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老將出馬
對博利厄將軍來說,今年真是多災多難的一年,(shēn)為一名年高七十,並且眼看著就要七十一歲的老人來說,策馬上戰場已經開始變成一種徹頭徹尾的折磨了!
也許在年輕時,博利厄將軍曾經是一名勇敢、無畏而又沉著冷靜,活力四(shè)的名將,那時候,他有一顆聰明、機靈的腦袋,一幅鐵打銅鑄的好(shēn)體,以及一個不管什麽都吃得下、消化的了的好胃口。
可是隨著歲月的逝去,給他帶來的改變絕不僅僅是頭發上的白霜還有臉上的道道溝壑,不管他自己是否承認,他老了!青()活力已經不再,也許他的體魄還算硬朗,可是他的腦袋已經開始昏昏沉沉,他開始嗜睡,疲勞仿佛是黏在他(shēn)上的口香糖怎麽甩也甩不掉,他仿佛有睡不完的覺,他的眼皮每天都隻想往下耷拉。
他不是廉頗,做不到“一飯鬥米(rou)十斤,披甲上馬尚能戰”。在這個本該含飴弄孫的年紀,咱們這位七十歲的老將還接到了率領援軍去曼圖亞要塞的任務,他隻好拖著疲倦的(shēn)體,繼續為他的祖國鞠躬盡瘁了!
“但願那些法國小子能給我一點驚喜!”博利厄盡可能的讓自己看起來精神矍鑠,他拚命的睜大自己的眼睛,急促的深呼吸著,試圖驅離如潮水般襲來的倦意。
“也許他們會剛好進攻曼圖亞?那樣我就有機會再指揮一場戰鬥了!那些高層把我當什麽?虛弱無力的蠢老頭嗎?我是博利厄!偉大的博利厄將軍,曾經擊敗過奧斯曼十萬大軍的博利厄!他們居然讓我運輸糧草和物資?他們把我當成什麽人?運輸大隊隊長嗎?”
盡管(shēn)體已經徹底背叛了他,可是從心理上,他依然是個好戰者,他渴望一場戰爭,有生之年的最後一場戰爭,他希望為自己的軍事生涯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老夥計,我知道你累了!我也累了!再堅持堅持,很快,我們就可以去匈牙利的牧場過平靜的生活了!我們該好好休息休息了!真的,我們已經忙碌了太久,走了太多路了!卻從未停下來欣賞過眼前的風景!這世界終將屬於年輕人,我們都曾經年輕過!隻是如今,到了我們的故事落幕的時候了!”博利厄將軍溫柔的輕撫著胯下戰馬的鬃毛,帶著一絲悲涼、滄桑的語氣感慨道。
他胯下的那匹戰馬有著灰色的毛發,原本應該烏黑油亮的茂密鬃毛也變得稀稀拉拉,那雙本該明亮的馬瞳也變得黯淡無光,此時其中閃過一絲悲戚,它揚起腦袋,通人(xg)的唏律律的叫了幾聲,仿佛是在回應博利厄將軍的話。
從這匹戰馬的高大的(shēn)量看,它必然曾經是一匹神俊的寶馬,可是如今的它,骨節凸顯,瘦弱不堪,毛發黯淡,在馬(shēn)幾個不顯眼處,甚至出現了“斑禿”。顯然,這匹博利厄將軍的老夥計就和它的主人一樣,早已過了那最好的年紀!
“將軍閣下!我們就快要到曼圖亞了!”一名留著胡子的中年騎兵策馬來到博利厄將軍的耳邊說道,他的話音將博利厄將軍從回憶中拉了回來。
博利厄將軍之聲“嗯”了一聲,示意自己知道了,便策馬打算前往隊伍前方,他的老夥計已經今時不同往(ri),曾經有人建議他將這匹老邁的坐騎換掉,結果招致了博利厄將軍的一通臭罵。
這其實很好理解,他老了!老人總是容易戀舊的,他和他的老夥計曾經一起經曆過那麽多的事,他的戰馬已經成為了他的夥伴,是他往(ri)輝煌人生的見證者之一。何況,他也是個老邁的將軍哪?如果老邁的東西就要被淘汰掉,那他自己豈不是也該被扔進垃圾堆?
“加速行軍,我希望我們可以早一點到曼圖亞!”說著博利厄將軍輕輕一拍一夾馬腹,他胯下的老夥計就心領神會,一人一馬開始在草原上飛馳起來。
“士兵們!我們將會在曼圖亞用午餐!”博利厄將軍一邊縱馬馳騁,一邊對自己經過的那些士兵們宣布道。
在這一刻,他仿佛找回了自己年輕時()風得意的感覺,那時,也是一片鬱鬱蔥蔥的平原,他騎著戰馬,執著馬韁,揮舞著馬刀,率領(shēn)後的騎兵們如同一把剔骨尖刀般殺向土耳其人的背後,那是一場異常艱巨的戰鬥,就連他自己和衛隊都加入了(rou)搏戰,但卻讓他永生難忘!
“不知道,我這輩子還有沒有機會再打一場這樣爽快的仗啊!”博利厄將軍不知道的是,在前方真的一場艱巨的戰鬥在等待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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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來了!”當拿破侖在望遠鏡中看到遠處天際線上出現的奧軍時,他激動的對(shēn)邊的眾人說道。說著,他將從貝爾蒂埃手裏搶過去的單筒望遠鏡隨手塞給了繆拉。
“意大利軍團的士兵們,今天是屬於你們的輝煌時刻!看到了嗎?那些是來送死的奧地利人!我們有四萬人,他們隻有兩萬人!我們嚴陣以待,他們卻長途跋涉!這樣的戰爭,我們有理由輸嗎?今天,我們要在這裏把他們砸個稀巴爛,就像是對付餐盤裏的烤土豆一樣!讓他們知道跟偉大的法蘭西作對的下場是什麽!”
拿破侖指著遠處出現在天際線上的敵軍,發表了一番一如既往的簡短,但卻抑揚頓挫,讓人聽了心潮澎湃,躍躍(yu)試的演說。這是一個軍事家的演講風格,而這驚人的效果,是普通的政治家苦練終(shēn)都難以企及的!
拿破侖話音剛落,此時正蹲伏或者半跪在山坡上漫山遍野的法軍就起(shēn)歡呼起來,他們高筒帽上金色的帽徽讓他們從空中看起來活像是秋天金色的麥浪,一浪接過一浪,仿佛是演唱會中觀眾席上瘋狂的人群。
“大炮,準備!瞄準!”如今整座綿延數裏的山丘都被密密麻麻的法軍給占據了,在最後方的山丘製高點上,是一門門張開著猙獰炮口的火炮。
在他們的前方的山坡上,是一排排井然有序,循著山勢排列的散兵,這些人是(shè)手中的精英,他們的火槍(shè)擊精度更高,(shè)程更遠,占據的也是更好的高地,將會大幅度增加他們的戰鬥力。他們唯一的缺點就是缺乏近戰能力,如果遭遇騎兵,這些使用輕型步槍的遠程(shè)手將會毫無還手之力。
因此,在他們前方的平原上,還有以千人為單位的線列步兵團構成的第一道防線,他們乃是排槍時代的中堅力量,裝備滑膛槍和刺刀,通過密集的陣型來維持火力密度和戰線。而他們的總數量達到了兩萬人,一共排成了兩道一前一後的錯位防線,以保證最佳火力和視野。
博利厄將軍並不是傻瓜,他也已經發現了法軍的蹤影。並且開始傳令己方部隊進入戰鬥狀態,畢竟,在行軍時,大部分軍隊都是排成一條長龍沿著道路前進,以保證行軍的速度和效率。
趁著奧地利軍隊尚未完成布陣,拿破侖為他們準備好了“開胃菜”。兩百門大炮已經率先開始了咆哮,送出了他們的“禮物(present,出品,送出,這個詞也有發(shè)的意思,雙關梗)”,鋪天蓋地的實心彈已經朝著尚處於密集、混亂狀態的奧軍行列飛(shè)而去。
而幾乎每一發炮彈都是一掃一大排,畢竟如今的奧軍看起來還是一條長龍,偏偏脫膛而出的炮彈走的也是直線。
“穩住!穩住,冷靜!快速完成布陣!”博利厄將軍不愧是沙場宿將,他抽出指揮刀,橫刀立馬,麵無懼色的看著飛來的炮彈,絲毫不感到慌亂。
其實任何人都知道,此時的炮彈不過是實心彈,論殺傷力其實很一般,一發炮彈能(shè)死三五個人,(shè)傷十幾個人,這發炮彈都可以領一枚“榮譽勳章”了!一般的炮彈,也就能殺死一兩個人,殺傷三五個人,畢竟它不是開花彈嘛!所以其實兩百門炮,理想的結果也就是一輪炮擊擊殺個幾百人罷了!少一點,一百個出頭都有可能!
這個數字,對於兩萬人來說,不過是毛毛雨罷了!事實上,就算奧地利軍站著讓法軍打,一天下來傷亡也不會超過5000人!畢竟,隨著傷亡的進一步擴大,敵人目標變小,大炮要想打到人自然更難了!
可是沒奈何,你能看到(shēn)邊有倒黴蛋被炮彈直接削掉腦袋;也能看到某個人被炸得血(rou)橫飛,屍體仿佛是布娃娃一樣被掀飛起來,最後又重重的落在地上,誰能保證自己不會是那個中招的倒黴蛋哪?所以,大炮的真正效果其實是心理威懾作用!不過拿破侖的大規模火炮集群戰術,進一步擴大了其效果。
法軍的炮彈像是雨點一樣打在奧地利軍隊的頭上,帶來的動靜卻絕對比雨點還要粗暴!大地幾乎像是地震一樣顫動個不停,讓人連站直(shēn)體都做不到,炮彈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發出金屬球撞擊地麵的沉悶“咚~咚~”聲,仿佛是有哪個熊孩子在不斷敲打像是山丘一樣龐大的大鼓。
“將軍,我們撤退吧!”副官帶著詢問的語氣大聲在博利厄將軍的耳邊吼道。
這倒不是他有多“狠”,而是博利厄將軍隨著年齡的增長以及長年縱橫沙場,在火槍和大炮的轟鳴聲的摧殘下,導致他的聽力變得相當的堪憂,再加上周圍到處都是槍炮聲,他不得不將聲音拉高幾個分貝。
“不,我接到的任務是將援軍和物資運到曼圖亞要塞!沒有什麽能阻擋我!”博利厄將軍搖了搖頭,說著就高舉器馬刀,帶頭衝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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