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種各樣的創作理論中,確實有這麽一種說法,如果你沒有更好的故事,就去寫自己的故事。事實上,任何一個作家、寫手的故事,總是基於作者自己的價值觀和經驗而創作的。但是,有一部分作者非常忌諱這種方法,在他們的理念中,自我世界與故事世界是不能兼容的。
這種掙紮主流作家是沒有的,反而在網絡寫手身上體現的最明顯。曾有一個寫手說過,如果你寫的東西把自己惡心到了,那麽你距離成功也就不遠了;反之,如果你把自己寫嗨了,大多會惡心到讀者,撲街也就在所難免。不是人人都能自嗨,梁晨晨可以,他不行。所以,馬文雖然答應梁晨晨可以試一試,但他並沒有打算按照這個思路來寫。
朱莉和梁晨晨離開之後,那個叫蕭瀟的小護士又跑來了。她顯得很興奮,馬文沒有食言,剛才在護士站,梁晨晨答應了她所有的要求,包括合影、簽名、最後還錄了一段視頻。合影和簽名都可以偽造,那段小視頻可以讓她在朋友圈炫耀好一陣子了。所以,她特地回來感謝馬文。
馬文一直不能理解這樣的追星族,但就像麵對形形色色的宗教信仰,他不支持,但也不會嗤之以鼻。喜歡什麽,信仰什麽,是人家的自由。見她千恩萬謝,忙道:“不用客氣,你也幫了我的大忙。能不能幫我找一支筆和一些紙?”
蕭瀟很機靈,剛才她就偷聽了病房裏的對話,知道馬文應該是個編劇,忙道:“您要寫東西是吧?我這就給你拿!”但她跑到門口,又退了回來,關切地說:“您現在還發著高燒呢,應該好好休息。”
被人關心的感覺總是不錯的,馬文由衷地說:“謝謝你,但我現在還睡不著,幹瞪著眼看著天花板,會很煩的。要不,你給我拿點安眠藥來?”
“藥可不能亂吃。”蕭瀟也知道她是開玩笑,便跑了出去。沒過多久,她就抱著一個筆記本電腦進來,笑道:“我猜你應該更喜歡用電腦!”
“聰明!”馬文豎起大拇指,現在的人,還有幾個喜歡用紙筆書寫啊!他接過那個貼滿各種裝飾的筆記本電腦,淡淡地笑了笑。像她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不僅喜歡打扮自己,還喜歡打扮自己的一切物品。
“電腦會自動連上網絡,您可以把寫好的東西傳到網盤裏,然後把原稿刪了就行了。”蕭瀟提醒道。不過,她嘴上這麽說,其實很想先睹為快。她正琢磨著,即便馬文刪除了本地文件,她也可以去找人恢複。醫院的一個技術員給她們檢修電腦的時候,就吹噓過這方麵的能力。
“謝謝!”馬文原本沒有多想,可是她這分明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啊。不過,他也沒有貿然拆穿她,畢竟這個好奇的小姑娘也沒有什麽惡意。
這時,病房的門被推開,三姑出現在門口。
“三姑,你怎麽來了?”馬文坐直了身子。
蕭瀟見有人來訪,看了一眼架子上的藥水,識趣地離開了。
……
傍晚,馬文輸完了液,燒也退了。他原本就沒有多重的傷,不顧蕭瀟的勸說,去結了賬,準備離開。
離開之前,他又去看望了老校長,囑咐他安心養傷,沒有了他,宇宙不會毀滅,地球一樣圍繞著太陽轉,學校也會正常運轉。老校長表示自己不擔心,梁晨晨已經給他來過電話了,相關部門和誌願者組織又派了一些人過來,保證不會耽擱孩子們的學習。
隨後,朱莉也到了,她是來接馬文的。兩人正準備離開的時候,病房裏又進來一個女人。不過,她進來之後一直盯著朱莉,眼神中滿是疑惑。
“川川!”老校長和三姑幾乎同時叫出了她的名字。
馬文也想起了“李川川”這個名字,她是老校長的女兒。
李川川這才回過神來,跑到病床前,有些急切地說道:“我聽說這裏遭了災,便擔心您會出事……傷哪了?”
老校長忙道:“別擔心,我沒事。”
馬文猶豫了一下,拉著朱莉離開了病房。
“我去送送他們!”三姑也借著這個由頭,離開了病房。
“三姑!”李川川叫了一聲,神情有些複雜。
“沒事,你們說話,我去送送他們。”三姑和藹地笑著,關上了門。
老校長安慰女兒:“沒事的,別多想,她沒有別的意思。”
李川川苦笑了一下,沒有再糾纏這件事。她拿起老校長的手,摩挲著他那凹陷的中指,問:“您把戒指送人了?她不會是我的另一個妹妹吧?”
老校長連連搖頭,“胡說……這個事怎麽說呢……我是把戒指送給了馬文,就是那個小夥子……”
聽完老校長的解釋,李川川大概弄明白了,忙道:“沒事,你把戒指送人,說明你完全放下了,不怪媽媽了。”
老校長笑了笑,岔開話題,問:“你一個人來的嗎?”
李川川低下頭,似有難言之隱,而後又笑道:“我給自己放了個長假,正好有時間來陪你。”
老校長也似乎知道她發生了什麽事,握住她的手,歎了一聲,道:“分了也好,那樣的人不值得留戀。我呢,這幾天也想好了,等我養好了傷,就正式退休。你要不嫌棄我是個累贅,我倒想跟你三姑去你那個大別墅住一段時間。”
“真的?”李川川很意外,又笑道:“您早該退休了!隻是三姑,她願意嗎?”
老校長道:“其實,她早就把你當成了自己的孩子。我們已經商量好了,她沒有意見。”
李川川回頭往病房外看了一眼,眼圈有些發紅。
……
告別三姑,馬文立刻問朱莉:“又出了什麽事?”從朱莉一進病房,她的臉上就寫著“有事”兩個字。
“還是那個尤溪!”朱莉有些厭煩地說道,“他又追到酒店了,老是纏著晨晨姐。可是,她不發話,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原本想給你打電話的,又怕你擔心。”
馬文想了想,笑道:“你做得對,像這種私密的事情,不能胡亂幹涉。不過,我們還是盡快趕回去吧,也免得這個任性的家夥做出什麽荒唐的事來。”
兩人來到醫院門口,打了輛車,往梁晨晨下榻的窗含酒店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