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被帶到了公安局,分別安排在兩個房間內接受詢問。馬文隻是簡單做了一份筆錄,然後就被告知可以離開了。朱莉耽擱的時間更久一些,三個小時後才被放出來。看見她兩手空空地出來,馬文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這時,梁晨晨的電話也打了過來,詢問他出了什麽事,有沒有受傷之類的。馬文看了一眼身邊一瘸一拐地朱莉,告訴梁晨晨,朱莉受了一點小傷,主要是處理事故的時候耽擱了一些時間。梁晨晨表示,如果他們有空的話,可以去她下榻的酒店找她。
“太好了,我們這就過去。”馬文大喜過望,沒想到這個梁晨晨這麽好說話。
朱莉卻有些不滿地說道:“以後不許說我被車撞了,太不吉利了。”
馬文弓著身子笑道:“好了,現在就不要計較這些了,來,我背你。”
“這還差不多!”朱莉開心地笑了起來。
馬文背著她出了公安局,搭乘一輛出租車,往梁晨晨下榻的酒店奔去。
朱莉的直覺很準,梁晨晨對馬文的初稿基本滿意。當然,也有不滿意的地方,比如缺乏對於支教生活的細節和氛圍的描寫,裏麵出現的人物缺乏真實感。
“我沒有過類似的生活經曆,所以就沒寫。”馬文如實說道,“不過,您在這方麵有著豐富的經驗,您跟我說說,我把它加進去。”
梁晨晨搖了搖頭,道:“我是這麽想的,反正還有時間,不如你就去我曾經待過的地方好好體驗一下,既能積累素材,也是在做好事。”
馬文沒有料到她會這麽安排,但他不敢表示異議。
梁晨晨道:“在這期間的費用都由我來出,你的工資也由我名下的一個基金發放。如果你的小助理也要跟著去的話,就更好了。現在那邊比較缺老師。”
馬文猶豫了一下,說道:“有個情況我得跟您講清楚,我們兩個都沒有讀完大學,所以這文憑……”
“這不重要,讓你教個語文,讓她教個數學還不綽綽有餘?重要的是,你們要能堅持下來。從現在起,距離暑假還有三個月的時間,我隻希望你們不僅僅是帶著自己的個人目的去的,而是切切實實地幫助到那裏的孩子們。”梁晨晨頗有些語重心長地說道。
“我明白!”馬文道,“其實,我當過老師。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是一個開始,以後的每一年都能去一次。”
梁晨晨笑道:“太好了,我記住了你的承諾,希望你不要反悔。”
其實,馬文說完之後就後悔了,但話已出口,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梁晨晨看了遠處的朱莉一眼,笑道:“我不知道她怎麽想的,但你可以跟她說,如果她認真做完支教工作,我就可以讓她做助理。”
馬文點點頭,沒有說什麽,他不能替朱莉做決定。
……
回到家已經是深夜了,直到這時,馬文才把梁晨晨的話轉述給朱莉。
“三個月?”朱莉眉頭緊皺著,“別說三個月,下個月我的貸款都要還不上了。支教的那點工資,夠幹什麽的?”
雖然聽朱莉提過房貸、車貸的那些事,但馬文並未放在心上。現在看到她一臉窘迫的樣子,覺得她不像是在哭窮。
“你倒是說話啊,我該怎麽辦?”朱莉一副要哭的表情。
“這三個月要還多少錢?”馬文問。
“房貸五千多,車貸三千多,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債務,差不多要一萬。”朱莉掰著手指頭算了起來,然後補充道:“這還隻是一個月的。”
“我幫你還!”馬文挺起了胸膛,但隨後也補充了一句:“就三個月啊!”
“你有錢?”朱莉對他的話有所懷疑。
馬文道:“還有些存糧,原本預備著當首付的。”
朱莉聽他這麽說,又猶豫起來,“這不好吧!”
索性已經裝大發了,馬文隻能繼續裝下去,“沒關係的,你不是我的助理嗎,就當是提前給你發工資了。”
“你本來就應該給我發工資!”朱莉又換了一副嘴臉,“你看,我為了你的事跑前跑後的,操碎了心。”
馬文笑道:“是嗎,你的心可不是為了我碎的!”
“滾,哪壺不開提哪壺!”朱莉怏怏地上樓去了。
馬文拍了拍自己的嘴,這話確實說得不合時宜。猶豫了片刻,他便追了上去。可是朱莉卻不給他開門。
“對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馬文道歉。
朱莉始終沒有回應他,馬文又拍了拍自己的那張嘴,無可奈何地下樓去了。
……
第二天,朱莉收到了兩筆錢,一筆是梁晨晨的助理打來的,是他們前往西嶺縣的路費和生活費,一共隻有不到三千塊錢。另一筆是馬文轉給她的,一共三萬。
但她又把這筆錢退給了馬文,並跟馬文說了實話,她還有一筆應急用的錢,之前的哭窮不過是想試試他這個合夥人的誠意。
“合夥人?”這個稱呼讓馬文有些心冷。
“我們隻是合夥人,你別多想。之前的事……之前也沒有發生過什麽事,不是嗎?”朱莉笑得很勉強,然後拖著收拾好的行李出去了。
馬文一個人愣了好一會兒,然後對著天花板苦笑,女人到底是個什麽物種,他還遠遠不夠了解。
他們搭乘火車到達西嶺縣城,在當地的相關機構辦理了手續之後,卻得知被分到了兩個相隔百裏的地方。朱莉立刻就不樂意了,讓她一個人去一個窮山溝裏呆上三個月,想想都覺得恐怖。
馬文指著牆上的標語勸道:“作為一個誌願者,要有覺悟,要服從安排。你以為是來旅遊的?”
“你少說風涼話,大不了我不幹了,沒這麽折騰人的。”朱莉賭氣道。她的牢騷針對的是梁晨晨,但負責分配工作的大姐不樂意了,說道:“我們的首要原則就是自願,不想幹,我們也不勉強。”
“息怒,息怒!”馬文趕忙從中調和,然後對那位大姐說道:“您看是不是這樣……首先,我們的出發點是好的,是來做好事的。再者,我們兩個都是自由職業者,不是來混履曆的。其三,我們也不是挑三揀四,因為我們也不知道哪個地方好,那個地方不好。第四……”
“你們是情侶吧?”那位大姐突然又笑了起來。
“呃……是的,我們打算在結婚前做點好事……當然了,以後也是要堅持下去的……”
“早說不就結了,資料上又沒寫你們倆的關係!”大姐笑道,“我們辦事還是很人性化的,情侶一般都會被安排在一起,不能因為做好事而兩地分居不是?”
“您說得有道理!”馬文奉承著。
朱莉想說什麽,卻被馬文一眼瞪了回去。
大姐又拿出一張表格來,讓馬文填寫,同時解釋道:“我們很歡迎你們這樣的情侶,生活在一起,彼此能有個照顧。我們也會盡可能給你們安排一個獨立的住所,讓你們住的舒服些,這也有助於好好工作。”
“您考慮的實在是太周到了。”馬文越聽約歡喜,迅速填好了表格,然後讓朱莉過來簽字。
朱莉猶豫了一下,還是龍飛鳳舞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謝謝你們能來支教,我派一輛車送你們過去。”大姐蓋上了紅紅的印章。
“應該謝謝您,對我們這麽照顧。”馬文彈了彈那張紙,對朱莉說道:“看著跟老式的結婚證似的。”
“無聊!”朱莉白了他一眼,先行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