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你要這個扎頭髮?
他聲音清冽,緩緩入耳。
他說:「我要這個。」
她親眼看著自己頭上的小發圈跑到了周漾手裡,愣住了。
九月初,車窗開著,涼風徐徐。
宋瓷沒了發圈,頭髮散下來,剛好垂到鎖骨,睫毛顫著,杏眼輪廓極為好看。
「你要這個……」宋瓷上下打量他一番,猶豫開口:「扎頭髮嗎?」
周漾:「。。。」
宋清野坐在駕駛座,就想安靜的吃瓜,結果沒忍住,笑出聲來。
扎頭髮!!!
周漾淡淡的掃他一眼,眼神中流露出濃濃的警告意味。
宋瓷見他轉頭,伸手想把發圈從他手裡拿過來。
他眼皮也沒抬一下,攔住她的手,輕輕鬆鬆的躲了過去。
「回去睡覺。」周漾看著她說道。聲音低啞。
宋瓷昨晚剛經歷了車禍,又在手術室外等了一夜,現在的確該需要補覺。
「我等會就睡。」宋瓷又勸道:「你要是真想要拿來扎頭髮,我就給你買新的。」
「我就要這個。」周漾將小皮套戴在手上,幾朵小花綴在上面。
宋瓷聽出他語氣格外彆扭,似乎在賭氣。
她不禁暗嘆:
這小孩怎麼這麼愛生氣?
「那我回家了,衣服洗好后給你。」她推開車門,和周漾打了聲招呼
「成。」
周漾本來不想答應,怕麻煩。
但是如果是送衣服的話,是不是意味著兩個人又可以見面了呢。
暖陽升起,東北角一片橙黃,照拂著半邊天空雲彩,一面橙,一面白。在空中形成一道格外明顯的分割線。
周漾坐在車裡,目送宋瓷進入家門,這才打開手機,五分鐘前手機就發來了一條簡訊。
他一直沒看。
裡面是關於車主的信息。
而最後一句卻徹底抓住了周漾的眼球。
最後一句:容晟手下的人。
周漾看著最後一句話,舌尖抵了抵牙齦,冷笑一聲。
「先去劇組。」周漾煩躁的揉了揉太陽穴,合起眼:「晚上去一趟警局。」
宋清野調轉了車頭,從後視鏡看他的神色。
周漾神色略倦,合著眼,靠在座椅上休息。
「你去警局幹什麼?」
周漾的聲音微啞:「有事。」 -
客廳里的燈還未開,宋鋼琴便聽見宋瓷回來的動靜,連忙迎了上來。
宋瓷彎腰,揉了一把他的頭。
在玄關處換了鞋子。
「南方?」宋瓷把燈打開,就看見徐南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頭埋進肩膀里。
「怎麼了?」宋瓷問。
「宋瓷。」徐南方抬起頭,一張白凈的臉上滿是淚痕。
她的聲音斷續,哽咽道:「我好像失戀了。」 -
警察局內
江厭第三次把鋼筆摔在了桌子上,桌前白紙上被濺上了斑斑墨點。
面前的小女孩嚇得肩膀一抖。
他嘆了一口氣,盡量柔著語氣和她說話。
「小妹妹,叫什麼?家在哪?」他一連串問了好多問題:「天黑了,哥哥送你回家。」
坐在他對面的小姑娘穿著白襯衫,格子短裙齊膝,外套上別了一個徽章。
很明顯是校服。
小姑娘低著頭不說話,纖細的手指攥著裙邊。
江厭乾脆站起身,拉了把椅子,越過辦公桌。椅子在地上移動,發出吱吱的噪音,距離很短,很快便停了。
但小姑娘仍是一副受驚的樣子,一雙杏眸水靈,紅著眼圈,眼尾有一顆極淺的淚痣。
江厭看了她的校徽一眼,B大附中,B市最好的一所高中,裡面的人非富即貴。
原來是個高中生?
江厭一直以為她是個中學的。
「高中了還這麼怕生?」江厭看著她,開著玩笑逗她:「妹妹你不行啊?」
容盡歡低垂著眼,只覺得眼前這個男人一口一個妹妹的叫,好生佔了自己便宜。
「哥哥很忙的,你要不說,哥哥就把你交給別人了。」
江厭似笑非笑的看她,最後一點耐心也即將被殆盡。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老半天,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最終還是江厭先敗下陣來。
他今年剛滿二十五歲,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性子傲,路子野,也沒耐心。
「江隊?」林果端來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到桌上。
林果白了他一眼,笑道,露出兩顆虎牙:「你別拿你審犯人那一套來教訓小姑娘,嚇著人家怎麼辦?」
江厭放下手中還未點燃的煙,挑眉問道:「我很兇嗎?」
江厭之前當過兵,打過拳,頭髮向來不超過5毫米。
五官分明立體,眉骨處有傷。
模樣看起來,卻是有點凶。
林果插了個一塊水果,遞給小姑娘,笑著回答江厭的問題:「你自己凶不凶你心裡沒點數?」
「行,你牛逼,你來問。」
江厭站起身,走到外頭點了支煙,火星在暗色的天色中恍惚。
剎車聲在夜裡響起。
江厭看到遠處車裡下來一個男子。
白T黑帽,身影蕭條。
待到近了,眼前朦朧的煙霧散盡,沉入夜色里,江厭才眯起眼看清來人。
是周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