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
江海平雙手握刀,連人帶刀看上去都是一樣的煞氣衝天。
宋裕的表情看上去就顯得平和許多,但他出手時的狠辣,比起江海平隻有過之而無不及。
擂台上隻有兩個人,劍派允許弟子攜帶一隻靈獸上台打擂,但宋裕沒有把靈獸放出來助陣。
兩人,招招致命,不知道的看了隻會以為是生死決鬥。
葉英芝和素雲深,你來我往算是過了近兩百招,但整場比試速度卻非常快,兩聲鍾響之間未隔一刻。
而這時的江海平和宋裕,兩個人竟都掛了重彩。
“這兩位師兄是有仇嗎?”
“沒聽說過,一個執法堂一個試劍堂,最近公務常在一起,也沒見打起來過啊。”
“要是有仇,宋裕不是養了靈獸?怎麽不放出來?”
“嘶,剛剛那刀要是沒被接住,肯定出人命的吧?”
“這倆人絕對有仇。”
“平時看不太出來。”
“不都說執法堂宋裕是笑麵虎嗎?”
“現在看江海平也差不多啊,我一直以為他是不象意了就當麵發作的那種直脾氣。”
象意和順心差不多是一個意思。
“怕朋友難辦吧,這兩個在三堂四殿以及傳道院,人緣都是出名的好。”
“你以為江海平簡單?剛來沒到一年,外門和內外門交界這一片就沒有他不熟的地方了。”
“這兩個什麽時候結的仇啊?”
擂台下麵的弟子在竊竊私語。
沐寒深吸兩口氣,下意識把臉也轉過去對著宋裕那邊的擂台。
“你其實不必如此。”
葉英芝和素雲深這邊,在旁邊的師叔表示比鬥結束了後,葉英芝立即鬆手退開,素雲深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許是腹部劇痛作祟,他說話時嘴唇還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這回抽簽的結果,背後的事情我並未認同過。”
“你其實也不必多想,”葉英芝抬手挽了個收式,冷冷地說道:“我也隻是一直想打找機會你一頓,僅此而已。”
素雲深苦笑,似乎還想再說什麽,葉英芝卻全然無意與其多言。
葉英芝撇下素雲深,步履輕盈地下了擂台,她笑著和道喜的人道謝,一邊回應一邊朝沐寒走過來。
沐寒就是在這時突然轉頭的。
她一直向另一邊看,好像那邊有什麽東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於是葉英芝很隨意地、湊熱鬧地看了那邊一眼。
就看見宋裕和江海平已經打成一團了。
那個擂台上的戰況,看上去越來越……與眾不同了。
兩個人身上都有比較大的創口,但一個穿的墨藍衫子,一個穿的深鐵灰色外袍,血液雖一直在往外流,但血跡看著不很明顯。
江海平已經把刀扔了,宋裕也把劍收了起來,兩個人現在是沒有武器、沒有法術,徒手近身搏擊。
看收武器的動作,兩個人是都不想一個失誤把事情鬧到無法收場的。
但看搏擊時的動作,聽著拳風腿風,兩人依舊是奔著把對方打死打殘去的。
葉英芝看不清擂台邊上師叔的表情。
但沐寒能看清。
這位師叔好像也是試劍堂跟造物殿借的。
以前可能也幫忙看守過擂台秩序。
他臉上是一片八風吹不動的鎮靜。
但她總覺得那師叔看擂台的眼神活像是在看倆傻子。
等她從江海平宋裕那不要命的打法中回過神來,她發現葉英芝已經站在她身邊了。
葉英芝也在看那邊擂台的情況。
“……你要過去?”葉英芝神情很奇怪,像震驚卻又帶著點兒了然,但總之與擔憂無關,沐寒試探著提問。
“用不著。”葉英芝又遠遠看了那擂台幾眼,“老宋要輸了。沒事兒。別的擂台你還看不看了?”
沐寒也看出來了。
大概她們這會兒過去,到那裏正好能趕上比鬥結束。
沐寒看她一派風輕雲淡,想來……想來那兩個比完也不會翻臉。
葉英芝大概看出她在擔憂什麽了,笑道:“這一場打完就好了。他倆之前一直在較勁。你一直深居簡出的,可能沒注意到。不過和他倆共事的人,我估計也都沒幾個發現過這茬。”
話剛說完,那方遙遙傳來一聲鍾響,倒下的果然是宋裕,隻是江海平看上去也著實淒慘狼狽。
“行了,我先避一避,”葉英芝擺擺手,朝另一邊示意一下:“我先去繞一圈再去找他。正好我現在氣血虧空,見成的好借口。他要知道又讓我親眼看見他輸了,該躲得找不著影了。”
之前有跟葉英芝關係尚可的人取笑她和宋裕的關係,葉英芝叫宋裕一直是宋裕、阿裕、裕混著叫,說叫宋裕太生分,叫阿裕和帶一點兒話音的裕又特別親密肉麻,葉英芝說了句什麽稱呼全讓你挑刺兒完了,宋裕名字就倆字她也不能再給加一個進去。
然後稱呼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就變成了老宋。
沐寒回味著葉英芝這句話,再看擂台眼神就十分古怪了。
“又”?
雖說平時切磋什麽的很常見,輸贏也很正常,但此時此刻,沐寒卻想到,不會之前宋裕就被江海平打敗過一次然後正好讓葉英芝撞見了吧?
會不會就是葉英芝說的江海平把邪修抓住煉魂的那一回?
倆人梁子就是這麽結的?可宋裕那邊拚命的理由是有了,江海平又是因為什麽……
沐寒可不認為剛剛江海平那架勢是被動反擊。
不過後續要沒什麽問題的話,她倒也不必深究。
葉英芝二人與江海平之間,就是一場誤會,若是葉英芝略過的細節沒有什麽太過分的地方,真攤開來追究,也是江海平問題更大。
使用邪修法器時被人撞見,被錯殺了也是那人倒黴,無論是仙門、仙城,還是追隨蓬煌正道修士勢力的的周邊凡人國度,碰見這種事情都不會追究殺人者的罪行,有的事情就是這麽沒道理。
所以江海平在仙門大選即將開啟時,在離蓬煌中心地帶很近、修士較多有極大可能碰見過路修煉者的地方,撿起邪修法器倒過去給邪修煉魂的這個行徑,看起來格外地不可思議。
一則是如葉英芝所說,正常人都會怕被邪修靈力浸染自身,或是怕被已經開過殺戒的邪修法器強加了孽賬到自己身上,二則是,生活在這個環境裏的修士,都明白自己這麽幹無疑會給陌生人以謀財害命的借口。
雖說那地方有本事對江海平謀財害命的人,估計也找不出來。
沐寒想著,目光無意間又轉向葉英芝那邊。葉英芝已經走出去挺遠了,但沐寒覺得,她可能白走了。
她感覺到,就在宋裕輸掉比武的時候,有一道神識避開其他人,很精準地找到了葉英芝。
那道神識屬於宋裕。
葉英芝說的那最後一句話,估計,宋裕也是,一個字不落地全聽見了。
那邊分出勝負後,江海平伸手把宋裕拉了起來。
“這般,總算是比出了高低。”宋裕借力起身,站穩後略有些氣喘不平地道。
“承讓了,宋道友。”宋裕站穩了,江海平就退開了一些。
和宋裕一樣,他說話氣息也不是很穩。
兩個人對話看上去還很融洽,又惹出下麵一眾圍觀人等一片竊竊私語。
若將其中與二人實力無關卻又最頻繁出現的話題找出來,再總結一下,大抵就是四個字,“變臉好快”。
不過兩人顯然都沒把這些閑言碎語放在心上。
“讓字不敢當。”
“宋道友太過自謙了,方才你可沒有放靈獸上台。”
“放了靈獸,你我還比什麽?”
兩人說到這裏,俱是灑然一笑,顯然對於這場意外送上門來的對決抱有某種共識。
“聞說江道友海量,青海穀釀仙坊四日前有一批二十年回夢酒出窖,我做東,賀你進前五十名。”
江海平聞言也沒有遲疑推脫,隻是問:“葉道友那邊情況不知如何?”
說著才想起去看葉英芝的情況。
剛剛的戰鬥中,兩人都是全神貫注、全力以赴。唯一的區別就是宋裕躺倒的瞬間就徹底放棄了反擊,然後進入了休息等待的狀態,而江海平則是還在竭力防備對手可能出現的反擊。
他站在這邊的擂台上,遠遠地朝十三號擂台眺望,發現擂台上已經沒有別人了,隻有裝扮是陣法院執事的弟子,正停留在那裏檢查擂台上陣法是否有被損壞。
“英芝贏了,看見我輸了就先躲開了。她可能以為你我不對港的原因是我那天被她看見了。”
“宋道友那天是有所顧忌,束手束腳,可惜那一片芽苗到底是沒保住。”
“今天不束手束腳了,打痛快了,和江道友比還是技遜一籌。”
“那有這個原因嗎?”
“有的,雖然隻有一點。”兩個人說說笑笑地就下了擂台,一道走了,說到具體的事情底下人聽了也聽不懂,不過今天過去以後,宋裕笑麵虎,笑裏藏刀的名聲可能要更響亮了。
與這兩個人一樣奇怪的對陣組合還有三十三台那兩位。
但那兩位不是打得你死我活才惹人眼球的。
這兩個本來今天都沒來,然後在其他人都抽完簽,試劍堂執事給棄權的人抽牌的時候,正好被抽成了六十五號和六十六號。
這種巧合,似乎近幾次大比後期都沒有出現過。
最後試劍堂的問道長老拍板,把他倆,都叫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