相似。無論文明再高級,武力再高級,隻要有資源紛爭,絕大部分的人都會為了生存而爭鬥。
薑翊紘冷冷地對阿力庫吩咐道“過去把阿曼抱回來!”
待阿曼被帶回來的時候,隨行的醫護人員立刻對其展開檢查。
好在隻是昏厥過去,並無大礙。
阿力庫神色複雜地看著薑翊紘,欲言又止。
在阿力庫看來,薑翊紘其實一開始就沒想放棄阿曼,相反,正是因為薑翊紘的冷靜和沉著,才能夠給到敵對的和風衛莫大的心理壓力。
否則,己方實際上僅有兩百張真實的一級靈法弓,如何能夠快速地穩定局麵?
雖然阿力庫不明白為何普洛會突然像中毒一般,但是肯定和薑翊紘的暗手有關。
也正是因為薑翊紘的‘極端’做法,不惜想要按照軍法‘射殺’族長之女,才換來現在的局麵。
這場對峙進入了尾聲,入目處,和風下部的旗幟破裂不堪,屍體遍橫,就連坐騎都在不停地哀鳴。
“我願意投降!”
“我投降!”
“投降!”
須臾間,活下來的俘虜紛紛投降。
薑翊紘心知,異界立足,從這一刻開始才是真正的考驗。
接下來的狂風驟雨,將會異常的猛烈。
薑翊紘冷冷地說了句不著邊際的話“投降的人,雙手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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