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顧秋冷麵戴青紗,穿著一身竹青色的長裙,手中攥著的是秋海棠的絲帕,街邊熱鬧,她獨往蕭雲生的朱翠閣去。
珠兒跟在顧秋冷的身後,問道:“小姐今天一大早就往朱翠閣去,是要準備什麽新衣裳嗎?”
顧秋冷說道:“經過昨天一事,傅子默倒是提醒了我,大燕的規矩不多,參加國宴的女子都可參加圍獵,買一身騎裝,也好備著用。”
珠兒撓了撓頭:“之前攝政王送來的騎裝,奴婢見著挺好看的,怎麽還要買新的?”
“大齊的騎裝,大燕如何能有?”
如果她穿上了大齊的騎裝,不知道又要鬧出多少事兒來。
距離朱翠閣外的一條大街名叫長安街,街道不寬不窄,一輛不起眼的馬車正朝這個方向急速而來,駕馬的人在馬背上喊道:“讓開!都讓開!”
顧秋冷站在長安街的正中央,旁邊的路人紛紛讓開一條大道,馬車上的紋路讓顧秋冷眸中一寒,這是大齊的馬車。
“滾開!”
顧秋冷半點沒有要讓開的意思,小廝急忙的拉住韁繩,滿臉怒意的吼道:“還不快讓開!”
顧秋冷冷冷的說:“不讓開又如何?這轎子裏是何等人物?容你在這裏猖狂?”
“你!”
“給這位小姐讓路,咱們繞過去。”
轎子裏的聲音再熟悉不過,隻是聲音中帶著些許的虛弱。
顧秋冷緩緩地繞開的道,轎簾被風刮得撩開了一半,君祁晟的眸光冷寒,滑過顧秋冷戴著青紗的臉,而顧秋冷也滑過君祁晟麵容蒼白的臉。
隻是那麽一瞬間,她便已經有了千種思緒用上頭頂,想要將君祁晟千刀萬剮的想法越來越濃烈。
“小姐,你在想什麽呢?”
顧秋冷冷笑了一聲:“我在想,到底是什麽樣的人物,可以再京城的長安街肆無忌憚。”
君祁晟還是君祁晟,方才讓小廝讓道,分明就是不想引起大燕百姓的注意,他這麽早的來到大燕,應該就是為了部署剿滅尉遲戰的計劃。
可是剛剛看到君祁晟模樣的時候,倒像是有幾分受傷的樣子。
而他懷中抱著的那個女人……顧秋冷眸中冷凝,似乎不是慕容妤。
顧秋冷最後看了一眼馬車消失的方向,隨後對身邊的珠兒說道:“咱們走吧。”
珠兒乖巧的跟在顧秋冷的身後,仿佛剛才發生的一切都隻是一個小小的插曲,而她們此次的目的,則是要去朱翠閣買一件像樣的騎裝。
朱翠閣的掌櫃在門外守得滿頭大汗,一旁的涼茶已經喝了兩大壺。
顧秋冷越過掌櫃,剛想要進門,便被掌櫃攔截住,滿臉笑盈盈的說:“二小姐,我們家少爺在二樓等您大半個時辰了。”
“蕭雲生怎麽知道我來?”
掌櫃抹了兩把臉上的汗,說道:“小的也不知道,總之少爺就是讓小的在這等著,什麽時候您到了,也不用通傳,直接請您去二樓。”
顧秋冷從朱翠閣門口望向二樓,她想要製一件騎裝這件事沒跟任何人透露出去,蕭雲生怎麽就知道她今天要來?
顧秋冷對掌櫃說道:“你在一樓候著吧,我自己進去。”
“小的告退。”
珠兒才想要跟上去,顧秋冷卻伸出一隻手來,攔住了珠兒,淡淡的說:“你在外麵候著,我一會兒就下來。”
“奴婢知道了。”
顧秋冷剛剛走到樓梯邊兒上,就看到蕭雲生躺在軟塌上,等的火急火燎,扇著扇子,一邊兒還吵吵著:“去給小爺我看看!人怎麽還沒來!”
“蕭小侯爺真是閑得很,特地等我來的?”
蕭雲生聽到這個聲音,猛地坐了起來。
顧秋冷已經摘下了青紗,麵容清冷絕塵,語氣生冷的說:“怎麽?蕭小侯爺等我這麽久,請我上來就是為了看看我?”
蕭雲生幹咳兩聲,將扇子一和,說道:“小爺我……我可不是……”
“不是?”
蕭雲生臉頰微紅,幹脆一起來,說道:“昨天你是不是跟傅子默還有尉遲戰在一塊兒?”
顧秋冷輕輕蹙眉:“怎麽?蕭小侯爺還暗地裏找人調查我每天在做什麽嗎?”
“啊呸!小爺我沒事調查你每天做什麽幹嘛?我就是想起來上次你從我這兒帶走的那件衣裳,底下的人在船舫上瞅見一個女人穿的一樣,說叫什麽冷姑娘,是傅世子的美妾,小爺我就好奇……可沒想到是你,你怎麽還成了什麽冷姑娘了?你不會真做了傅子默的妾吧?”
“我的事,不用跟你解釋清楚。”
“小爺我知道傅子默有錢,可小爺我也不缺錢,他能送得起你騎裝,小爺我也送得起!”
蕭雲生指著桌子上的檀木盒子,說道:“這個給你!保準大燕找不出第二件來!國宴的圍獵上,你就穿這個!聽到沒有?”
顧秋冷的眉頭皺得更深:“你料到我今天會來朱翠閣挑選騎裝,所以備了一份給我?我倒是不知道,蕭小侯爺什麽時候這麽慷慨大方。”
“小爺我一直都這麽慷慨大方!你收不收下吧!”
在蕭雲生故作輕鬆的緊張注視下,顧秋冷打開了檀木盒子,裏麵裝著的的確是一件極為珍貴的騎裝,裏夾子是冰蠶絲,夏日穿著冰涼透爽,外麵的騎裝素雅清淡,用銀絲繡著幾朵海棠花,和一般的騎裝比起來多了幾分秀氣,一看就是女孩子穿的。
“料子摸著觸手生涼,是一件不錯的騎裝。”
蕭雲生連忙開口道:“不是小爺我吹牛,就這一身騎裝,全京城都找不到第二件來,絕對沒有比這個還好看的!我可不管傅子默送的是什麽,但絕對沒有這件好!”
顧秋冷點了點頭:“確實不如這件,如果我猜的不錯,這件騎裝上的料子是千金一匹,後續加工的費用應該更高,蕭小侯爺這麽大手筆,真的不怕將家底敗壞嗎?”
“小爺我家底甚厚,你要是樂意,盡管拿著造!”
顧秋冷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蕭小侯爺這樣在我的身上砸錢,為的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