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艱難團結
益都紅襖軍用巨木大石塞住了山間隘口,迫使敵軍隻能仰攻各個山頭。當敵軍蜂擁向前,遭到第一道鐵絲網網阻攔的時候,埋伏在交通壕裏的益都士兵就一躍而起,用輕型投槍大量殺傷敵軍。
如果敵軍突破第一道防線繼續向前,那麽埋伏在壕溝裏的士兵就邊撤退邊用投槍攻擊敵軍,一邊將事先準備的鐵釘、鐵蒺藜撒到溝壕裏,刺穿追擊敵軍的腳板。
待第二道防線前沿的士兵撤到車城後麵,敵軍正在清除鐵蒺藜,掃清道路的時候,車城後麵的士兵就揮動鐵錘,用威力巨大的重型投槍遠距離大量殺傷敵軍重步兵。如果敵人繼續攻擊前進,那麽二線士兵就繼續後撤,撤到最後一道防線。
這時埋伏在木柵後麵的弓箭手開弓放箭,掩護二線士兵撤到木柵後麵,輕重投槍一齊投擲,讓敵人一刻不得安寧。
如果敵軍後撤,那麽益都將士就開木柵手持長槍大戟追擊敵人。如果敵軍繼續攻擊,益都軍支持不住,最後就點燃事先潑了油料的木柵燒死爬城的敵軍。待木柵燒毀倒塌,沉重的沙袋就會像洪水一樣傾瀉而下,將仰攻的敵軍砸下山去。
巴根台把作戰計劃說完,史潑力等人眼睛都瞪大了,這個人太狡詐了!如此用兵,什麽樣的敵人益都擋不住!
迪烈老漢說道:“你就是咱們益都的諸葛亮啊!”
巴根台卻沒有一絲笑意,接著說道:“我益都防線太長,兵力嚴重不足。如果平均部署到防線上,勢必處處薄弱,敵軍集中兵力突破一點,我們的防禦將全線瓦解。但是我們也有我們的優勢,我們有電話!老營能隨時掌握戰場的情況,拾遺補闕,調兵遣將,機動迅捷靈活。
所以,我們要組織機動防禦,將主力部署到防線後麵,引而不發,而在前沿隻部署少量部隊。一旦我們確定敵人的主攻點,援兵再迎頭痛擊。
我要求你們前線的指揮官,要隨時向老營電話匯報當麵之敵的情況,要嚴格執行老營下達的命令。還有一點最要緊,就是我們輕易不能反擊敵軍。因為我們現在還不是一支真正的軍隊,旗鼓聯絡還沒有建立,口令也不統一,一旦殺入敵陣裏我軍就喪失了組織和指揮,根本就無法控製了,必敗無疑,那是用我們的短處迎擊敵人的長處。
我們要做的就是保存實力,盡量用投擲武器遠距離殺傷敵人,使敵人屍橫遍野,知難而退。”
接下來,巴根台劃分了各個將領的防區,明確了各級將領的任務。最後,巴根台說道:“戰事一起,人員物資的消耗巨大。傷員要及時運送下來,糧食裝備要及時送到前線。德興大哥,這些事情就由你負責了,這是關係咱們此戰勝敗,益都生死存亡的大事,千鈞重擔就壓在你身上了。”
徐德興大笑著說道:“放心吧王公,我也是老紅襖軍了,就算是我老徐沒飯吃也餓不著前線的將士。”眾人大笑。
楊妙真說道:“好了,大家都明確了,分頭行動吧。”眾人紛紛出賬,各自執行自己的任務。
大帳裏隻剩下楊妙真、巴根台、賈偊3人。楊妙真笑著說道:“棟梁,我還真沒發現這世上有你不會幹的事情。我15歲就跟著大哥打仗殺人,一杆梨花槍衝鋒陷陣,算是懂點戰陣吧。你不聲不哈的,沒見你說起過行軍打仗,可是真要打起仗來,還得說你考慮的周全。你就是咱們益都的定海神針啊。”
賈偊也笑著說道:“這麽看來,這一仗咱們是必勝無疑了。”
巴根台說道:“你們真這麽想?沒那麽容易的事啊。”
賈偊收起笑容,說道:“難道咱們沒有必勝把握嗎?”
巴根台說道:“賈大哥你雖是書生,但是這戰陣上的事見的還少了?四姐你更是梨花槍天下無敵的女戰將。戰場上的殘酷你們難道不知道?四姐,你想想你第一次上陣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就知道咱們這支軍隊會怎麽樣了。
不管我們部署的多麽周密,當金軍滿身鮮血吼叫著衝上來的時候,咱們那些年輕的士兵都會嚇破膽的。我們老兵太少,缺乏合格的下級軍官,這一仗我們必敗無疑。我們能做的就是多堅持一時就是一時,看看還有沒有可能出現什麽別的變化。”
楊妙真和賈偊沒想到巴根台說出這麽悲觀的話,一時竟然都無語。
過了一會兒,楊妙真問道:“那麽我們就真的沒有希望了嗎?”
巴根台說道:“也不盡然,戰場上是什麽都有可能發生的。敵遠道來襲,野無所掠,必然糧草不濟,苗道潤那點家底我們都很清楚。如果我軍持久作戰,也許敵人會糧盡自退。也許中都的蒙古人會趁機襲擊苗道潤的後路。誰知道啊,我們能做的就是堅持再堅持,多堅持一天就多一分希望。敵頓兵建城之下,本來就是犯了兵家大忌。”
這時海春忽然跑進來,慌慌張張的說道:“四娘子,孫河砸碎礦燈,用玻璃茬子割腕自盡了!”
眾人聽到這個消息,都大吃一驚,這麽倔強的一個人居然自殺了。巴根台心如刀絞,孫河是個傑出的機械學家,蒸汽工程師,是他培養的最傑出的學者。他勇敢、熱情、堅定,有理想,有決心,在百姓中很有威望。一時衝動,被人利用犯下大錯,就這麽死了,可惜啊。那麽多艱難困苦沒有打倒他,可是內心的絕望卻打倒了他。
賈偊說道:“我去看看劉真槐,我們不能讓他再死了,他們都是傑出的人才。”
楊妙真說道:“我跟你一起去吧。劉真槐能做大事,我去和他好好談談。”
說著和賈偊走出了帳篷。屋裏隻剩下巴根台和海春,海春說道:“棟梁大哥,吃一點吧,大戰就要來了。”
巴根台說道:“我吃不下。5年以前我就發誓不再殺人了,可是戰禍還是落到了我的頭上,不知道要有多少人要死在這場戰爭裏。我又逼死了那麽熱情堅強的漢子孫河,這些年他跟著我嚴寒酷暑,饑寒交迫,流過多少血汗,他是我的好兄弟,好朋友。就這麽死了,他本來可以辦很大的事情,我心裏很難過。”
海春說道:“棟梁大哥,這不是你的錯,你是為了咱們益都的大局。你想的太多,做的太多,天生你就是為了解救苦人危難的。你就是騎著白馬的神人。在這個惡人橫行的世界,不拚殺哪來善人的安寧。”
巴根台說道:“是啊,我從北到南,走了不知道多少路,沒有見到一塊淨土。好容易有了益都這個安身之地,本想再不用殺人,實現我心中的理想之國,誰成想終究還是個夢,益都還是成了戰場。既然如此,那好吧,咱就和他們較量較量,看看到底是誰死誰活。”
海春說道:“棟梁大哥,我就喜歡看你這個表情。你這個人啊,平時看著不言不語的,那天你一個人迎著那些暴民而去,那氣勢,就象現在這個勁兒,你是真正的男人。我就是想問問你,你有高興的時候麽?”
巴根台說:“秋高氣爽,我們和天馬一起飛奔嬉戲的時候最快樂。”海春一陣激動,握住巴根台的手說:“那也是我最快樂的時光。”
兩人正在談談說說,楊妙真和賈偊領著劉真槐進來了。巴根台轉過頭,對劉真槐說道:“真槐,你知道錯了嗎?”
劉真槐說:“我沒做錯什麽,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我是為了益都。雖然我誤信奸人,但我絕不能像孫河一樣死去。你教給我一身的知識學問,不是讓我就這麽去死的,我要造福一方。”
巴根台說道:“這就對了,好男兒豈能就白白的死在無意義的事情上。老營現在信任你,交給你一個最艱巨的任務。”
劉真槐說道:“剛才賈大哥已經對我說了,讓我作為益都使者勸說武仙退兵。放心吧王公,我一定不辱使命。”
巴根台說道:“好!現在就去準備吧,今晚就出發,我派人送你。”
劉真槐說:“不用人送,我就和陳四強一起去。我們都知道自己肩上的責任,我們知道應該怎麽做。你們就放心吧,我們一定不辱使命。”
巴根台看了一眼楊妙真,楊妙真點點頭。巴根台說道:“好!就這麽辦。活著回來,大家給你們慶功。”劉真槐一抱拳,退出了大帳,大踏步走向黑暗中,毅然決然。
盡管巴根台做了周密的部署,戰事還是逐漸對益都軍不利。血戰大半個月,金軍先後攻占了益都北部鷹山-仙西頂-大寨一線,在益都西北部防線楔入了一個深深的大楔子,蛤蟆山主陣地側翼受到嚴重威脅,不得不後撤,整個防線岌岌可危。
形勢要求益都軍必須要組織反擊。巴根台指著地圖說:“我們的反擊必須一擊致命,攻擊金軍最薄弱的部位。金軍的後勤補給都集中在馬鞍山,那裏有他們的數個大倉庫。如果我們趁夜滲透到他們陣地後方,突襲他們的補給倉庫,燒毀他們的糧草冬衣。眼看已是初冬,他們沒了這些物資焉能持久。四姐,你意如何?”
楊妙真說道:“好,就這麽辦!”