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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五章 冠冕堂皇的理由

  半個小時以後,Z市郊區,某農村,一片廢棄荒涼的磚廠廠區里,漫天風沙,吹起無盡灰塵,一個用鏟車推出的巨大深坑裡,左宇獨自一人,面無表情的叼著煙,坐在一塊石頭上,帶著手套的左手,拿著一把手槍,石頭旁邊,豎著一把鐵鍬…………

  「哥,幹嘛呢。」左宇聲音嘶啞的沖著電話說了一句,電話另一頭明顯愣了一下,隨後一個聲音焦急的說到:「快,幫我去打一下熱水。」

  「呵呵,照顧我爸呢?」左宇滿臉笑意的問了一句,

  「哈哈,你個白眼狼,怎麼,當老闆了,把小天給忘了?」電話裡面傳來腳步聲,過了三秒,才傳來爽朗的笑聲,

  「你長的那麼磕磣,怎麼能把你忘了呢,哈哈哈。」左宇笑著損了天哥一句,

  「操,我就和你爸呆的,要不其實我他媽挺帥……」周天呲牙說了一句。

  「爸和姐,他們……好么?」左宇低頭吸著煙捲,緩緩問了一句,

  「買賣出了一些問題,森叔平時基本沒啥事兒,現在在醫院住著呢。」周天笑著回左宇了一句,

  「哥……我想家了。」左宇聽著周天的話語,眼睛通紅,一滴眼淚,啪的一聲滴在了煙捲上……

  周天聽完他的話,沉默了半天,用鏗鏘有力的聲音,緩緩說了一句:「小宇,遇到什麼難事兒了,跟哥說說,你解決不了的,還有我呢。」

  「哥,我好累,我真的好累……我一直想給你打電話,但我不敢,真的不敢,我最怕你說的就是「還有我呢」……真的。」左宇渾身顫抖著,斷斷續續說到,

  「小宇,我挺煩聽到你這種聲音…但還想聽到你這種聲音,你說為什麼,。」周天嘆了口氣,緩緩問道。

  左宇聽完周天的話,怔怔流著眼淚,沉默不語。

  「兄弟之間,刺耳反對的聲音,是一種關心和心疼,試著接受它,你會發現這種聲音,要比所謂的理解,更暖人心,更有人情味兒。」周天再次說了一句,

  「我…明白了。」身處跟周天同樣位置的我,很容易就能理解他的意思。

  「遇到什麼難事兒了。」天哥停頓了一下,緩緩問道。

  「沒事兒了。」左宇思考了一下,擦了擦眼淚,淡淡的回答。

  「小宇,送你一句話。」

  「你說,哥。」

  「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於心。」

  周天說完,左宇低頭沉思了一下,緩緩說道:「我試試吧。」

  「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左宇問了一句。

  「這句話我試了15年,但還沒能讀懂它,我估摸著,如果有一天我讀懂了,你就去仙界看我吧。」周天挺冷幽默的整了一句。

  「……哈哈哈」左宇跟個孩子一樣,破涕為笑。

  「天哥心理診所,隨時歡迎您的諮詢。」周天也開心的說道。

  「哥,等我,我很快回去。」

  「我一直在等著。」

  「掛了。」

  「掛了。」

  和周天的交談,可能不用幾句話,甚至左宇能靜靜聽著他呼吸的聲音一會,就會很脆弱,很舒心,自己和天哥之間關係,好像不論是我到達何種境地,何種地位,他在我身前的那個影子,永遠那麼高大,永遠值得我無比信任的依靠。

  這跟智商,地位,財力,沒有任何關係,但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

  左宇掛斷電話,坐在石頭上,等了不知道多久,一輛破舊的麵包車,緩緩駛來,吱嘎一聲停在了大坑上面,三個身影,打開車門,緩緩的走進,這全是浮灰的坑裡。

  左宇抬頭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坐在原地,低頭把玩著手槍。

  「宇哥,人我帶來了。」王樂看著他,淡淡的說了一句。

  「嗯。」左宇點了點頭,抬頭看向范華和單單,緩聲問道:「想說什麼了」

  「噗通。」

  范華直接彎曲跪在了地上,單單愣了一下,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平淡的說道。「沒用的老范,他能帶這來,什麼都沒用了。」

  范華沒搭理單單,紅著眼睛,直愣愣的盯著左宇說道「左宇,單單在這事兒里,什麼都不知道,我求求你,求求你,讓她走,我自殺在這,行么?」

  左宇看著他,皺著眉頭,緊緊的握著手裡的手槍,沒說話。

  「左宇,你比程斌狠多了!」單單站在原地看著他,緩緩說道。

  「是啊,我比他狠,所以他死了。」左宇點頭看著單單,緩緩說了一句。

  「那你想過,有一天你遇到比你更狠的人,你他媽怎麼辦?也跪在這麼?」單單吼著沖左宇吼道。

  「沒辦法,誰讓我走的是這條路呢。」左宇自嘲的一笑,緩緩站起身來,用手指著二人說道:「聊一會,聊一會吧。」

  說完,他默然轉身,

  「蓬!」

  范華雙手死死摟住左宇的腳脖子,抬頭看著我說道:「左宇!單單不是你們圈子裡的,她跟你們沒交集,對你真的沒威脅!你放她走,她不會再回來!」

  「嘩啦!」

  左宇背對著范華,咬著嘴上的香煙,猛然擼動了一下槍栓,突兀的回頭,將槍口狠狠的指在了范華的腦袋上,手指搭在了扳機上,瞪著眼珠子看著他問道「你死了,她會怎麼做?告訴我,她會怎麼做?」

  「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弄死你!!」單單咬著嘴唇,怨毒的盯著左宇說道。

  「啪!」

  「聽到了嗎?所以你們都得死!」左宇打開手槍保險,手指慢慢的緊縮……

  「宇哥,放了他們,行嗎?」一直沉默不語的王樂,站在他後面,突兀的說了一句。

  左宇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慢慢的扣動了扳機……

  「亢!」

  沉悶的槍響,回蕩在空曠的磚廠里,所有人呆愣愣的看著他的手槍,也看見了跪在地上,已經嚇傻了的范華……

  「噗通。」

  單單一下跪在地上,摸著范華的臉,驚恐的說道

  「你沒事兒吧!」

  「好像…沒事兒。」范華愣了半天,摸著自己的額頭,呆愣愣的說道。

  「蓬!」左宇右拳猛勾,直接掏在自己的臉上,嘴角瞬間流出了鮮血……

  「宇哥…你…!」王樂指著左宇,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們很幸運,碰到一個下不去手的。」左宇看著單單和范華,擦了擦嘴角說了一句。

  他們二人看著我,沒說話。

  「想活著,就一個條件,范華離婚之前有個女兒,現在讀初三,我給他安排了Z市最好的中學,以後的高中,還有將來的大學,甚至以後的工作,你們兩個也只能在Z市,經營我所指定的項目,只要我沒點頭,你們不能踏出Z市一步,有問題么?」左宇沖著二人問道。

  「沒問題。」范華毫不猶豫的點頭說道。

  「你這麼做,不感覺太小孩了么,你認為你能掌控一切?」單單挑著眉毛問道。

  「你廢話真多!」王樂皺著眉頭罵了一句。

  五分鐘以後,王樂開車送走了兩個人,左宇順著公路,慢慢悠悠的溜達著,突然看見遠處的火紅一片的夕陽,駐足停留,看了半天緩緩的說道

  「我他媽是誰,呵呵,怎麼可能掌控一切,我所需要的,只是一個漏洞百出的理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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