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威服奸雄
李福喝道:“好!”說罷令在堂下警衛人員中挑出5名軍校,授以兵器戰法。李全也從府中丫鬟仆婦中選出5名健婦,交給巴根台。
巴根台把眾婦叫到花廳一角,低聲叮囑,眾婦一齊點頭。廳中眾軍無不興奮,沒想到今天見到了古往今來最奇特的一場比武,5個女人和5個戰士對陣,勝負可想而知。而這5名婦人的指揮者卻是無所不能的益都大帥王棟梁。此人威名素著,今天又大顯神威,打的李全軍諸將顏麵無光,沒把握的事情他會亂來麽?他們倒想看看這王棟梁到底有什麽神奇,能用女人打敗士兵。
片刻時分,雙方準備完畢。李福喝令一聲,廳下5軍持長兵的戈兵、戟兵、殳兵在前,劍兵在中間,弓兵在最後,一齊向前。最後一名弓兵為伍長,喊著口令向5個婦女隊逼近。
5個婦女排成2排,前2後3,位置錯落,手持短兵,本來已經準備好迎戰。但是一見到對麵5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如狼似虎的緊逼過來,頓時慌了手腳,抖做一團,腿若篩糠,竟動彈不得。
巴根台大喝一聲:“敵人來襲,退無可退。前進則生,後退則死。伍長!喊口令!”
婦女伍長隻得喊出口令向前。雙方接近到50步,李福的弓手開始射擊。婦女伍長看到對方弓手放箭,喝令舉起輕巧圓盾護住身體。弓手連放3箭,眾婦毫發無傷。
雙方接近到20步開外,婦女伍長命令一聲:“投彈!”
前排2婦收起短刃,背後拿出一個布囊,從布袋裏取出半大石頭一齊投擲。投擲完畢,後排女兵穿過快步趕上前來投彈,投擲完畢前排又上。兩排女兵交替掩護,輪番前進,石如雨下。一時間大石頭紛紛落到男兵陣裏,男兵都被石子擊中頭麵,血流如注,頓時一片大亂。
有人大叫呼痛,有人扔掉武器雙臂抱頭,再也不聽伍長口令。婦女隊看到男兵慌亂,勇氣頓生,石頭投的更帶勁了。片刻之間已經衝到了男兵麵前,眾婦扔掉石袋,拔出短刀殺入男兵陣裏。
此時雙方已經擠在一起,近身搏戰,男兵的長槍大戟根本施展不開。雖然他們力氣十倍於婦女也無用處,眾女的短兵輕輕巧巧的指在男兵的咽喉要害之處不動。李福麵如土色,委頓在地。
廳內眾將一時鴉雀無聲,這場比試的結果是他們做夢也沒有想到的。益都王公隻是幾句話,5個婦女就如此輕易的就打敗了5個廝殺有年的強壯士兵!
李全忽然哈哈大笑,說道:“棟梁老弟果然是天下奇人。小孩子們的玩意兒就到這裏吧。我們都是帶兵的將領,勝負到底不是在這花廳裏,而是在戰陣之上。可是我們都是好朋友,總不能刀兵相見,我想就在這裏和棟梁兄弟玩個紙上談兵如何?”
巴根台說道:“就依三兄。”
李全大笑道:“好!”
說罷踢翻椅子,一揮手將大幾上杯碟碗筷掃落地下,命人呈上地圖擺在幾案上,李全一擺手說:“棟梁兄弟,咱們就對著這地圖手談一局如何?”
巴根台心中冷笑,沙盤演習,兵棋推演在南京軍區他也不知參加過多少次,李全居然和他來這個調調。
二人來到地圖前,眾軍一擁而上,圍在這張大幾旁,觀看天下兩大兵家的圖上較量。李全一指地圖,說道:“棟梁兄弟,咱們就以今日之事為預演,說說兵法。比如,我說的是比如,比如我現在就扣押二位,然後命令我軍主力通過你架設的浮橋強渡彌河,突破益都河防,直下鳳凰山老營,你該如何抵擋?”
巴根台狼一樣的眼睛凶光四射,直直的盯著李全,看也不看地圖說道:“李大哥說笑了,我們敢深入你的帥府,難道是來送死的麽?如果你們利用我們架設的浮橋攻擊我們,益都軍會在舒穆魯迪烈大叔的指揮下稍作抵抗,然後撤到東壩鎮集結待機。待你全軍蜂擁過河,大軍半渡之時。”
巴根台抬眼看了看四周濰州軍中將領,接著說道:“待你們半渡之時,我預先設在浮橋下麵的消息機關會一齊發動,彌河上的三座浮橋同時毀斷,將你們全軍一分為二,首尾不能呼應。濰州前軍後援無繼,背水作戰,前進不能,退無可退。後軍則支援無望。
益都軍會趁勢從東壩鎮發起反擊,將你渡河部隊圍於彌河西岸,聚而殲之。霍儀軍就是在這個地區南麵不到30裏的地區被全部殲滅,看來這一幕又要重演了。”
濰州軍眾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後頸發涼,這益都大帥好毒啊。真要是在戰場上,在座諸將會被困在彌河西岸?
李全低下頭,雙目緊緊盯著地圖,沉思良久,說道:“我前軍被圍,全軍震恐,而益都軍也有輕敵之心。其實即便我前軍被圍,背水作戰,我們渡河的兵力還是比你們益都全軍多的多,想一下子殲滅我們難上加難!”
李全指著地圖,接著說:“我命前衛過河部隊固守待援。同時我拆除附近村鎮的門板床榻,日夜捆紮,製成木筏,卻不直接渡河支援前軍。我親帥濰州後軍主力夤夜沿河北上,至上遊30裏處的南、北霍陵之間這個廢棄小渡口,天明時分我突然過河。
你軍主力都被吸引到浮橋南北我被圍部隊左右,上遊防守必然空虛。我趁你不備突入東壩鎮,焚燒你的糧草,再迅速東進,從背後攻擊益都軍。你軍猝不及防,後路斷絕,糧草皆失,處於我前後軍兩麵夾擊之中,請問你如何抵擋?”
楊妙真忽然哈哈大笑,從腰囊中取出一物遞給李全,說道:“三兄請看,這是何物?”
李全接過一看,是兩個聯結一起的鐵筒。楊妙真笑著說:“這是八倍的軍用望遠鏡,用來觀察遠處物事。”
李全舉起望遠鏡湊到眼前一看,頓時大吃一驚,十裏開外的一草一木好像近在眼前。巴根台說道:“我們彌河西岸的河防工事每一個支撐點都有十六倍的望遠鏡在監視著東岸,濰州軍的一舉一動都在益都的掌控之下,李大哥這麽大的軍事行動想瞞過我們那是不可能的。
你率濰州軍從南北霍陵之間渡過彌河之後,我早在東壩鎮北麵的十幾個村鎮裏布置下天羅地網,一旦濰州軍進入到這一地區,迪烈大叔就會下令反擊。這一帶已經布置了大量鐵絲網,遲滯你們的行動,你們一時衝突不出。同時四周的村莊田野早就備好了引火之物,到那時大火四起,讓你的數萬大軍灰飛煙滅。”
巴根台此言一出,濰州諸將渾身寒毛都立起來了。李全頭上冷汗順著臉頰往下直淌,死死的盯著地圖,一動不動,汗水一滴一滴的落到地圖上,浸濕了紙張。
良久,李全抬起頭來,森然看著巴根台說道:“棟梁兄弟果然厲害,但我還有一計破你,我知道,你不知道。”
巴根台冷冷說道:“你的計策你知道,我也知道。不過沒有用處,我勸你還是別動這個心思。”
納爾丁拔出佩刀,大喝一聲:“保護大帥!”格根哈斯等蒙古親衛大步上前,用身體將巴根台和楊妙真圍在核心。濰州諸將也按住刀劍,空氣頓時緊張起來,一場談笑的酒宴眼看就要變成殺人的戰場。
巴根台忽然說道:“且慢!”
說著他解下長衣,露出短打,眾人見他前胸斜插一物。巴根台取下此物,正是一把鋥光瓦亮的鋼弩。
他取出一塊白布輕輕擦拭了一下,調了調弩弦,說道:“眾位濰州軍的兄弟,今日我們比武較技,什麽稀罕物事件兒都玩過了,可是唯獨沒有比試過百兵之王箭術。莫非濰州軍射術不精,有意藏拙麽?我有一個玩意兒給大家夥兒演一演。”
巴根台一邊說一邊不緊不慢的上了一支三棱弩箭。放眼望去,2百步開外的大院外麵有一棵大樹,一隻青雀正在樹枝上鳴叫。
他用手一指,說道:“諸位兄弟,你們都看到了那棵大樹上的小鳥。”
眾人不解其意,巴根台抬起鋼弩,一箭將那隻小鳥射落樹下。全院的軍將無不色變,二百步以外射中一隻小雀,就連蒙古豪傑納爾丁也從內心暗讚巴根台的神乎其技。
巴根台把鋼弩放到大幾上,一言不發,一雙狼眼緊緊盯著李全。李全當然明白,濰州軍就算能把這些益都人全部砍成肉泥,他李全自己也難逃一死。
眾人隻見李全臉上陰晴不定,忽然,他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我算是服了棟梁兄弟了,果然是勢如熊虎,英雄氣概!怎麽?一個玩笑也開不得麽?”說罷一擺手,濰州諸軍紛紛退下。
楊妙真冷冷的說道:“李三哥這個玩笑可開的大了。”
李全招呼大家坐定,說道:“四娘子你還不知麽,5年前我與你們會於雲門山下,那時的我是什麽光景?恬不知恥的投靠這個,依附那個,我自己都覺得自己卑鄙窩囊。這些年我百戰艱辛,好不容易有了濰州這塊基業,有了十萬弟兄。可是也沒有任何一方能容我了,蒙古人,金人,宋人誰能留著我這個手握重兵的人呢。
花帽軍就要來了,我降也是死,不降也是死,不得已才與你們益都軍結盟。我的部下都是跟隨我多年的生死兄弟,在這亂世之中,我豈能把他們托付給一個還不如我的人,那不等於把他們送到死地麽?
如果今天不和你們益都的朋友開這個玩笑,我李某又怎麽知道你們益都老營之能,又怎能安心把我的部屬交到你們手裏。”
巴根台緩緩說道:“這麽說是我們誤會了三兄的一片苦心。”
李全說道:“不怪你們,身逢亂世,人人都在掙命。幾年前我們初次相逢的時候就對你們的為人和才能極為敬佩,今天見到四娘子和棟梁兄弟的英風豪氣,我李某人更是心折。在這個什麽卑鄙齷齪的事情都幹的出來的年口,你們卻心懷理想,堅持公平正義,立誌救世。棟梁兄弟英明神武,四娘子巾幗不讓須眉,益都軍百戰百勝,和你們這樣的人結盟是我李某人之幸。濰州的將士們,你們願意麽?!”
一天的鬥智鬥勇,濰州諸將對巴根台和楊妙真的為人和風采都佩服的五體投地,從內心來說,他們也真不願意和這樣的人為敵,不願意打碎那個美好的理想之國。聽到李全高聲發問,不由得一齊高呼:願追隨大帥,為益都老營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