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累了之後,馬文習慣在影視城晃悠,而且還喜歡帶著孩子,幾乎成了影視城的一道風景。常年混跡影視城的人沒有不認識他的,更是摸清了他的行動規律。無論是有所求或者想攀關係的,都會在每一天的午後在他的必經之路上等著。他也沒有架子,不管是明星還是群演,抑或導演和普通工作人員,都能聊到一起。
他還喜歡看人拍片,遇到有興趣的,還會看得很專注。以前,人們沒有把他當回事,但現在大家都知道了他的底細,很多演員見他來了,總是演得很賣力,以期望能被他看中。他也確實從這些有名的或無名的演員中選中了幾個,充實了旗下的經紀公司。
這一日,馬文抱著兒子,領著女兒又開始了漫無目的的閑逛。一路上不斷有人打招呼或者湊上來搭話。但他們也不敢過度騷擾,因為馬文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戴著大墨鏡的黑衣保鏢。行不多遠,他看見一個片場圍了一大圈人,便慢慢湊了過去。
馬文是影視城的股東,在保安眼中那就是老板,他們不明白股東是摻和日常管理的,看見他過來,便過來匯報請示。
原來是發生了事故,一個用來吊威亞的鐵架子斷了,請了一個工人過來焊接。一個演員好奇,非要湊過去看,結果被電焊的弧光閃了眼。這本來是一件小事,而且責任不在那個工人身上。可是,這個演員卻不依不饒,他的保鏢還把那個工人給打了。影視城的保安聞訊趕過來維持秩序,與那個演員的保鏢發生了肢體衝突。
馬文想了想,給他們一個建議:“報警吧!”
“別報警,不能報警……”導演趕忙攔住保安,然後滿臉堆笑,拱著手,道:“馬總,您幫幫忙,把這事給平了吧!我謝謝您了!”
“我?”馬文苦笑著瞄了那個躺在折疊椅上演員一眼,那廝緊閉著雙眼,一副要死的樣子,搖頭道:“不認識,不好說話。”
導演又拱了拱手:“您不認識他,他一定聽過您的大名,您出麵的話,他總得給點麵子……我這是第一次做導演,就出了這樣的事……”
“什麽事?不就是被閃了一下嗎?”馬文又看著那個臉上帶著巴掌印的工人,有些不忿地說道。
導演壓低聲音道:“可是,他要罷演,還說讓劇組賠償巨額醫藥費……”
“別跟我說這些,你們的事我管不著。”馬文又看了看那個年紀不大的工人,此刻正在抹眼淚呢!
“來了,來了!”一個小助理匆匆跑了過來,手上拿著冰袋,準備給她的老板的眼睛做冷敷處理。
冰袋放在眼睛上,那個演員發出痛苦的聲音,抓起冰袋砸向了那個工人。
馬文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轉身把孩子交到扈威手裏,語氣平靜地說道:“你先把她送回去。”
扈威猶豫了一下,還是抱著孩子走了。
馬文又問保安:“你剛才跟我說的事情的經過可確實?”
保安拿出手機,道:“事情的經過有人錄下來了,我問他要了一份。”
馬文仔細看過之後,確認那個工人確實沒有責任,把手機還給保安,準備找那個演員說道說道。可是,他剛剛邁步,卻看見一個帶著墨鏡的家夥踹了那個工人一腳,罵了幾句。
馬文下意識地攥緊了拳頭,突然又察覺被一雙小手拉住了,那是女兒茵茵的手。此刻,她正緊張得貼在馬文的身邊。他不得不又鬆開了拳頭,然後抱起女兒,走到那個演員的跟前,盯著他。
“爸爸,他怎麽了?”茵茵好奇地問。
馬文笑道:“沒事,就是被弧光閃了一下,休息兩天就沒事了。”
不知是沒有看清還是不認識,演員惱火地揮了揮手,“誰呀,滾!”
他的保鏢聽見,趕忙過來,卻被一幫保安圍住了。
“你們想幹嘛,不想幹了是吧?”保鏢氣焰囂張。
“帶他去派出所!”馬文回頭吩咐了一句。
幾個保安一擁而上,將那個保鏢摁倒,然後拖死豬一樣的拖走了。
“你……你誰呀!”演員坐了起來,眯著眼睛盯著馬文,“信不信我投訴你們?”
“別激動,別激動……”馬文騰出一隻手來安撫演員,笑容可掬地說道:“我以前經常被電焊的弧光打過眼,隻要注意消炎,休息兩天就能恢複了。”
“你的眼,能跟我的眼相提並論嗎?”演員很是惱火,這是哪來的多管閑事的家夥!
馬文並不生氣,笑道:“確實不能比,一個演員的眼睛至關重要,正所謂‘眉目傳情’,眼神遠比麵部肌肉的表現力豐富的多。”
演員一聽,到還是內行人,忙問:“你是……”
“在下馬文!”馬文微微躬身。
演員騰的站了起來,揉了揉眼睛,笑道:“原來是馬總!”
“別揉,也別老是眨眼睛,讓你的助理帶你去診所消消炎就沒事了。”說著,馬文示意了旁邊的小助理一眼。
演員忙道:“沒事,現在好多了。就是剛剛被閃到的時候嚇壞我了……”
“是不是眼前一片發白,感覺跟瞎了似的?”馬文補充道。
“對對對……”演員下意識地揉眼睛,卻被茵茵攔住了。
茵茵一本正經地告訴他:“爸爸說了,不能揉!”
“哦,謝謝你小朋友!”演員笑了笑,對馬文說道:“那我先去診所了!”
“快去吧!”馬文點點頭。
看著演員離開之後,他又來到那個正在哭哭啼啼的工人麵前,勸道:“別哭了,跟這保安去派出所,他們會替你討回醫藥費的。”
工人愣住了,半信半疑地問:“給我醫藥費?”
“當然,你不是挨打了嗎?”馬文看著他腫脹的半邊臉。
導演湊了過來,不耐煩的對那個工人說道:“行了,行了,既然馬總發話了,如果他不給,我給。你抓緊跟保安去派出所,把這事了結了。”
工人不敢再說什麽,匆忙離開。
“等等!”馬文瞄了一眼那個焊了一半的鐵架子,搖了搖頭,道:“這就是你幹的活,什麽玩意?萬一再斷了,再傷了人那就麻煩了。”
“我……我不是專業焊工,我是個演員……”工人忙道。
導演趕忙跟馬文解釋道:“他是個群演,說是幹過這一行。”
馬文忍不住搖了搖頭,衝那個工人擺了擺手,讓保安把他帶走了。然後,他把茵茵放了下來,囑咐導演幫他看著孩子,自己跑到鐵架子旁邊,拿起焊把和焊帽,“呲呲”一陣,焊好了斷裂地鐵架子。天色漸暗,弧光閃動,鐵花飄飛,呈現出一種別樣的景致。
導演領頭,圍觀的眾人都鼓起掌來。誰能想到,一個掌控著數十億資產大公司的老板還有這個本事。
馬文卻對自己幹的活不是很滿意,搖了搖頭道:“好長時間不幹了,手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