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慧沒有繼續跟易冬糾纏這個問題,“不回娛樂圈”這這個約定也是他們和好時訂下的“約法三章”中的一條。不過,回去之後,她輾轉難眠。馬文的提議看似不靠譜,卻對她有著很強的誘惑力。每個人都有夢想,她也不例外。與其說馬文是要跟“盛世繁花”開戰,不如說他要重建娛樂圈的秩序,開創一個新的局麵。這也是她一直想做的事情。
當然,她也麵臨著一個現實問題:易冬出事之後,打了好幾場官司,幾乎把所有的積蓄都賠光了。起初為了培養易冬,她也一直沒有什麽積蓄。玉蘭市的這座房子,也還是按揭買下來的。如今,兩人都沒有工作,長此以往,隻能坐吃山空。
易冬雖然正在自學法律,說是要當個律師。可是,等他拿到文憑,再經過司法考試,乃至成為真正的律師,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即便成了律師又如何?任何行業都是一個金字塔結構,有高收入的,但大多數人都是墊底的工薪階層。
考慮了一晚上之後,她瞞著易冬,約見了馬文。
見麵的地點在一個連鎖咖啡廳。這樣的咖啡廳,她以前是不屑於進來的。奈何人有旦夕禍福,該認命的時候,該認慫的時候還是要認慫的。再說,她從來不覺得馬文是個高層次的人,甚至根本不懂咖啡。他不過是運氣好,也還算是有些小才氣,僅此而已。
馬文如約趕到,也不寒暄,坐倒就問:“考慮得怎麽樣了?”
佘慧問:“喝點什麽?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沒給你點。”
馬文笑道:“我對咖啡沒什麽研究,就是晚上工作的時候,拿來當興奮劑用的。隨便來一杯吧!”
果然是這樣,佘慧的心裏萌生出一絲優越感。對於馬文,她還是有些了解的,知道他以前而日子過得很苦,料想也沒有這些高雅的趣味。她不知道馬仁毅是刻意為之還是中間把他遺忘了,以她對馬仁毅的了解,後一種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胡思亂想著,她替馬文要了一杯適合早上喝的拿鐵。
“我跟阿冬商量過了,他堅決不同意。”佘慧輕輕攪動著咖啡,試探性地說道。她想著,是馬文主動來找他們的,就應該主動拿出誠意來,例如準備分給易冬多少財產之類的。
“不同意……那就算了。”馬文滿不在乎的回應了一句。
“既然你這麽沒有誠意,我們就不要談了。”佘慧對他的態度很是不滿。這算什麽,施舍嗎?他們母子倆還沒到那個份上。
“你先別激動!”馬文勸道,“我們之間就不要繞彎子了。我確實希望你和易冬能過來幫我,所以有什麽條件都可以談。但是,我要把醜話說到前頭,你要我拿出誠意,你也要有起碼的誠意,不要覺得我來求你,就準備獅子大開口。我需要的是可以信任,可以一起奮鬥的一家人,而不是其他什麽人。如果我需要那些所謂的高精尖人才的話,直接交給獵頭公司就行了。”
“一家人?”佘慧玩味地笑著。
“對,這就是我的誠意。如果你不信的話,我們就沒有必要再往下談了。”馬文的咖啡到了,拿起來喝了一口,似乎覺得不對口味,皺了皺眉頭。
“說說你的打算吧!”佘慧並不相信他,“你打算如何跟‘盛世繁花’鬥?我可是聽說,他們很難纏。”
馬文道:“憑我現有的實力,不可能跟他們硬碰硬。我想見見阿貓的大老板,也許你可以幫我這個忙。”
佘慧搖了搖頭:“你打錯算盤了,他向來不喜歡得罪人,也不追求絕對的控製權,隻要能賺錢,他不在乎跟誰合作。眼下,他正在跟‘盛世繁花’合作,你以為你能說服他嗎?”
馬文道:“我隻是想試一試,既然你這麽說,容我再想想。”
“這麽說,你根本沒有任何計劃?”佘慧不免失望,還以為他早就胸有成竹了呢!
“計劃是有的,剛才跟你說的,隻是計劃之一。”馬文解釋道,“我已經在‘盛世繁花’的黑名單中了,所以我不能出麵組建公司。原本想著能跟阿貓合作,如今看來是不可能的了。備用的計劃則是由一個不會引起他們注意的人出麵,你是候選人之一。”
“我明白了,你需要一個傀儡!”佘慧冷笑著。
“話別說得這麽難聽,雖然意思是這麽個意思。”馬文也毫不客氣。
佘慧很失望:“你可以走了。”
馬文笑了笑,丟下半杯咖啡,起身離開了。他也很失望,本來以為經曆過沉浮的佘慧能大氣一些,這樣他也就能大方一些。不過,這一趟也沒有白來,至少排除了兩個方案。其實,他對這兩個方案也沒有報太大的希望,如果穆心蓮和‘盛世繁花’刻意針對他,很容易就能查清楚。
看來,隻能硬扛了。這就像是兩軍打仗,狹路相逢,除了硬扛之外,還真就別無辦法了。
回去之後,他又跟馬麗等人商議了一下,決定大張旗鼓成立公司,看看穆心蓮和‘盛世繁花’會做出何種反應,然後再見招拆招。隻要他們動起來,總有犯錯的時候。到時候再抓住機會,設法反擊。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給新公司取了個新名字:亂世花匠。標誌就是一把剪刀和一朵花,寓意很直白,就是要剪除那個所謂的‘盛世繁花’。那朵花的樣式,正是盛世繁花酒店的標誌。
在成立公司的過程中,馬文始終沒有跟鄭海、白冰洋等人聯係。但他們得到信之後,都跑了過來。他們跟馬文解釋了當初為什麽會“背叛”,如今為什麽又要回來。用鄭海的話說,他當時覺得馬文雖然活著,但三魂六魄都丟了。那種時候,如果跟“盛世繁花”硬碰硬,後果不堪設想。現如今,馬文又把丟失的魂魄找回來了,也該是奮力一搏的時候了。
既然他們說得這麽有道理,馬文也不好再計較什麽,隻能敞開懷抱表示歡迎。不過他還是提醒他們,穆心蓮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還是要多加小心為妙。
“亂世花匠”成立之後,當即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宣布要投資20億,拍一部真正的史詩級大片。為了拍攝這部大片,需要專門建造一個影視城,這部分投資的預算也是20億。所有投資都將由“亂世花匠”負擔,缺的隻是導演、演員和一塊地皮。
消息一出,立即引起了業內的轟動,至今為止還沒有人敢投資這麽大。很多人將信將疑,但也都蠢蠢欲動,有心急的便開始跟這家新成立的公司聯係,指望著能分一杯羹。在他們看來,馬家還是有這個實力的。
先期湊過來的是一些導演和演員,但大部分都可以稱作是芸芸眾生,名導和明星一個都沒有過來,或許是在觀望,或許是得到了什麽指示不能過來湊熱鬧。
淩玥是一個年輕的導演,曾經拍攝了兩部低成本的電影和一些短片,其中一部短片還在國內外的電影節上獲了獎。雖然說不上出名,但業內也有所耳聞。她之前拍攝的片子完全是依靠父親的支持,可是花了幾百萬之後,她的父親也支撐不住了。畢竟,他也隻是一個小企業家而已。於是,他給女兒下了最後通牒,再給她一年時間,要麽自己去找投資,要麽就改行學做生意。
淩玥開始四處拉投資,結果卻四處碰壁,有幾次還差點被人賺了便宜。就在她無計可施的時候,突然看到了“亂世花匠”的消息,便飛快地跑了過來。
馬文與之談了好幾天之後,要看看她的真正實力,所以可以先投資個一千萬,讓她拍一部“習作”。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圈內立即炸開了鍋。不過,跟那四十億相比,區區一千萬的投資,也就隻能叫“習作”了。同樣得到這個機會,還有另外一個年輕導演,不過他得到的投資更大一些,差不多有三千萬,拍攝一部電視劇。
前來投奔的演員,也獲得了“實習”的機會,如果他們在電影和電視劇裏表現良好,就有機會獲得出演大片的機會。
“盛世繁花”酒店又開會了,這一次聚的不是很齊,除了穆心蓮之外,還有兩個老頭子和一個年輕小夥子。已經正式入會的楊誌遠也參與其中。
“你們說說,他這是要幹什麽?”穆心蓮環視眾人。她口中的這個人就是馬文。對於馬文的舉動,她還真有些看不懂了。
一個老頭說:“這不是明擺著的嗎?他這是要跟我們叫板。”
“我當然知道他是在跟我們叫板,我問的是,他真會投資四十億拍一部電影嗎?”
“這怎麽可能,他又不是傻子。這四十億不過是根胡蘿卜,用來吸引人氣罷了。”老頭分析道,“事實上,他成功了,大批的演員和導演蜂擁而去,雖然都不是什麽大腕,但都是一些年輕人。誰能保證這些人中不會出一個天才之類的人物?我看那個叫淩玥的小姑娘就不錯,假以時日一定能成為一個大導演。”
“哼哼,自作聰明!”穆心蓮很是不以為然,“他以為這樣,我就奈何不了他了嗎?不過,我不會現在就收拾他,我會讓他嚐到一點甜頭,然後讓他兌現那四十億的承諾。”
老頭道:“我倒不這麽看,既然要對付他,就要把他掐死在萌芽之中。讓他的電影上映不了,讓他的電視劇無人問津。隻有把他逼到絕境,他才會乖乖跟我們合作。”
“他要是寧可改行也不跟我們合作呢?”穆心蓮反問,“老劉,你還是不了解他。以為對他的了解,我覺得他這次是要孤注一擲了。他想要另立山頭,那四十億就必須花出去。而且,僅僅四十億遠遠不夠,他很快就會發現,就是把整個身家都押上也不夠。而這些錢,會源源不斷地流入我們的口袋中。”
“您的意思是?”那個姓劉的老頭小心翼翼地問。
穆心蓮笑道:“他不是想要小夥伴陪他一起玩嘛,我們可以給他提供啊!按他的口味給他送一些人過去,先把他養肥了再說。”
楊誌遠大概聽明白了穆心蓮的意思,想說什麽卻沒敢說。他原本是做礦業的,在這個行業中曾經發生了一次驚天的騙局,後來還被拍成了電影,名曰《金礦》。故事講述的是一個礦業公司發現了一個金礦,引得無數人跟風投資,華爾街不惜重金要控製這家公司。結果呢,那幫自以為聰明的家夥賠了個精光,而製造這場騙局的人賺了個盆滿缽滿。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想到這個案例,也看不出馬文是不是真得在設計一場騙局,但他感覺穆心蓮似乎太過自信了,這讓他很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